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 Bridge 讓 Stripe 站上穩定幣風口，同時也暴露出法律隱患

當 Stripe 去年收購加密初創公司 Bridge 時，曾將穩定幣形容為金融服務的「超導體」。藉助 Bridge，Stripe 已將穩定幣整合進多項產品，包括可讓用戶在任何地方消費加密貨幣的穩定幣支付卡。

但事實證明，將穩定幣用於支付遠比想象中複雜。今年 1 月，Stripe 與另一家加密公司合作推出一款新的 Bridge 支付卡後，詐騙分子幾乎立刻盯上了該項目並擾亂了推廣進程。根據《The Information》看到的一則內部消息，Stripe 已通知該加密客戶暫停項目上線，以應對不斷出現的欺詐問題。

此次凍結穩定幣卡項目，正值 Stripe 對 Bridge 業務進行一系列調整之際，目的是降低可能引發高額欺詐糾紛或影響其銀行合作關係的法律與運營風險。其中包括近期 Bridge 對委內瑞拉用戶實施的全面禁令，此前該公司曾因與一家專注該高風險地區的穩定幣初創公司產生業務往來而陷入複雜局面。

Stripe 以 11 億美元收購 Bridge，是其對穩定幣未來前景的一次重大押注。穩定幣通常與美元掛鉤，被視為支付行業未來的重要組成部分。去年在 Stripe 年度銷售大會上，聯合創始人 John Collison 表示，公司已看到對「無國界金融服務」的需求激增，並稱 Bridge 在成立前兩年的支付規模增長遠超 Stripe 創業初期。

隨着美國國會去年夏天通過穩定幣監管法案，行業迅速合法化，這筆收購一度顯得極具前瞻性。穩定幣在海外快速普及，為非洲、拉美等貨幣不穩定地區提供了便捷的美元通道，同時支持跨境即時轉賬和電商支付。

但 Bridge 也為 Stripe 帶來了新風險。Stripe 作為硅谷明星企業，去年在一次股份回購中估值達到 1,070 億美元，而加密支付方式極易成為詐騙目標。同時，穩定幣在部分受美國製裁的國家廣泛使用，這可能使 Stripe 誤觸法律紅線。此外，穩定幣支付也在網絡賭博等高風險行業中頗受歡迎，相關欺詐和爭議交易比例較高。

由於 Stripe 依賴傳統銀行體系進行資金清算和結算，Bridge 若引發合規問題，可能波及整個 Stripe 業務。根據法律規定，為金融科技公司處理交易的銀行最終需承擔責任，因此一旦出現欺詐或違規行為，銀行可能終止合作，切斷其進入美國金融系統的通道。

Stripe 過去已因風險問題與銀行夥伴產生摩擦。2024 年，富國銀行停止為 Stripe 提供支付處理服務，高盛隨後也撤回了作為替代服務商的合作協議。當前，Bridge 主要依賴總部位於密蘇里州堪薩斯城的 Lead Bank 處理用戶支付併發行卡片，同時正向美國貨幣監理署申請國家信託牌照，以進一步接入金融體系。

Stripe 的重大押注

Bridge 是 Stripe 迄今為止最大的一筆收購。該公司為 Stripe 打開了高速增長的穩定幣市場入口，幫助金融科技公司和加密企業為用戶實現穩定幣的存儲、轉賬和支付，並負責合規與監管流程。同時，Bridge 還允許企業自行開發和發行穩定幣，直接與 USDC 發行方 Circle 形成競爭。

Stripe 希望 Bridge 的技術能「加速跨境商業」，推動整體支付規模增長。但業內人士指出，由於穩定幣交易涉及多箇中介機構，利潤空間普遍極薄，Bridge 對 Stripe 盈利貢獻目前仍不明朗。

去年底，Bridge 曾計劃與多家加密公司合作推出穩定幣預付卡項目，包括 Phantom、非洲金融科技公司 Chipper Cash 和 Roqqu、拉美平台 Airtm，以及匯款公司 WorldRemit、Sendwave 和 Sling Money。

在 Stripe 聯合創始人 Collison 主持的播客節目《Cheeky Pint》中，Bridge CEO Zach Abrams 曾現場演示使用穩定幣卡在 Stripe 臨時酒吧購買一杯健力士黑啤，展示該產品的加密錢包與支付功能。

不久後，Bridge 推出其中一款卡的公開版本。但 1 月 19 日，Stripe 一名產品經理在 Slack 中通知管理該卡項目的 Fuse 公司，稱發現大量可疑用戶湧入。「鑑於項目剛啓動且明顯正被針對，我們已暫停 Fuse Network Card Program 的上線，以便在恢復前徹底解決問題。」

Fuse CEO Mark Smargon 隨後在公司 Telegram 頻道向用戶表示，Bridge 發現詐騙分子正在針對該卡項目展開攻擊，並冒充公司聯繫用戶索取賬戶信息，試圖盜取資金或獲取註冊獎勵。

在項目凍結後，Smargon 還向客戶透露，Fuse 已開始與 Bridge 的競爭對手接洽，例如 Gnosis Pay，該公司主打可在「幾分鐘內」搭建穩定幣卡項目。

風險管控趨嚴

Stripe 正逐步收緊 Bridge 帶來的風險敞口。今年 1 月，Bridge 在官網更新政策，全面禁止委內瑞拉用戶使用其服務，此前該國客戶仍可在加強監控下獲准使用。

這一調整發生在《The Information》去年 12 月披露 Bridge 曾為穩定幣初創公司 Kontigo 處理支付之後。雖然 Bridge 僅為 Kontigo 提供美國和歐洲的虛擬賬戶，但 Kontigo 的應用主要面向委內瑞拉用戶，而該地區部分經濟領域和個人正受到美國製裁。

Kontigo 在 1 月底的博客中表示，正進行內部審查，並評估與加強制裁合規流程。

除委內瑞拉外，Bridge 近期還將阿富汗、白俄羅斯、蘇丹、也門等十多個國家列入禁止服務名單，過去這些地區的部分客戶仍可在強化監管下使用服務。

同時，Bridge 也擴大了禁止服務的行業範圍，包括武器、菸草、大麻、珠寶、手錶及奢侈品銷售等。

此前，Bridge 願意在加強監控的情況下服務委內瑞拉客戶，使其在穩定幣基礎設施提供商中顯得相對激進。相比之下，BVNK 自 2024 年 10 月起已全面禁止委內瑞拉業務，而 Zero Hash 和 Conduit 更早在 2023 年便切斷了相關服務。

在播客節目中，Collison 曾以委內瑞拉貨幣玻利瓦爾為例，強調跨境支付需求旺盛，並稱如今已有更高效的方式將玻利瓦爾兌換為美元。

但 Bridge 終止委內瑞拉服務的決定，可能影響部分拉美客戶。例如 Airtm 便將委內瑞拉視為重要市場之一。Airtm CEO Rubén Galindo Steckel 表示，他原本希望今年通過 Bridge 或其他機構為普通委內瑞拉用戶推出虛擬賬戶服務，但如今相關計劃恐難推進。

「我感覺進步正在倒退，」Steckel 說，「穩定幣基礎設施提供商需要重新建立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