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IBM這次預警引發的市場反應，公司股價暴跌超25%，創下有記錄以來最大單日跌幅，跌幅甚至超過1987年「黑色星期一」期間的表現。

營收和利潤雙雙低於預期

IBM初步披露的二季度數據顯示，公司總營收為172億美元，低於市場預期的約179億美元；Non-GAAP每股收益為2.93美元，也低於市場預期的約3.02美元。

從業務分部看，軟件業務收入按年增長約5%，明顯低於市場預期的約11%；基礎設施業務按年下滑約7%，差於市場預期的約3%降幅；諮詢業務基本持平，也低於市場此前預期的增長。這組數據本身已經足夠讓市場失望，但真正引發連鎖反應的，是IBM管理層對業績缺口的解釋。

客戶預算臨時轉向硬件

IBM首席執行官Arvind Krishna在致股東信中表示，6月最後幾周，公司看到部分客戶將季度資本開支轉向服務器、存儲和內存採購，希望在價格上漲前鎖定供應緊張的基礎設施。公司原本預料到部分供應鏈影響，但沒有預判到資本開支重新排序的幅度。

這意味着，客戶並非完全削減科技支出，而是在AI基礎設施供應緊張、價格上漲預期升溫的背景下，把錢優先投向更緊缺的硬件環節。服務器、存儲和內存成為預算優先項，相關軟件和服務合同則被延後。

Susquehanna分析師James Friedman也提到，大型企業的科技預算並不是無限的，當更多預算流向硬件基礎設施時，其他科技支出自然會受到擠壓。

大型機和TP業務拖累明顯

多家機構分析認為，IBM這次業績缺口的核心壓力來自大型機相關業務。瑞銀分析師Robert Ruple和高盛分析師James Schneider均提到，IBM大型機zSeries表現疲軟，並拖累了高利潤率的Transaction Processing業務。

Transaction Processing約佔IBM軟件部門收入近30%，屬於公司軟件板塊中利潤率較高的業務。分析師預計，該業務收入按年可能出現中雙位數下滑，對整體軟件收入和利潤形成明顯拖累。

相比之下，Red Hat按固定匯率計算仍實現約11%的增長，HashiCorp和Confluent等近期收購資產表現也基本符合預期。但這些增長暫時未能抵消大型機及Transaction Processing業務的下滑。

軟件板塊跟隨承壓

IBM預警後，市場很快將擔憂擴散至更廣的軟件和IT服務板塊。ServiceNow、Workday、SAP SE等軟件股同步下跌，反映投資者開始關注企業AI資本開支是否正在擠壓傳統軟件和服務預算。

高盛在報告中表示，IBM事件可能會強化市場對軟件板塊的悲觀情景，並預計軟件和服務層面可能面臨較廣泛的下行壓力。

巴克萊分析師Andrew Keches指出，IBM此前多次強調AI對軟件棧具有「加法」效應，而不是破壞性影響。但此次業績缺口集中出現在大型機及相關Transaction Processing軟件，同時客戶支出又轉向供應緊張的服務器、存儲和內存，這使得這一敘事面臨考驗。

他認為，當前市場真正爭論的問題是：這究竟只是企業採購節奏的短期錯位，還是AI基礎設施投資開始系統性擠壓傳統軟件支出的早期信號。

硬件廠商成為相對受益方向

在巴克萊看來，如果企業預算繼續優先流向AI基礎設施，服務器、存儲和內存相關硬件廠商可能成為更直接的受益方，包括戴爾、惠普和美光等公司。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IBM預警對軟件股影響較大。AI需求本身並沒有消失，但預算流向出現分層：靠近服務器、內存、存儲等基礎設施的公司更容易先拿到訂單，而依賴後續軟件、諮詢和服務落地的公司，則需要面對客戶採購節奏推遲的問題。

分析師提醒不宜簡單外推

不過，多位分析師也提醒，不應將IBM的情況直接等同於整個軟件行業的共同問題。

巴克萊的Andrew Keches表示，IBM自身存在執行層面的因素，包括多筆大型合同未能按期完成。IBM選擇在正式財報發布前一周提前披露，也可能說明此次缺口帶有一定公司個案色彩。他認為，將IBM的結果完全映射到每一家軟件和服務公司，需要保持謹慎。

高盛分析師James Schneider也指出，IBM Data & Automation軟件業務疲軟，部分原因來自公司內部執行問題。在公司正式召開財報電話會、進一步說明2026年指引和應對措施之前，高盛暫未調整估值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