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點

• 周四早些時候，2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一度躍升至接近3.96%，超過了聯儲局的利率目標區間。

• 由於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衝突推高油價，滯脹風險上升，並增加了聯儲局在2026年加息的可能性。

• 美債收益率曲線出現「熊市趨平」（bear-flattening），表明短期利率需要更高水平，且未來經濟環境將更加艱難。

周四，美國債券市場出現了一些令人擔憂的動向，一些投資者將其與2008年金融危機前的情形相提並論。

當前問題始於油價上漲——這是由美國與以色列針對伊朗的衝突所引發的。這不僅提高了滯脹風險，也增加了聯儲局在2026年加息的可能性。全球基準布倫特原油（Brent）價格在周四一度突破每桶119美元，原因是波斯灣地區的油氣基礎設施遭受攻擊不斷升級。與此同時， WTI原油主連 2605（WTI）期貨一度突破每桶100美元。

然而，即便油價飆升、美股股價下跌，通常在市場動盪時期被視為避險資產的美國國債卻並未持續上漲。相反，由於市場擔心中東戰爭可能演變為全面能源危機，對政策敏感的2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在周四升至聯儲局利率目標之上。債券收益率與價格呈反向關係，在拋售過程中收益率會上升。

周四的債市拋售使國債收益率曲線呈現出交易員所稱的「熊市趨平」形態，而這一趨勢實際上早在2月初就已開始。通常，當債券交易員預期未來經濟環境艱難時，就會出現這種形態。

這三大因素的疊加——油價超過每桶100美元、美債2年期收益率高於聯邦基金利率，以及債市出現熊市趨平——正令部分投資者感到不安。

根據彭博數據，上一次這三種情況同時出現是在2008年晚春。大約四到五個月後，雷曼兄弟倒閉，引發了2008年金融危機中最嚴重的階段。當年標普500指數下跌了38.5%，大範圍的房貸違約也導致許多美國人失去住房。

當前環境與當年既有相似之處，也存在差異。2008年的危機由房地產泡沫破裂及次貸市場崩潰引發，而如今投資者關注的焦點是自2月28日開始的伊朗衝突，以及私人信貸行業壓力上升的跡象。目前，股債雙雙下跌已對投資者造成衝擊，對於採用60/40資產配置的退休投資者而言，這構成了「雙重打擊」。

華盛頓Monetary Policy Analytics經濟學家Derek Tang表示：「當前的背景確實讓我想起2007-2008年，當時金融體系已經出現裂痕。」他指出，壞消息在於，「我們正面臨能源價格衝擊，而由於通脹風險，聯儲局的手腳受到限制，使其更難降息。」與此同時，美國經濟衰退的可能性正在上升，這對風險資產來說「並不健康」，「這就是為什麼市場目前處於高度緊張狀態」。

周四，美國三大股指（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標普500指數和納斯達克綜合指數）均收跌，儘管在尾盤曾嘗試反彈。

當日早些時候，與利率路徑預期密切相關的2年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在基礎美債遭到大規模拋售的推動下，一度大漲21.8個點子至接近3.96%的日內高點。截至美東時間下午3點，該收益率仍上漲8.8個點子至3.83%，高於聯儲局3.5%至3.75%的利率目標區間。

相比之下，基準10年期美債收益率僅上漲2.5個點子至4.28%，從而形成收益率曲線的「熊市趨平」。2年期與10年期美債收益率之差從前一日的51.5個點子縮窄至約45.1個點子，而在2月初這一差值約為74個點子。

收益率曲線趨平已開始對金融機構造成壓力，因為它們依賴「短借長貸」的模式盈利。同時，這也對持有2年期美債、將其視為類現金資產的退休投資者不利。隨着債券被拋售、收益率上升，這些投資者本可以等待更低價格和更高收益再買入。從更廣泛角度看，「熊市趨平」的重要性在於，它向市場傳遞出利率可能上行以及經濟前景偏負面的信號。

紐約投資管理公司FedWatch Advisors創始人Ben Emons表示，2年期收益率的表現反映出一種情景，即「聯儲局未來幾年可能需要進入加息周期」，不過他本人並不認同這一觀點。

不過，Emons也指出，重演2008年金融危機並非必然，因為「目前尚未進入滯脹狀態，且經濟對油價的依賴程度也不像當年那樣高」。他補充說：「雖然存在私人信貸方面的問題，但這與當年的次貸危機不同。當前銀行體系的韌性遠強於過去。」

美國聯邦基金利率期貨市場目前預計，今年維持利率不變的概率為93.8%，到12月加息一次的概率為6.2%。周三，聯儲局主席傑羅姆·鮑威爾表示，官員們確實討論過下一步是否應加息，這在一定程度上為加息預期提供了支持，但這並非當前的基準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