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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勇攀巔峯——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的故事》有感
■孫飛
《勇攀巔峯——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的故事》一書由衛星發射與航天國際合作專家、航天系統工程高級工程師王建蒙主編。作者蒐集、整理了大量歷史資料，對獲獎科學家及其後代、同事、學生等進行了深度訪談，以故事形式描述了2000—2021年榮獲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的35位科學家的成長之路，從中可以看出頂尖科學家成長是有跡可循的。
該書的主要內容和觀點
該書內容很豐富，從作者描述獲獎科學家攀登科技巔峯的創新之路和獨特的人生歷程中，可以發現他們具有如下共性成長特點。
獲獎科學家多從事基礎科學領域研究工作，自小偏愛理工科、深懷科學報國之志。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中有85%的人從事基礎科學研究工作，其中，從事物理學、生物和醫學、化學、計算機技術與科學、數學研究的分別佔34%、23%、11%、11%、6%。部分獲獎者從小就偏愛理工科，具有較好的數學基礎。如顧誦芬少年時代就對理工科萌生了濃厚的興趣，從館藏不多的科技書刊中不斷汲取新的知識，喜歡自己動手製作和進行實驗。谷超豪從小癡迷數學，具有很高的數學天賦，在別人眼中看似枯燥乏味的數學，能讓年幼的他感到樂趣無窮。徐光憲很小的時候就由父親給他講解一些經典數學題，由此對學習數理化知識產生了濃厚興趣。金怡濂從小偏愛理科，高中畢業後選擇了就讀清華大學電機系，得以進一步學習高級理科課程。葉篤正很早就將研究自己熱愛的物理學作為報國之路。
普遍具有較高學歷和海外留學經歷。獲獎科學家多出生在1930—1940年期間，大多數接受過本科及以上的學歷教育，具有紮實的理論功底和基礎科學知識。統計數據顯示，獲獎科學家中擁有博士學位的佔40%，擁有碩士和本科學歷的分別佔15%、45%。其中，留學美國、蘇聯、德國、英國等國家一流大學的佔54.29%，部分人還取得了國外大學的博士學位。如谷超豪曾留學於蘇聯莫斯科大學，師昌緒就讀於密蘇里大學礦冶學院冶金系、麻省理工學院冶金系，孫家棟畢業於蘇聯茹科夫斯基空軍工程學院，吳文俊獲得了法國斯特拉斯堡大學博士學位，閔恩澤和陸婉珍夫婦在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雙雙獲得了博士學位。
從國家重大戰略需要出發確定自己的科研方向和選題。獲獎科學家普遍具有矢志不渝、一生報國的愛國情懷，從國家和人民的需要出發確定自己的研究方向和選題。如學習飛機發動機專業的孫家棟回國後，根據國家需求從事航天研究，後又轉而負責中國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的總體設計，對「東方紅一號」上天作出了突出貢獻。王選說，「一個人必須把自己的工作和國家的前途命運聯繫在一起，纔可能創造出更大的價值。」葉篤正說，「國家需要什麼，我就研究什麼」，他虛心接受錢三強的建議，毅然決然放棄了自己喜歡的物理學，改學當時中國的空白領域——氣象學。谷超豪也多次因國家需要改變研究方向，從微分幾何調整到偏微分方程、再到數學物理，其學術研究始終服從服務於國家重大發展戰略的需要。
具有敢於創新、勇攀高峯的意識和意志。獲獎科學家大多數具有勇攀高峯、不畏艱險、勇闖學術禁區的創新意識和意志。他們把科學技術創新作為其一生鍥而不捨的追求，幾十年如一日，一生只做一件事，獻身科學，勇攀科學高峯。諾貝爾獎獲得者屠呦呦從中醫藥這一偉大寶庫中尋找創新源泉，從浩瀚的中國古代醫書中汲取創新靈感，成功從中草藥青蒿里提取了青蒿素。尤其是她勇於為科學獻身，自願成為第一試藥人，展現出不畏生命危險、勇攀高峯的大無畏精神。王選曾提出「頂天立地」的產學研結合之道，「頂天」即不斷追求技術上的新突破，「立地」即將技術商品化、進行廣泛推廣應用。同樣，創新始終是閔恩澤的工作主基調，責任感和使命感是其強大的創新驅動力。還有一生奉獻於核潛艇事業的黃旭華院士，為研製核潛艇隱姓埋名30年，公開後已是60餘歲的白髮老人，充分展現了其大公無私、一生為國、竭智盡力的寶貴奉獻精神。
