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新藥,為什麼總是死在III期?

格隆匯
2025/11/11

站在台前的那幾秒,我知道我應該說話,但大腦像被按下暫停鍵。對於社交焦慮障礙(即社恐)患者而言,這不是誇張,而是日常。

而對於那些試圖開發抗社恐新藥的製藥公司來說,這種卡殼的感覺,也再熟悉不過。

在過去二十年裏,恐新藥研發幾乎處於停滯狀態13%終身患病率[1]數以千萬計的患者,卻沒有一款真正意義上的速效、按需治療藥物。

傳統藥物,如選擇性血清再吸收抑制劑SSRI)類抗抑鬱藥[2]起效緩慢且副作用顯著,而苯二氮䓬類藥物伴隨依賴與濫用風險[3, 4]對社恐人群而言,他們期待的是一種能在關鍵時刻「救場」的藥——喫一片或者噴一下,就能克服對社交場合的恐懼。

社恐推薦治療藥物[5]

過去幾年,這個夢想似乎一步步接近現實。款社恐藥物衝III期臨床然而希望與失望交替上演——fasedienolPH94BIII期結果反反覆覆,而soclenicant(BNC210直接倒在III期。如今,新的挑戰者AQW051再次出發。這是一次新的起點,也可能是又一場「死亡」


三款社恐新藥接力入局


故事要從VistagenFasedienol說起,它曾是被寄予厚望的先鋒。

這是一種基於pherine設計的速效鼻噴霧劑,可調節控制恐懼和焦慮的嗅覺-杏仁體神經迴路以及減弱交感自主神經系統的張力,從而在數分鐘內減輕社恐患者的焦慮。不同於傳統抗抑鬱藥和苯二氮類藥物,該藥物不直接激活GABA-A受體,也不直接作用於大腦的中樞神經系統,理論上既安全又快效

來源:Vistagen 2025年8月企業概況PPT

在早期小樣本III試驗中Fasedienol確實顯著降低了社恐患者在公開演講場景下的主觀焦慮量表(SUDS)評分[6]。然而,在擴大規模再次驗證後,Fasedienol未能通過考驗[7]。見此結果,Vistagen迅速叫停後續的IIIPALISADE-2研究,並將失敗歸咎於SUDS的主觀性過強。這家公司隨後承諾將在未來的III期研究中將主要終點的評估工具替換為更客觀的Liebowitz社交焦慮量表(LSAS)。然而兩年過去,Vistagen並未兌現這一承諾,全新的III期研究(PALISADE-3PALISADE-4)依舊使用SUDS評分作為主要終點。

Vistagen或許是寄希望於擴大樣本量來走通Fasedienol的上市路徑。故事是否會迎來反轉,明年即可見分曉。

來自Bionomics(已經更名為Neuphoria Therapeutics)的BNC210帶着另一種邏輯登場。該藥物是一款靶向α7菸鹼乙酰膽鹼受體(α7 nAChR)的負向變構調節劑,試圖通過調節膽鹼能系統平衡恐懼以及焦慮相關的應激迴路

來源:Neuphoria Therapeutics 2025年8月企業概況PPT

BNC210並沒有比Fasedienol更加靠譜——II期研究數據雖有臨床意義但無統計學意義[8]。但Bionomics還是決定冒險一試,在20247月啓動了IIIAFFIRM-1研究,並且主要終點同樣採用了SUDS評分。

很遺憾的是,該研究走向了與Fasedienol同樣的結局——被安慰劑絆倒在終點[9]

有分析師指出,BNC210的機制可能更適合慢性應激調節,而非「即時減壓」。Bionomics最終選擇退出社恐賽道,轉向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等需要長期治療的適應症

就在業界對社恐藥物研發前景陷入悲觀時,Vanda Pharmaceuticals悄然啓動了AQW051的社恐III期臨床。

AQW051的作用機制與前兩款藥物截然不同,甚至與BNC210剛好相反——作為α7 nAChR的部分激動劑,目標是在特定腦區激活而非抑制該受體,從而快速恢復恐懼調節機制的平衡

II期研究中,AQW051顯示出了積極的療效信號——相比於安慰劑組,AQW051組受試者在人前演講時感受到的壓力更小[10]Vanda Pharmaceuticals並沒有公開具體的數據,只是默默地將其推進III期臨床階段。這一次,AQW051也許不只是回答社恐能否被藥物緩解」的問題,並且也將驗證「α7 nAChR介導的通路是否是社恐的關鍵閥門」。


為什麼社恐新藥總是死在III期?


社恐成為新藥研發死亡谷,背後有着多重原因。

首先是疾病本身的異質性。社恐的表現形式多樣,從輕微的社交不適到嚴重的社交回避,患者群體的差異性很大。這些差異意味着,在臨床試驗中很難找到一個普適性強的治療方案。

不僅是治療方案,社交的焦慮強度評估也受患者的異質性影響。目前臨床試驗中所採用的SUDS工具高度依賴患者在單一情境下的主觀感受,而社恐人群希望迴避的情境是多元的,並且症狀其實包括認知(如災難性思維)、生理(如心率增快、出汗)和行為(如迴避、顫抖)三個維度。

SUDS的部分分項

(來源:Indiana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

相對而言,LSAS更為客觀——通過錨定具體社交情境,如在公共場合喫飯、被人注視、參加聚會、與陌生人交談、公衆演講等,來測量人們的恐懼和迴避程度。在帕羅西汀、舍曲林和文拉法辛等抗抑鬱藥的社恐註冊性臨床研究中,LSAS評分均為主要療效終點。但LSAS的評估過程也更加複雜和耗時。

LSAS所設的部分情境

(來源:國家社交焦慮中心,NSAC

況且,在精神疾病的臨床試驗中,安慰劑效應往往非常顯著,患者僅僅因為相信自己在接受治療,就可能出現症狀的明顯改善。對於社恐人群而言,這個問題更加複雜。患者參與臨床試驗需要與研究人員互動、參加評估訪談、在實驗室環境中完成任務這些經歷可能在無意中改善或惡化患者的社交焦慮症狀,從而掩蓋藥物的真實效果。

另一個棘手的問題是,社恐的發作往往時的,而藥物起效時間是滯後的。III期失敗,未必是藥物無效,而是藥物設計及臨床設計難以對齊現實。

隨着多次失敗累積經驗,行業也應該開始反思:社恐是否需要精確定位使用場景、目標人群?

對於社恐患者來說,每一次新藥研發的失敗都意味着希望的延遲。但對科學而言,每一次失敗都是向答案靠近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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