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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全球长债一起跌,收益率连创新高(债券价格下跌)。
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收在4.71%,30年期5.28%;德国30年期国债重新发行,收益率3.783%;日本8月初那笔30年期国债,平均中标收益率3.937%。英法长债也到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少见的位置。
打开新闻,一般的解释就是——中东局势紧张,油价上涨,通胀预期越来越强,市场把各央行降息预期往后推,于是债券跟着跌。
问题是,如果大家主要在交易下一次央行会议,两年、三年这些期限应该更敏感。现在难受得更明显的是长端。而且美国、德国、日本的经济周期和货币政策并不一样,30年这一头却差不多一起往上走。
再说了,同一天中国10年国债收益率大概1.69%,30年2.15%左右,还在往下走。
所以“全球通胀起来了,大家一起说不定加息”这个逻辑,我认为只是常见的从结果找解释。
市场更像是在重新给三十年的钱报价,快跨过了某条“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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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券里有个词叫期限溢价。
把钱借出去一年,主要考虑这一年;借出去三十年,通胀、财政、发债规模、长期买家愿不愿意接,都得算进今天的价格。
用生活中的例子说明这件事情:假设一个朋友跟你借一个礼拜的钱,考虑他能不能还就可以了;但要说借10年,那什么身体健康、他的工作稳不稳定、通货膨胀,就都得考虑一下了。你问这个朋友要的利息,也要更高。
在实操过程中央行只能直接影响短期的钱,比如说美联储就只能决定联邦基金目标利率(隔夜利率),剩下其他期限的资金市场价格,主要由交易者买卖和供需决定。
越是短期利率,越受到美联储影响。根据市场数据,美联储直接决定的隔夜利率,其影响力能覆盖到2~3年的利率。
而长期国债,比如说30年的价格,那就主要看30年里可能发生什么了。
从目前看,去全球化的过程很有可能引领未来5年乃至10年,美国对中东的控制能力从目前的态势看也不如以前了。长期国债市场已经开始交易各类摩擦,油价持续上涨这些宏观逻辑。
过去十几年,市场有个惯性思维:经济不好,央行宽松,长债利率往下,股票、地产和各种长久期资产的估值跟着受益。2008年后走过一遍,2020年又来一遍,但现在有新情况了。
OECD预计,2026年政府和企业从债券市场融资29万亿美元,比2024年高17%;OECD国家今年的政府借款里,大约78%用于再融资。
前些年1%、2%甚至更低成本发出去的债正在到期,现在要用4%、5%的利率重新续作。融资成本一抬高,政府每年要付的利息就会增加,能自由支配的财政空间也会被挤掉。
如果原来的支出又很难降下来,未来需要借的钱只会更多。对长端投资者来说,问题就变得很现实:以后市场上的债越来越多,我为什么还要按过去那么低的收益率,把钱锁给你三十年?
2025年,全球主权债券发行中,期限超过10年的占比降到2009年以来最低——没办法,长债越来越不受投资者欢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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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长期国债市场融资看起来还算正常。
美国8月这轮季度再融资仍要发行420亿美元10年期国债和250亿美元30年期国债,德国、日本的长债也都正常成交。
但总有一天,当收益率太高的时候,某个循环会出现。
本来政府借钱是为了财政支出,但借钱的成本太高,未来政府支出中利息支付占比会越来越大。投资者就会越来越担心各国还不起钱,于是对这些国家国债的回报率要求更高,进一步推升借钱的成本。
整个国家的财政会越来越像——庞氏骗局。
用从新国债投资者借来的钱,去给老投资者兑现收益。
当然了,一个国家是不是庞氏骗局,主要看政府税收和借债的比例。如果说经济不好,税收不上来,依靠借国债过日子,那么就会像所有庞氏骗局一样,最终引来债务危机。
对不同国家来说,这个比例并不一样,比如日本国债和GDP比例长期在240%~260%,远高于欧美国家的140%左右,也没出啥事儿。
但——我们得知道,总有那么一条线,过了这条线,投资者就会认为国债不保险了。
最近的各国长期国债收益率历史新高,我认为很有指标性作用,不少投资人已经认真动脑子考虑“过红线”问题了。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听过一种观点,说一个国家主权债务,只要脸皮够厚,印钱就行。
但这只适合内债,外债多的国家这么操作,那就妥妥危机了。比如说当年东南亚,大量借美元债,到了需要还债的时候,因为汇率暴跌导致还不起美元债,整个国家都给拖下水了。
所以这么看,全世界就只有美国国债,拉下脸皮印美元,就能还上海外投资者的钱。
代价是——有了一次,下次再借就难了。
用纯印钱方式解决美国的债务,那未来美国国债就不是全世界无风险利率的锚,只能和日本、英国、德国坐一桌儿了。
美国目前的解法是想办法利用这轮AI和半导体提升生产力,让自己的债务问题可持续。
虽然说借债成本高,但要是经济赚钱效应好,那不是也能覆盖利息支出么?所以这轮我们能看到美国从上到下,ALL-IN到这个领域了。
我对这个的判断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AI和半导体是未来,但要说能在未来1~2年就让整个生产率提升到足以覆盖财政缺口的程度,太难了。
美股倒是挺好,问题美国也不能靠美股覆盖财政支出啊。
除非......特朗普真能大批量从AI和半导体企业弄来股份,搞出一大堆美国国有股份变现。
那美国还真是变成了他自己并不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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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股票,美国长期国债这么涨也不是个好消息。
美国30年国债能给5%以上,一个十年、二十年以后才兑现大量现金流的股票资产,就得拿出更高的回报预期。盈利足够强,折现率上升可以被消化。
以前估值扩张还能借一点低利率的东风,大家觉得相比拿不到什么回报的美国国债,投资股市更好。
可要是美债那边回报率特别高,一些在2%融资成本下能成立的项目,到了5%必须重新算账。
目前这个市场上,美国国债收益率这么高,美股价格这么坚挺,只有一种场景是成立的。
经济非常好,甚至过热,美联储主动收紧流动性。
那行了,各位朋友可以自己判断,目前到底宏观上是不是美国经济过热。
如果大家觉得美国经济没过热,那么美国长期国债和美股,总有一个是错的。
我先说我的:我觉得股市还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