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石創新(688775)近日上市,開盤後股價即刻跳漲285%,總市值突破700億元,作為早期投資者的迅雷(XNET)收穫一個不錯的IPO(首次公開募股)。
但作為持股影石創新7.84%的獲益者,迅雷股價卻在同日應聲下跌,這一看似矛盾的現象背後,實則是資本市場多重博弈的結果。
影石創新招股書顯示,公司全景相機全球市場佔有率第一,2022-2024年影石創新營收從20.41億元增長至55.74億元,近三年複合增長率達65.25%。淨利潤從2022年的4.07億元增至2024年的9.95億元。(詳見財中社《四年上市申請終獲批》)
迅雷早在2016年就領投了影石創新的B輪孖展。影石創新招股書顯示,發行後迅雷持股比例為7.84%。按照影石創新上市首日收盤價計算,迅雷持有的這部分股權市值已高約55億元。
而當前迅雷在美股市場的整體市值僅約3億美元左右。截至6月13日,迅雷股價5.44美元,總市值約3.39億美元。即便不考慮迅雷其他業務營收,僅是將持有的影石創新股票盡數賣出,並將現金派息,其價值也遠高於當前迅雷的市值表現。
當然,這筆早期投資的浮盈在上市前已被市場充分計算。作為影石創新第四大股東的迅雷,早已被投資者提前買入,年初至今上漲170%。
6月11日,迅雷盤中上漲5.22%至6.55美元,反映出投資者對影石創新上市的樂觀預期。然而,當影石創新股價在開盤後迅速觸及 285% 的漲幅峯值時,部分資金選擇「見利好出貨」,導致迅雷股價從盤前高點回落超30%,最終收跌22.82%。這種「利好兌現」的拋售行為,本質是市場對預期差的修正——影石創新的暴漲並未帶來超出預期的增量價值,反而觸發了套利資金的離場。
即便持有價值超自身市值2.3倍的影石創新股權,迅雷的基本面仍難以支撐股價。
「孤木」難支
早期憑藉創新的P2P下載技術,迅雷了解決網絡帶寬有限、傳統下載慢的痛點,2006年用戶數破1億,2010年超3億,成為「裝機必備」的國民級軟件。
2014年迅雷赴美上市時,達到用戶數峯值約4億,並開啓了一系列多元化業務探索,涉足視頻播放、雲計算、區塊鏈、金融、遊戲等領域,如推出迅雷看看、星域CDN、賺錢寶等產品。
但這之後,隨着內容監管趨嚴、影視版權保護加強,迅雷的傳統業務遭受到挑戰。以提供下載服務為核心的訂閱收入在2016-2021年期間停滯不前,營收佔比也逐年下降,並在2020年被雲計算及其他附加業務超越,喪失了主營地位。
隨着網絡基礎設施升級、瀏覽器下載功能優化,迅雷的下載入口優勢漸失,用戶活躍度、廣告變現能力均出現下滑。迅雷開始轉型調整,探尋「共享計算+區塊鏈」的方向路線。2018 年前後區塊鏈概念火熱,迅雷推出玩客幣,試圖將區塊鏈與自身P2P下載技術結合。通過獎勵「玩客幣」激勵用戶貢獻帶寬、存儲資源,其本質是中心化代幣。
而受制於國內對加密貨幣監管趨嚴,其模式涉及「代幣發行、交易」,一度被質疑觸碰監管紅線。迅雷遂逐步將其調整為 「鏈客」,弱化金融屬性,聚焦資源共享激勵,並逐漸弱化加密貨幣相關探索,將區塊鏈技術更多融入雲計算、CDN服務,轉向合規的技術落地。
無奈的是,迅雷雲計算和增值服務後續增長乏力,其競爭對手阿里雲、騰訊雲等雲計算市場先發者在市場開拓、品牌認知上具有明顯優勢,迅雷的雲計算和增值服務收入在2021年達到峯值後出現下滑,三年間收入減少了2968萬美元,2024年這部分收入為1.05億美元,佔比減少到32.2%。
迅雷曾探索多元化業務的直播、視頻、雲盤等業務均未能成長為迅雷的「第二增長曲線」。2021年起,來自直播的需求量增加,2022年這部分收入按年增長了128.2%,但2023年,迅雷的直播業務開始亦出現乏力,到2024年,直播和其他服務的收入減少了29.4%。
迅雷的總收入在增長了4年後,在2024年首次出現下滑,按年減少11.16%至3.23億美元。淨利潤雖然自2021年開始轉正,但連續三年下跌,2024年淨利潤只有121.5萬美元。
2025年第一季度財報顯示,迅雷雲計算收入按年下滑 18%,核心業務增長乏力;淨虧損95萬美元,毛利率從2024年同期的 53.3% 降至49.7%。
傳統業務的空心化,以及轉型業務尚未形成穩定盈利。投資者意識到,即便迅雷清空影石創新持股,仍會導致現金流枯竭,最終削弱派息能力。
「豪賭」轉型
月初,迅雷對虎撲的5億元收購完成,同樣引發二級市場波動。
早在2025年1月27日,迅雷宣佈收購虎撲時,迅雷股價兩日內上漲20.5%至2.7美元,迎來「開門紅」,隨後股價一直漲至5.52美元。然而,市場的熱情並未持續,4月初,其股價回落至近期低點2.8美元。
究其原因,作為體育社區的虎撲和專注下載業務的迅雷,二者的業務跨度過大,如何形成優勢互補被市場質疑。
儘管對於該筆收購,迅雷董事長李金波曾稱:「雙方將形成強大協同效應,在用戶忠誠度高的利基市場深化佈局。」虎撲擁有1億註冊用戶,其中90%為男性,這將極大補充迅雷的用戶註冊,通過「工具 + 社區」的創新模式,有望激活迅雷下載場景,比如在體育賽事緩存加速方面實現突破。
然而從估值邏輯層面來看,虎撲以5億元成交,僅為其2019年巔峯估值77億元的6.5%,表面上迅雷似乎以「地板價」完成抄底,但背後是虎撲商業價值的變化。
虎撲曾擁有社區、電商等多元業務。但隨着 「識貨」 等電商業務被剝離獨立發展,後來成長為獨角獸 「得物」,虎撲失去了重要的多元化變現支柱,主要剩餘社區業務,業務結構變得單一,2022年時廣告營收佔比已突破 90%。
而在短視頻的衝擊下,虎撲傳統的文字帖+圖片模式對用戶的吸引力持續衰減。虎撲當前月活用戶已從巔峯時期的5500萬暴跌至1044萬,難以在短期內實現單一盈利模式的突破,市場或許擔心此次收購成為拖累迅雷的「現金黑洞」。
2016年和2019年,虎撲兩度衝擊IPO均以失敗告終,導致投資者對其未來發展的信心下降,也是其估值下降的因素之一。
對迅雷而言,這場收購更像是一場 「豪賭」。目前市場對其的預期已從「戰略協同」轉向「風險對沖」,投資者更關注迅雷能否通過虎撲的流量入口延緩用戶流失,而非期待業務的爆發式增長。未來,若迅雷雲盤能夠完成虎撲用戶的轉化,或是虎撲藉助迅雷的資金注入獲得獨家頂級體育賽事版權,以及聯合會員收入提升、技術商業化節省成本等目標實現,迅雷或許還有破局的機會。但考慮到此前PPLive、樂視體育等在體育賽事轉播上的折戟,迅雷對虎撲的併購與整合之路絕不平坦。
當下,迅雷股價的震盪走勢,無疑是資本市場對其當下業務困境的冷靜評判。
(文章來源:財中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