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中國宏觀經濟論壇(CMF)2025
CMF年度論壇（2025-2026）於11月30日在北京舉行。會上發布了報告。報告建議，精準促進消費，夯實內需持續增長基礎。
報告指出，「十五五」時期擴大內需的關鍵在於穩定居民消費能力、提升消費意願、改善消費體驗，並通過改革供給體系與營商環境形成消費與產業升級的良性循環。
當前，居民收入預期偏弱、時間成本高、部分高端或新興消費仍受到制度性約束，外加供給側結構與需求端偏好之間出現錯配，導致消費潛力難以充分釋放。同時，服務消費領域存在人才供給不足、品牌稀缺、行業標準不統一等結構性短板，市場環境中亦存在信用風險、過度監管或監管不足並存的問題，均制約消費回穩回升。
報告認為，在上述背景下，有必要從需求端、供給端、市場環境與政策體系四個維度系統施策，通過穩就業、降成本、減顧慮，激發居民願消費、敢消費、能消費；通過改善供給質量、創新消費場景滿足個性化需求；通過規範市場秩序與優化監管提升消費體驗；並通過更具協同力的政策體系夯實長期消費能力，為內需擴容與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更堅實的根基。
第一，需求端：圍繞「有錢」、「有閒」兩大核心切實提升居民消費能力，同時充分挖掘「增量」消費。
圍繞「「有錢」和「有閒」兩大核心約束，系統施策：
（1）「有錢」：多措並舉，穩就業、穩收入、穩預期：落實一批以項目為抓手的就業振興計劃，推動實現更高質量就業，夯實居民消費基礎；加快構建覆蓋全民的養老、托育等公共服務網絡，降低家庭綜合負擔，緩解居民後顧之憂。
（2）「能有閒」：強化企業帶薪休假執行與激勵機制。為確保帶薪休假制度有效執行，一方面，可將帶薪休假執行情況納入企業信用評價體系，並鼓勵將其作為ESG 社會責任報告的關鍵披露內容，增強制度執行的透明度與社會監督另一方面，對落實良好、休假執行率高的企業，可考慮給予適當的稅收優惠或財政補貼。
（3）「能閒好」：探索小長假分省錯峯放假制度。針對小長假集中出遊帶來的交通擁堵、住宿、景區服務超載等問題，可考慮探索分區域錯峯放假制度，例如，以10月1日為基準，允許不同省份的假期適度向前或向後錯峯幾日。試點原則是地域顆粒度由粗到細（先由省再下沉），錯峯時間間隔由短到長，逐步推進，確保社會適應性與運行平穩。
（4）消費增量之一：創新消費場景與激勵手段：鼓勵發展主題消費節、周末經濟、夜間經濟、體育賽事經濟、演唱會經濟等新業態；探索發放定向服務消費券。例如，為有效激發消費潛力，可考慮由各地地方政府面向本地居民及外地遊客定向發放文旅消費券，或推出「憑景區門票享餐飲住宿折扣」等聯動優惠活動。
（5）消費增量之二：外國人入境遊、投靠子女退休老人、高收入羣體、「高端」消費下沉：
1）增量消費需求來源很大一塊可以是外國人入境消費，抓手可以是離島退稅、免籤政策、國際郵輪遊等形式。目前，外國人來華旅遊、經商、訪友等仍面臨一些阻礙，比如，部分景區的預約系統非常繁瑣，並且需憑身份證預約，這都抑制了外國人來華意願：
2）當前城市化進程的重心主要放在農民工羣體，但除此之外，投靠子女的退休老人也是很大一部分需求羣體。在一線城市，很多年輕人（尤其是獨生子女），其父母在退休後是有很強遷往子女所在一線城市需求的，並且幾乎是別無選擇的「剛需」，但這部分投靠子女退休老人的（一線城市）落戶需求仍未得到充分滿足。
3）充分釋放我國高收入羣體的消費潛力。當前促消費政策多聚焦於大衆層面，而針對高收入羣體的精準激勵措施相對不足。實際上，我國高收入羣體規模可觀，其消費需求尚未得到有效激發。制約因素主要包括兩方面：一是社會輿論對高消費行為存在一定壓力，二是市場供給與高收入羣體需求之間存在結構性錯配。應正確認識到，只要收入來源合法、消費水平與收入能力相匹配，任何羣體的合理消費都應得到尊重和支持，一個所有收入羣體都節衣縮食的社會很難走出內需不足泥漂。建議：一是拓展高端服務消費領域。發展定製化健康管理、私人醫療服務、私人保險定製、高端教育培訓等高品質服務，滿足其對生活質量和自我提升的需求；二是優化高端商品供給體系。鼓勵引進和培育高端消費品品牌（如：高端腕錶、珠寶、首飾等），完善免稅購物政策，增設市內免稅店，提升購物便利性和體驗感；三是營造理性消費的社會氛圍。倡導「合法收入、合理消費」的理念，減少對高收入羣體正常消費行為的道德壓力，為其營造更為寬鬆的消費環境。