一生淡泊名利、潛心科研和專注深耕。獲獎科學家普遍具有淡泊名利、無私奉獻、長期專注深耕的精神。如王選常用《顏氏家訓》中「上士忘名，中士立名，下士竊名」警醒自己，並常說，「我做不到上士，但不會為了立名而去竊名。」王振義曾說，「科學研究最忌諱的就是浮躁，清貧與寂寞常常是科學家最好的朋友。要想搞好科研，就必須心存堅定執着的信念，就必須具有一種堅持不懈的頑強毅力。」于敏畢生信奉「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他所謂的「寧靜」就是不為物慾所惑、不為權勢所屈、不為利害所移，始終保持嚴謹的科學精神。李振聲獲得最高科學技術獎500萬元獎金後，將其中450萬元用於科研項目，將其餘屬於個人支配的50萬元獎金全部捐給了中國科學院遺傳與發育生物學研究所，以幫助所裏的困難學生完成學業。
積極踐行「甘為人梯、獎掖後學」的育人精神。獲獎科學家在認真開展科學技術研究的同時，還十分注重發揮自己的「傳幫帶」作用，為祖國培育了一代又一代頂尖科技人才。如徐光憲在北大執教50餘年，可謂是名副其實的「桃李滿天下」。他一生致力於教學和教材編寫工作，開設了許多經典課程，特別是根據不同類型學生的特點因材施教、包容兼蓄。黃昆多次說，「建立我國自己的課程教學體系、培養人才，遠遠比個人取得學術上的成就更有意義。」王振義不僅是一位醫學精湛的醫者，更是一位桃李芬芳的伯樂，一生培養了博士21名、碩士34名，在其衆多學生中最為人們所稱道的有陳竺、陳賽娟、陳國強三位院士。錢七虎一生寓研於教、甘為人梯，創建了我國防護工程學學科和人才培養體系，先後指導博士研究生50餘名、博士後40餘名，其中多人被評為「長江學者」「傑青」等。吳孟超一生「遊刃於肝膽之間」，現在中國肝臟學科的醫生中有80%是他的學生，或者是其學生的學生。
幾點啓示
上述35位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的共性成長特點給我們帶來了如下重要啓示。
重視學前兒童和中小學生科學志趣的培養和保護。加快制定國家中小學生科學志趣的發現、培養和保護規劃綱要，實施「少兒父母+中小學教師」科學素養提升工程，增強家長和老師尊重、呵護、培養少年兒童科學志趣的意識和能力，培養和點燃少年兒童對科學、技術、工程、數學（STEM）學科的興趣。實施中小學科學老師專項優師計劃，儘快培養一支高素質的專業化教師隊伍，不斷提高其科學教育的能力。積極探索針對天才少兒的「小學+中學+大學+出國留學+就業」貫通培養模式，推動這些天才學生在各自擅長的專業領域穩定就業和持續深耕。
引導科學家潛心研究、持續創新、勇攀高峯。加大國家財政對基礎科學領域的支持力度，鼓勵社會資本投資，進一步明確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經費支持導向，激勵科學家從國家、社會和科學發展的需要出發確定自己科研方向和選題，並潛心研究，持續深耕。加快打造鼓勵創新、寬容失敗、公平競爭的科研環境，着力培養科學家的創新意識、求異思維、批判性精神、敢為人先的氣魄。建立健全科學家職業早期幫扶機制，實施讓青年科學家安身、安心、安業的「三安」行動計劃，保障他們在科研工作中的自主權，提高其薪酬待遇，使其能心無旁騖、無後顧之憂地開展科技攻關和創新探索。
鼓勵科學家充分發揮好「傳幫帶」作用。制定和實施國內頂尖科學家「傳幫帶」行動計劃，充分發揮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得者等科學家「甘為人梯、獎掖後學」的育人精神，讓更多的青年學生和青年科學家受教。探索設立青年科學家「合作導師」制度，引導優秀青年科學家制定個人成長計劃，為青年科學家引薦或配備頂尖科學家合作導師。進一步完善科研團隊合作攻關機制，在頂尖科學家的指導下，賦予青年人才更多的自主權，放手讓他們承擔重大科研任務，擔任重要科研崗位領導職務，培養一代又一代的頂尖科技創新人才。
（作者系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公共管理與人力資源研究所研究員）
總 監 制丨車海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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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蔣 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