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丨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
核心要點:
1、規模狂奔下品控失守,一度深受文藝青年追捧的亞朵2025年衛生管理問題頻發。
2、2024年,亞朵賣了380萬隻枕頭、77萬條涼被。從業務結構來看,亞朵酒店主業疲軟、零售收入增速放緩。
3、亞朵赴港上市傳聞與高價房費風波同期上演,港股二次上市能否挽回消費者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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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6日,有市場消息稱,中國連鎖酒店品牌亞朵(ATAT.US)正考慮赴港二次上市,預計募資數億美元。這家曾因「醫院枕套事件」陷入輿論風暴的企業,如今試圖在資本市場上演又一場華麗轉身。
然而,當鳳凰網財經《公司研究院》多次致電亞朵酒店集團辦公室前台及官方熱線電話求證時,並未獲得相關回應。
更具戲劇性的是,就在同一天,社交媒體上關於長白山亞朵酒店房價飆升至5000元/間的討論已呈燎原之勢。雖然當地市場監管局迅速澄清「高價房型未有實際成交」,但這場突如其來的輿論風暴,還是為亞朵的上市之路投下了一道揮之不去的陰影。
01 從「A股夢碎」到「納斯達克高光」
帶着「耶律胤」這個充滿武俠氣息的花名,創始人王海軍2013年開啓了亞朵的「人文酒店」奇幻漂流。這位夢想把酒店變成「中產迪士尼」的創業者,或許沒想到自己的資本之路會如此跌宕,就像他給自己取的那個複姓名字一樣充滿戲劇性。
亞朵集團創始人耶律胤(原名王海軍)
2019年,亞朵曾多次衝擊A股IPO,甚至更換了多家上市輔導機構,但最終未能如願。當時的亞朵陷入尷尬境地:資金壓力大、現金流喫緊、打造酒店IP文化,卻難以給到用戶良好的消費體驗。
轉機出現在2022年11月。放下身段的亞朵選擇「割肉上市」,大幅縮減募資規模、下調股票定價,最終以「中國新住宿經濟第一股」的身份登陸納斯達克。首日股價暴漲40%的榮光背後,是四次IPO嘗試積累的辛酸。
如今,站在46.6億美元市值(當地時間2025年8月6日收盤數據)節點的亞朵又面臨新劇情。
02 「文藝濾鏡」碎了
IPO成功後,亞朵CEO王海軍曾在一封公開信中深情講述品牌起源,雲南怒江邊一個寧靜的傈僳族小村莊,賦予了他「亞朵」的靈感。
這個充滿詩意的故事,配合一系列文藝營銷操作,讓亞朵成功出圈:與吳曉波合作的「亞朵吳酒店」、網易嚴選的「電商+住宿」空間、網易雲音樂的「睡音樂」主題房……書店、咖啡店、攝影展被搬進酒店,亞朵一度成為文藝青年的心頭好。
然而,2025年,這家標榜「人文體驗」的酒店卻頻頻「翻車」。7月,北京鳥巢附近一家亞朵4.0版本「見野」酒店被曝「減標減配」,不符合亞朵一貫的高端形象。
根據相關媒體報道,其羅列的問題包括:最開始安排的是內窗房,被發現後調換成外窗房;餐廳的食品放置區台面凌亂,放置糕點的屜籠陳舊發黑,灶底1大鍋裏放置的是疙瘩湯;雜物間混亂,庫房裏放置着需要在2至10攝氏度環境保存的酸奶,但房內溫度明顯在十度以上……
在更早的2月份,南昌紅谷灘萬象城亞朵酒店還因住客出現皮膚過敏症狀而遭到投訴;3月,廣州一家亞朵因花灑噴頭藏有多根頭髮被投訴;4月,成都IFS亞朵X酒店被曝房間遺留前客襪子及未清理垃圾;6月,「醫院枕套」事件直接引爆熱搜,杭州一家亞朵加盟店的枕套上竟印着附近醫院的標識,亞朵官方解釋為「洗滌供應商分揀失誤」。這一系列事件串聯起來,暴露出亞朵酒店在衛生管理上的問題。
諷刺的是,就在衛生問題接連曝光的同時,亞朵還因飆升的房費引發爭議。長白山稻米節音樂會期間,當地亞朵酒店房價飆升至4000-5000元,較平日暴漲十餘倍。儘管監管部門介入後解釋「高價房型未實際成交」,但消費者已然質疑:當文藝情懷褪去,亞朵還剩什麼?
此外,在黑貓投訴上,關於「亞朵酒店」一詞相關投訴有超千條,其投訴關鍵詞多為噪音、衛生差、不給退款、隱私泄露等。
03 輕資產神話暗藏危機
輕資產模式成就了亞朵的快速擴張神話。截至2025年3月,1727家門店、近20萬間客房的規模,讓亞朵穩居中高端酒店市場佔有率第一的寶座。然而,其超98%的加盟比例(2024年底數據)在帶來快速擴張的同時,也導致了品控問題的頻發。截至2025年3月,亞朵自營酒店僅25家。
此外,核心酒店業務正面臨增長瓶頸。最新數據顯示,亞朵2025年一季度平均客房收入下降7.3%至304元,日均房價下滑2.8%至418元,入住率(70.2%)也按年下降。
面對主業疲軟,亞朵將賭注押在了「枕頭生意」上。2021年,亞朵正式發布亞朵星球品牌,主推枕頭、牀墊和被子三大核心睡眠產品,目標鎖定失眠的新中產人羣,通過1665個SKU打造了一個「精緻睡眠」的商業故事。
2024年,亞朵零售業務收入按年增長126.2%,達21.98億元,佔總收入的三成。其中,枕頭和被子成為零售業務的明星產品。2024年,亞朵共賣出380萬隻枕頭、77萬條涼被。國信證券研報顯示,「618」期間,亞朵枕頭位居電商平台細分品類銷量第一。
但南方周末的報道揭開了這個故事的B面:亞朵的枕頭由廣東東莞的代工廠生產,加盟商的採購價僅為零售價的17%-35%。市場上出現了大量「平替」產品,價格遠低於亞朵枕頭,進一步削弱了其競爭力。
更值得玩味的是,這個「第二增長曲線」正在改變亞朵的基因。酒店員工變身「枕頭推銷員」,「全員枕頭銷售」,是亞朵員工對自己的戲稱。有亞朵酒店員透露:「亞朵不強制員工賣枕頭,但將其列入晉升的加分項,平均每個月要做到2000元銷售額纔算說得過去,相當於5-6只枕頭。」顧客抱怨「亞朵已淪為枕頭展廳」。
而曾經高達236%(2023年四季度數據)的零售業務收入增速,在今年一季度已驟降至66.5%,這個被寄予厚望的新引擎似乎動力不足。
從行業競爭角度看,亞朵面臨華住、錦江等巨頭的全方位圍剿。這些競爭對手規模更大、資本更雄厚,正在快速學習亞朵的「生活方式+零售」模式。
雖然2024年全年72億年營收、13億淨利潤的成績單還算漂亮,但市場已經開始嘀咕:當「賣枕頭」的故事講不動了,亞朵的下一個爆款在哪?
從A股到美股再到衝刺港股,亞朵的資本之路就像在玩「跳房子」。但二級市場的遊戲可以重來,一旦消費者的信任透支,它的資本故事又能講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