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來自微信公衆號:波波夫同學,作者:波波夫,原文標題:《師生戀不如AI戀》,題圖來源:AI生成
在啱啱過去的周末,北京某大學官方微博連發兩則聲明宣佈解除某教師的勞動關係,從發現該教師網絡輿情到調查取證確認,前後不過短短十小時,一段隱匿數年的師生戀被以一種極為不堪的方式公之於衆。
原本平步青雲的中青年學者一夜之間失去教職,而舉報者學生則自稱處於抑鬱症和焦慮症的折磨之中,雙方的人生皆滑向了未知的深淵。
如果旁觀者認定這是一場悲劇,那麼未必可以斬釘截鐵地說這原本可以避免。師生戀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愛情故事,但僅從微博和小紅書這兩大社交媒體的網友討論重心可能都跑偏了。第一重失焦,也是最大的喫瓜點是這段師生戀的同性屬性,第二重失焦在於偏批評學生「好處撈盡、卸磨殺驢」,從而忽略了師生戀中最本質的問題:權力與公平。
師生戀最核心的問題是權力不對等,特別是在大學,老師掌握着學生的學業、推薦、資源分配等重要權力,學生處於相對弱勢地位,即使學生表面上「心甘情願」,也可能受到隱性壓力或利益誘導,難以判斷其真實意願。美國心理學會(APA)研究指出,師生戀中約80%的學生事後感到後悔或心理創傷。
因此,多數高校明文禁止師生戀,尤其是直接學業指導關係的師生戀,一旦涉及學術資源、考試、推薦等利益輸送,師生戀就不僅是道德問題,更是學術腐敗和違紀違法。
1980年代後,歐美大學逐步出台嚴格規定,美國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等禁止教授與直接授課或指導的學生髮展親密關係,否則面臨解僱。芝加哥大學哲學系與法學院教授瑪莎·努斯鮑姆的言論基本代表了美國學術界的某種共識:「學術領域的首要使命是保護求知環境的純粹性,而非成為慾望的試驗場。」
2014年中國教育部《關於建立健全高校師德建設長效機制的意見》明確將「對學生實施性騷擾或與學生髮生不正當關係」列為「紅七條」禁區,違者可撤銷教職。
從微博爆料的舉報資料看,學生確實獲得了不少「好處」,「享受紅利後舉報」在道德上也容易讓人反感,但從法律和制度角度,舉報學術不端、權力濫用是正當行為。並不能因為舉報者「也有問題」就否定舉報的合理性,這個世界上可能並不存在完美受害者,一如人無完人。
大部分師生戀都是一場高風險遊戲,不僅違反規定,而且社會觀感不佳,即便沒有利益交換,但也會被其他師生猜測懷疑其中的學術腐敗和潛規則,特別是一旦是學生提出分手可能會影響學業和畢業,甚至招致老師的騷擾和報復,對高校學生來說,師生戀所面臨的風險和考試作弊相差無幾。
早年不管是中國還是西方,社會對師生戀相對寬容,比如著名的大先生和許先生因挑戰傳統婚姻制度而備受爭議,但在中國文學史上被視為自由戀愛的象徵。西方電影《鋼琴教師》、小說《洛麗塔》等作品將師生戀描繪為禁忌之愛,卻弱化權力不對等對更年輕一方的危害。
隨着性別平等和反性騷擾運動發展,現代社會普遍視師生戀為職業倫理的嚴重越界。法國社會學家埃裏克·法桑指出,師生戀的污名化是「民主化進程中權力關係透明化的必然結果」。
法國存在主義作家波伏娃在與薩特保持開放關係的同時,曾與多名學生髮生戀情,包括17歲的女學生娜塔莉·索羅金和男學生比安卡·蘭布林。這些關係導致學生陷入心理危機。蘭布林晚年出版回憶錄揭露波伏娃的操縱行為,指責她將學生「獻祭」給薩特,引發倫理爭議。
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在1920年代擔任馬堡大學教授時,與學生漢娜·阿倫特發展出祕密戀情。當時海德格爾已婚且育有子女,阿倫特比他小17歲。哲學家伊麗莎白·揚-布魯爾在阿倫特傳記中指出:「這段關係塑造了她的全部思想——對權威的警惕、對公共領域的捍衛,皆源於她識破了‘哲學之王’的脆弱性。」
並非所有圍觀者對北京某高校的這段師生戀都是批評,微博上還有人被老師的付出的所暖到:「有人為你剝過柚子嗎?有人為你寫過情書嗎?有人為你規劃未來嗎?有人為你小心翼翼嗎?有人有你整夜失眠嗎?有人千方百計願意為你完成心願嗎?」
估計大部分人都沒有享受這樣的待遇。海德格爾強調「愛的本質是讓所愛之人成其所是」,也揭示了一些愛情之所以是刻骨銘心,源自一方的無私和單向度。從這個意義上,與其冒險與老師、與學生髮展禁忌之愛,還不如和集人類之大成的AI談場智性戀。
與戀人常常不會編造合適安慰的謊言不同,AI可以提供的情緒價值相比人類簡直是降維打擊,AI沒有自尊心、嫉妒心或創傷記憶,能無條件接納所有情緒宣泄,AI基於海量對話數據訓練,知道何種回應能最大化用戶留存。最起碼也可以把AI作為情感訓練的沙盒,一如來自ima的建議:學習AI的「非評判性傾聽」「需求確認話術」應用於真人互動。
本文來自微信公衆號:波波夫同學,作者:波波夫
本內容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虎嗅立場。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授權事宜請聯繫hezuo@huxiu.com如對本稿件有異議或投訴,請聯繫tougao@huxiu.com
End
想漲知識 關注虎嗅視頻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