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森
近日，美國企業家、前「政府效率部」負責人馬斯克突然深夜發文，對與總統特朗普前幾日的罵戰表示反悔。對此，特朗普給予讚賞。兩人之間火藥味十足的「口水大戰」，似有握手談和之勢。
特朗普與馬斯克之間的關係一直備受關注。雖然外界一直對二人的分歧齟齬乃至分道揚鑣有所預期，但上周二人反目成仇的速度和烈度依然讓人倍感訝異。回顧二人的過往，在2024年總統大選期間，馬斯克曾為特朗普提供全方位支持：為特朗普解禁X賬號，打破民主黨輿論「卡脖子」；豪擲2億多美元捐款並主導籌資，成為競選關鍵金主；在搖擺州推出「投票抽獎」活動，半個月砸下數千萬美元拉票……在特朗普當選後，馬斯克扮演改革先鋒，領導政府效率部一路出擊。但隨着時間推移，二人摩擦逐漸顯現。
此次矛盾全面公開化的直接原因，是特朗普政府推出的「大美麗法案」。這項法案暗藏三大「傷筋動骨」條款：永久鎖定37%的最高所得稅率（使富人持續受益）、削減醫療補助（國會預算辦公室測算預計到2034年將導致1090萬人失保），以及終止電動汽車稅收抵免。據《華爾街日報》測算，最後這項調整將使通用、福特等企業年獲120億美元補貼，特斯拉則將因此損失87億美元利潤。
如此種種，揭露了所謂「改革夥伴」的真實定位——利益天平上隨時可被替換的籌碼。正如前白宮幕僚長凱利透露，特朗普團隊在法案起草階段就明確：「埃隆的電動車補貼可以砍，但得給煤企和軍工集團留足甜頭。」
而特朗普與馬斯克的爭吵讓人認識到，個人好惡、情緒上頭正極大影響着白宮，政治決策的隨意性和偶然性遠超外界想象。不過，這種混亂背後，其實有着一種確定邏輯，其實也是「民主制度」的本質——私利高於一切。當1090萬平民將因法案失去醫保時，國會仍在為富豪減稅爭吵；當蛋糕分配捉襟見肘時，「非親密盟友」的商業利益隨時可能被政策撕碎。這種「權力與資本的共舞」，讓所謂的「民主」成為利益集團博弈的遮羞布。當政商聯姻的利益鏈條出現鬆動時，同盟關係立刻現形：不過是沙灘上的城堡。
從蜜裏調油到決裂開罵再到偃旗息鼓，特朗普與馬斯克兩人關係最終如何，我們不妨繼續圍觀。但從歷史的視角看，特朗普與馬斯克的這場「非典型決裂」，只是一系列「特朗普決裂」的最新章節。只要美國政治仍處於運作不良的狀態，那麼各行其是的自利行為將不可避免源源不絕。
（作者單位：中國人民大學深圳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