4）破除對（高爾夫、滑雪、海釣等）「高端/炫富」消費的刻板印象，讓以往小衆運動「走進尋常百姓家」。以往，一些特殊消費項目往往被冠以「高端/炫富」等負面標籤，導致很多中產（尤其是公務員羣體）或富裕家庭不敢消費。但事實上，近些年隨着消費下沉和運動設施的輕量化、平民化，這些消費項目的普通單次價已經降至老百姓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因此，應破除一些固有負面刻板印象，並且明確對於單價不超過一定範圍的消費，視同一般消費，減少消費羣體顧忌。
第二，供給端：強化優質供給，推動產業迭代升級。
當前消費市場存在「需求個性化」與「供給同質化」之間的結構性矛盾，其根源在於信息不對稱。為培育優質服務供給、優化產業土壤，建議：
（1）鼓勵有條件省市，實施「品牌打造計劃」：由地方政府牽頭，在養老、家政、文旅等重點領域遴選並培育一批具有地方特色與市場競爭力的服務品牌政府應聚焦於統一行業資格認證、打擊仿冒僞劣、強化品牌宣傳，助力優質企業脫穎而出。
（2）鼓勵技術融合與業態創新；支持企業運用AR/VR、大數據等數字技術，優化服務流程、拓展服務場景（如AR試妝、VR看房）。推動「服務+製造」「文化+旅遊」、「體育+健康」等產業融合發展，創造新供給。
以文旅為例，建議全面利用大數據技術進行客流預測與智能分流，開發沉浸式、數字化旅遊產品，以科技手段緩解「人山人海」的痛點。同時，建議以地市級為單位，牽頭建立「全域統一景區預約平台」，整合轄區內主要景區的預約入口，實現遊客信息一次填報、多景區預約，從根本上解決當前多入口、重複填報信息帶來的不便，
（3）加強專業人才培養，規範行業人員資格認定：推動職業教育體系與服務業需求對接，設立重點行業（如康養、托育）培訓基金，提升從業人員技能與職業素養，拓寬職業發展通道。例如，現在中國「單人戶」家庭、無子女家庭正在快速增長，這部分羣體的養老問題亟待解決。疊加年輕人的就業壓力，可以培養專業化的人才，專門適配無子女老人的就醫、養老、身心健康等需求。
第三，市場環境優化：規範「人流」與「資金流」，讓消費者放心消費。
（1）構建服務消費信用體系：建立覆蓋全行業的企業與從業人員信用檔案，推廣「陽光預付碼」等資金監管模式，嚴厲打擊消費欺詐。推動建立統一的家政等服務人員信息平台，實施統一考覈與分級管理，增強行業透明度。
（2）推行包容審慎監管，給予一些能解決問題的「土辦法」一定過渡空間：現在有很多民間「土辦法」，但卻難以滿足監管要求，典型的如托育機構方面--建在小區裏的「媽媽園」，這一最適合有 0~3歲低齡兒童家庭托育的「小而美」方式，卻因無法滿足消防檢查要求而難以獲得正式備案。對此，建議在守住安全底線的前提下，對「媽媽園」等羣衆急需但尚存制度障礙的服務模式，探索以社區備案等方式給予過渡性認可，逐步引導其合規發展。完善跨部門協同機制，避免多頭執法。
（3）保障各類市場主體公平競爭：全面清理隱性壁壘，確保中小微企業在要素獲取、市場準入等方面享有平等機會。
第四，完善政策體系，夯實發展基礎。
（1）加強頂層設計與統籌：建議制定國家層面「十五五」生活性服務業高質量發展專項規劃，明確量化目標與實施路徑。例如，在托育領域設定「每千人口託位數」等具體量化指標，並分解落實。
（2）補齊基礎設施短板：在城市更新與鄉村振興中優先佈局社區服務綜合體、便民網點、智慧物流終端等設施，持續推進城鄉數字基礎設施建設。
（3）推動財政政策協同、捆綁實施：對方向一致、且明確要做的政策進行整合、捆綁，以提升合力。例如，將房地產支持政策與生育激勵相捆綁，對多孩家庭提供購房貼息或定向低息貸款，實現政策效果的聯動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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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梁斌 SF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