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細節不明,被困霍爾木茲的800艘船,還是不敢動

華爾街見聞
04/08

美伊宣佈暫停敵對行動兩周,但因雙方對海峽開放條件及「通行費」條款存在根本分歧,霍爾木茲海峽困局未解。目前超800艘能源商船及2萬名海員滯留波斯灣,全球能源鏈持續緊繃。未來航運能否恢復,取決於條款爭議的消弭、美軍護航力度及保險市場的實質支撐。

美伊停火協議宣佈,卻未能立即解開霍爾木茲海峽的死結。雙方在覈心條款上的表述存在明顯分歧,逾800艘被困波斯灣的商船依然動彈不得,全球能源供應鏈的緊張態勢短期內難以迅速逆轉。

據新華社報道,美東時間4月7日,特朗普在社交媒體宣佈同意暫停對伊朗的轟炸和襲擊行動兩周。然而,雙方對海峽開放條件的表述出入明顯:特朗普稱將實現"完全、即時、安全開放",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則聲明,這是在與武裝部隊協調並附有"技術限制"前提下的兩周安全過境安排。據央視新聞報道,一名匿名地區官員透露,停火協議中包含允許伊朗和阿曼對過往船隻收取通行費的條款,伊朗將把費用用於重建——這與國際社會此前將霍爾木茲視為國際水道、歷來不對過境船隻收費的慣例形成根本性衝突。

停火消息在船東群體中引發謹慎樂觀,但據彭博報道,大多數船東表示,需要更多細節纔會採取實際行動。目前困於波斯灣的800餘艘船隻中,包括426艘原油及成品油輪、34艘液化石油氣船和19艘液化天然氣船,滯留海員約2萬人。這批滿載能源的船隻一旦能夠順利過境,將在短期內為持續緊繃五周的全球能源供應鏈帶來顯著緩解。

能否真正打開這扇窗口,取決於條款分歧能否消弭。摩根大通在停火宣佈前夕發布報告指出,伊朗在未與美國達成全面協議的情況下,全面開放海峽的動機有限;美國海軍是否提供護航,以及保險市場能否向船東提供足夠覆蓋,將是推動船隻重新移動的關鍵變量。

停火條款存重大分歧,收費問題成關鍵爭議

雙方在停火表述上的落差,是當前通行前景最大的不確定來源。

據央視新聞報道,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聲明稱,伊朗接受巴基斯坦提出的停火提議,並通過巴基斯坦向美方提交了一份十點計劃。涉及霍爾木茲的核心條款包括:在與伊朗武裝部隊協調的前提下控制過境通行,以及建立確保伊朗享有主導地位的安全過境議定書。該計劃的其餘條款範圍更廣,包括終結對"抵抗軸心"各成員的戰爭、要求美國從該地區所有基地撤軍、全額賠償伊朗損失、解除所有制裁及安理會相關決議、釋放被凍結海外資產,以及接受伊朗鈾濃縮活動等。目前尚不清楚美伊是否已就上述條款達成一致,停火何時正式生效也尚未明確。

收費問題尤為敏感。霍爾木茲海峽地處伊朗與阿曼領海範圍,國際社會此前歷來將其視為國際水道,從未對過境船隻徵收通行費。此次停火協議若確實包含收費條款,將為這一重要水道的通行規則樹立全新先例。此前據報道,伊朗對過境船隻索取約200萬美元的通行費,但各方是否已就具體支付機制達成一致,目前仍不明朗 。

800艘船、2萬名海員,困局代價持續累積

根據Kpler數據,當前困於波斯灣的船隻中,能源運輸船舶佔據大頭:426艘原油及成品油輪、34艘液化石油氣船和19艘液化天然氣船正處於滯留狀態,其餘船隻則載有農產品、金屬及集裝箱等幹散貨。

液化天然氣船的動向將受到格外密切關注。自戰爭爆發以來,尚無一艘滿載的液化天然氣船成功通過霍爾木茲,最近一次嘗試以臨時掉頭告終。去年,約20%的全球液化天然氣貿易流量經由霍爾木茲流通,目前仍有至少19艘液化天然氣船要麼滿載急於到港,要麼趕往液化天然氣終端填倉。

人員境況同樣令人憂慮。國際海事組織3月底的統計顯示,約2萬名民用海員被困在這些船隻及配套支援船上,面臨物資短缺、疲勞和心理壓力,聯合國下屬機構已就此發出警告。和平時期每天約有135艘船隻通過霍爾木茲,這一數字在戰爭爆發五周來已大幅萎縮至涓流。

摩根大通:伊朗缺乏全面開放動機

在停火協議宣佈前夕,摩根大通發布報告,對海峽能否真正重新暢通持審慎立場。

該行大宗商品策略師Natasha Kaneva指出,即便在封鎖期間,霍爾木茲的石油流量也並非歸零——對"友好國家"船隻的通行仍在持續,流量約為戰前平均水平的15%。她認為,封鎖起初或許是伊朗向美國施壓的戰術工具,"但越來越被伊朗視為一項具有潛在經濟和金融收益的戰略目標,並可能尋求將其正式化和永久化"。

摩根大通據此判斷,伊朗在未與美國達成全面停火協議的情況下,全面開放海峽的動機有限。保持對通行的管控,既能維持其核心籌碼——推高全球能源成本並向對手施壓——又能通過選擇性放行服務其經濟和戰略利益。該行預計,即便伊朗最終允許流量擴大,"也很可能是受控的、基於收費的和有條件的"。

通行恢復需時日,美軍護航或成關鍵催化劑

業界普遍認為,即便停火協議得到確認,全球航運流量也不可能在短期內迅速恢復常態。

"你無法在24小時內重啓全球航運流動,"澳大利亞西澳大學國防與安全研究所兼職教授Jennifer Parker表示:

"油輪船東、保險公司和船員需要相信風險真的已經降低,而不僅僅是暫時按下暫停鍵。"

一個可能觸發實質性流量恢復的催化劑,是美國海軍能否為過往船隻提供護航。若停火協議確實生效,伊朗將避免攻擊美國海軍資產,這意味着美軍可以開始為通行船隻提供掩護。

與此同時,據報道美國上周宣佈將對願意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隻提供的再保險擔保額度提高一倍,至400億美元,並引入包括AIG和伯克希爾·哈撒韋在內的新保險合作方。此舉或使美國在航運保險市場獲得更大話語權,對長期主導這一領域的倫敦勞合社等傳統保險巨頭構成競爭壓力。

目前最壞的情形,是"停火迷霧"持續籠罩,船隻因風險未能實質消退而不敢行動,最終錯過這一可能僅有兩周窗口期的通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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