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牛刀財經 肖影
2025年天貓雙十一,高梵以羽絨服銷售榜第四、直播間增長超50%的成績,疊加雷軍順為資本注資,這個年銷50億的品牌看似離「羽絨服界新貴」僅一步之遙。
雷軍站台、梅耶・馬斯克帶貨、前Moncler設計師加盟,更讓高梵貼上「Moncler平替」標籤,試圖搶佔「買不起萬元奢品、看不上普通國貨」的新中產市場。
但熱鬧背後,高梵與Moncler的差距從未縮小,二者雖同屬羽絨服品類,卻分屬「大衆質價比」與「奢侈體驗」兩條平行賽道,資本與明星營銷能短期拉量,卻難改品牌價值的底層邏輯。
01「平替」邏輯的悖論:高梵的增長是流量紅利,而非價值認可
高梵的爆火,本質是踩中了「奢品平替」的流量風口,而非建立了與Moncler抗衡的品牌力。
其策略清晰且高效:復刻Moncler的黑金配色、泡芙版型,用「同設計師、同鵝絨」的營銷話術降低用戶決策成本,再以2000元左右的定價(僅為Moncler的十分之一)精準卡位新中產需求。
「模仿+低價」的路徑,在抖音等內容平台上快速起效,楊冪、田栩寧等明星直播間的GMV爆發,以及「半個娛樂圈都在穿」的密集營銷,讓高梵短期內收穫大量追求「性價比輕奢」的消費者。
但「平替」的本質是「依附性增長」,而非獨立品牌價值的建立。高梵的用戶選擇它,核心是「用更低成本獲得類似Moncler的外觀」,而非認可高梵自身的設計理念或技術壁壘。
但心智導致高梵陷入兩難:若維持低價,利潤空間有限,難以投入研發與品牌建設;若嘗試提價衝擊4000元以上價位,又會遭遇雙重擠壓,向下有GaKior等同配置品牌(清潔度1000+、蓬鬆度825+的鵝絨服僅售1299元)的價格狙擊,向上則面臨凱樂石、始祖鳥等專業戶外品牌的技術壓制(高梵4000元以上款式在抖店銷量僅個位數,而凱樂石5000GT系列二手溢價仍熱銷)。
更關鍵的是,Moncler的用戶從未將高梵視為「替代品」。對購買Moncler的消費者而言,萬元定價對應的不僅是鵝絨品質,更是「穿十年仍保值」的耐用性(優質鵝絨理論壽命15年)、「無需護理仍無異味」的工藝,以及品牌背後的奢侈品社交屬性。
正如一位Moncler老用戶所言:「高梵像‘抖店網紅款’,而Moncler是‘能傳給下一代的戰衣’」,這種心智差異,決定了高梵的「平替」定位從根源上難以升級為「同級對手」。
02產業能力的斷層:從「表面模仿」到「底層壁壘」的鴻溝
高梵與Moncler的差距,更體現在看不見的產業能力上。表面上,高梵復刻了Moncler的設計、挖來核心團隊,但在面料工藝、品控管理、供應鏈深度上,二者仍處於不同維度。
在覈心材質上,高梵雖宣稱「飛天鵝絨」清潔度1000+、蓬鬆度700+FP,但用戶反饋暴露了品控漏洞:東北消費者吐槽「扛不住極寒」,大量差評指向「鑽絨嚴重」「有異味」。
高梵將其解釋為「羽絨特性」,但Moncler用戶從未有類似體驗,其「四片鵝絨」取自鵝頸下至胸腹間,經過多道淨化工藝,不僅蓬鬆度更高,且無異味、抗鑽絨性強。
Moncler有幾十年積累的全球優質鵝絨直採體系,且自建檢測實驗室,而高梵的「五國直採」更多是營銷話術,缺乏對上游原材料的深度掌控。
渠道佈局進一步暴露高梵的「高端化心虛」。
Moncler通過全球核心商圈的永久門店(如巴黎香榭麗舍大街、北京SKP)構建品牌調性,門店體驗、售後服務均與奢侈定位匹配;而高梵雖在北京SKP、巴黎莎瑪麗丹開過快閃店,但除哈爾濱外均為「限時模式」,核心銷售仍依賴抖音等線上渠道。
「線上流量依賴+線下快閃試水」的模式,看似降低了運營成本,實則反映出高梵對「高端線下運營」的能力不足,永久門店需要長期投入租金、人力、服務體系,且對品牌溢價有更高要求,而高梵目前的盈利能力與品牌認可度,尚不足以支撐這種重資產佈局。
更本質的是,Moncler的「奢侈」並非靠營銷堆砌,而是技術與時尚的長期融合。其推出的「MonclerGenius」聯名系列,將設計師創意與功能性面料結合,形成獨特的品牌語言;而高梵的設計仍停留在「復刻+微創新」,缺乏原創性與記憶點。
前Moncler設計師的加盟未能改變這一現狀,反而暴露了高梵「重人才引入、輕體系建設」的短板,沒有配套的設計研發體系與品牌文化,單個設計師難以撬動品牌價值的升級。
03資本加持的侷限:雷軍站台能破流量局,卻難破價值局
順為資本的注資與雷軍的站台,無疑為高梵注入了短期信心,但其能解決的只是「流量與資金」問題,無法填補「品牌價值與產業能力」的鴻溝。
雷軍投資高梵,看中的或許是其在「大衆質價比」賽道的增長潛力,羽絨服市場規模超千億,中高端市場仍有空白,高梵的「平替」定位能快速搶佔份額。
但資本的逐利性與奢侈品牌的「慢生長」屬性天然矛盾:
Moncler用了幾十年時間積累品牌口碑與工藝壁壘,而高梵在資本推動下追求「快速增長」,必然更依賴營銷與流量,而非長期的技術研發與品牌沉澱。
要知道,「短視化」傾向,可能進一步加劇高梵的「平替依賴症」,使其陷入「流量-銷量-再流量」的循環,難以跳出低價競爭的陷阱。
從行業規律看,「平替品牌」成長為「奢侈品牌」的案例幾乎沒有。
Coach曾試圖從「輕奢」升級為「奢侈」,最終因定位模糊陷入增長困境;中國的波司登雖在高端化上有所突破,但仍以「大衆高端」為核心,未觸及奢侈賽道。
這背後的核心邏輯是:奢侈品牌的核心是「稀缺性」與「圈層認同」,而平替品牌的核心是「性價比」與「大衆認同」,二者的用戶心智與商業邏輯完全相悖。
高梵若想突破這一規律,需要徹底重構品牌定位、產品體系與運營模式,而非依賴資本與營銷的短期拉動。
結語:高梵的正確賽道,是做「更好的自己」而非「第二個Moncler」
高梵並非沒有價值。
它精準卡位「2000元左右中高端羽絨服」市場,用流量營銷與質價比策略實現了快速增長,成為大衆市場的成功者。
但它的誤區在於,將「對標Moncler」作為品牌目標,試圖用「平替」的邏輯撬動奢侈賽道,最終陷入「既不像Moncler,又丟了大衆市場性價比優勢」的尷尬。
對高梵而言,與其糾結「能否成為Moncler」,不如聚焦「如何成為更好的高梵」:當高梵不再執着於「成為第二個Moncler」,而是專注於「做好中高端羽絨服的領導者」時,或許才能真正找到屬於自己的長期增長路徑。
畢竟,在千億羽絨服市場中,「大衆高端」賽道的空間,遠比「奢侈平替」的幻象更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