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節即夢張楠:AI是人類能力的放大器

市場資訊
2025/12/08

專題:極客公園創新大會2026

  來源:極客公園

  AI 正在變得越來越強,未來,人和 AI 會是什麼樣的關係?

  在極客公園 IF 2026 創新大會上,字節跳動即夢Dreamina 張楠與極客公園創始人、總裁張鵬討論了人與 AI 、AI 與創作、Sora 與抖音、AI 時代的組織形態等內容。

  在對談正式開始之前,螢幕上播放了一個 18 分鐘的 AI 短片——即夢 AI 青年導演合作計劃之一《老媽的心願》。這是導演小文關於自己媽媽的故事。過去,她是一個編劇,藉助即夢 AI,她和搭檔曉丹做起了導演,將腦海中的故事變成了有完整邏輯且不掉幀的影像——在即夢 AI 這樣的 AI 工具出現之前,這很難想象。

  張楠通過對即夢實踐的覆盤,重新定義了人與 AI 的關係:AI 不僅是工具而且是人類能力的‘放大器’,如同喬布斯所說的‘大腦的自行車’

  她觀察到,創作者正在從試圖精準‘控制’AI,轉向與 AI‘深度共創’,AI 開始扮演一種能提供意外靈感、共同探索與實驗的夥伴角色。

  這種技術變革,讓編劇這類有故事內核,但缺乏傳統影視資源的敘事者,也有了可以創作和表達的機會。

  針對行業熱議的 Sora,曾負責抖音多年的張楠,認為二者有明確不同:抖音的本質是記錄真實生活,而 Sora 等 AI 產品更像是在進行‘想象力的社交’。

張楠在極客公園創新大會 2026 上對話張鵬|圖片來源:極客公園

  她也分享了即夢Dreamina 的目標:並非一味地通過自動化來‘取悅’用戶或追求極致的效率,而是要在人機協作中建立一種類似‘夥伴’的關係——AI 應當具備激發創作者的能力,通過不斷的反饋與激盪,幫助人類突破自身創造力的上限。

  在組織形態與個人思考層面,張楠坦言自己堅持‘始終創業’的價值觀,在即夢內部通過‘探索產品 demo 制’和小團隊作戰來擁抱技術的不確定性。

  ‘創造’是比‘創業’更底層的驅動力,大廠的基礎設施反而能讓她心無旁貸地迴歸產品本身。

  面對未來,張楠展現了極強的好奇心,預判內容形態將從線性的時間軸敘事演進為‘空間敘事’,AI 或將在線上重構類似《Sleep No More》那樣的沉浸式互動體驗,讓觀衆在故事中自由行走。

  以下為張楠與張鵬在極客公園 IF 2026 創新大會上的對話實錄,由極客公園整理

  張鵬:歡迎張楠又來到我們極客公園創新大會,上次我們倆聊是 2021 年 1 月份,當時還在疫情期間,我們跟抖音聯合合作了極客公園創新大會。你當時看這個片子是什麼感受?我當時看這個片子是很感動的。

  張楠:大家好,首先感謝極客公園的邀請。我不知道現場大家這麼有耐心,看完這個 18 分鐘的片子,有什麼感受?我當時看完了內心特別感動。這是小文的真實故事,包括她用即夢 AI,做姥姥姥爺的照片,都是真實的故事。這個真實的故事非常打動我,我在看的時候非常投入,甚至感動流淚。當時張鵬坐在我邊上,我偷偷用眼睛瞄他,他也在偷偷擦眼角,確實很打動人,讓我完全忘掉了它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技術創作的影片。

  張鵬:特別難得的不是這個畫面多麼順暢,人物一致性怎麼樣,而是這個故事本身不掉幀,讓我很投入把這個故事看下去並且沉浸其中,尤其是最後它跟真實的人出現交集的時候,突然讓人覺得特別的震撼和感動。你剛纔說雖然我們已經忘了這是拿什麼技術去做的,但我還是確認一下,是不是都是拿 AI 來做的,它到底是怎樣的過程?

  張楠:首先我替小文證明一下,因為我完整參與了青年導演合作計劃,它是一個為期三個月的項目,邀請了七個導演,風格特別不一樣,他們真實地跟我們一起工作了三個月,每周都開會。

  張鵬:不只是來投個稿。

  張楠:不是,我們幾乎每周都會開會,甚至一起線下開會,每個雙周,我們會討論哪些事情在技術上應該做改進,他們想做的這些故事,想要完成什麼樣的效果,我們應該怎麼配合,這是一個深度共創的過程。

  小文的這部片子,從頭到尾,從生圖到生視頻,全部都是由 AI 來創作的。整體有差不多 400 多個分鏡,生成上萬張圖,做了幾千條視頻。我覺得小文太有毅力了,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個實驗。

  張鵬:為什麼今年即夢會做青年導演合作計劃?目標是什麼?作為一個成熟的公司,任何一件事肯定有自己非常明確的目標。

  張楠:其實這個計劃從一年多前開始構思即夢這個項目時,它就發生了。主要源於我對創作者的創作力、想象力是如何發生的好奇心。我特別想近距離的去觀察,這個世界上這麼有創意的人,他們每天在想什麼,思考什麼,那些靈感怎麼突然出現在他們腦子裏。

  青年導演合作計劃,是我們與創作者合作的第三期項目。第一期是跟普通的 AI 創作者,他們是最先嚐試 AI 技術的。第二期找了這些 AI 創作者裏,特別會講故事的。第三期,我們邀請了一批真正意義上的導演,他們很多都曾經斬獲釜山國際電影節、FIRST 電影節短片大獎,出身傳統影視體系,也是對 AI 技術很感興趣的一群人。

  01

  從想駕馭 AI,到跟 AI 共創

  張鵬:這個時候他們把 AI 當成創作自己的作品唯一的工具的時候,會遇到什麼問題?

  張楠:創作過程其實非常周折,我們也確實遇到了很多挑戰。大家都很想用技術去完美還原腦海中的畫面、講述心中的故事,但技術在當下的確存在侷限。

  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參與者中既有 AI 老手,也有完全的新手,能明顯感受到兩類人的預期截然不同。

  用過 AI 的人相對保守,因為了解現階段技術的侷限和底層邏輯,他們更懂得妥協;而沒用過的人則傾向於完美主義,起初極度想要掌控 AI,試圖精準還原每一個表達瞬間。

  但有趣的是,隨着過程推進,他們逐漸發現可以跟 AI‘做遊戲’、‘做實驗’,心態發生了奇妙的轉變。

  這其中,胤超導演作為一位審美極佳的導演,在製作寫實風格短片時,突然捕捉到了一個瞬間,讓他領悟到了 AI 的樂趣。

  他曾經分享過一位攝影指導朋友的故事:這位朋友熱衷實拍,有天晨跑時路過一座小橋,光影絕佳。出於職業本能,他舉起手機準備記錄。就在按下快門的剎那,一隻白鷺伴着晨光意外闖入畫面。那一刻,他覺得大自然的饋贈讓他捕捉到了不可複製的絕美鏡頭。

  胤超感慨,用 AI 創作也有同樣的感受:從最初試圖‘駕馭’,演變為後來的‘共創’

  AI 也會賦予你那種神奇的時刻——它生成的結果可能完全超乎想象,卻又與你的內核莫名契合,讓你驚歎‘哇,還可以這樣’。這種由技術帶來的動人瞬間與心態轉變,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02

  AI 是人能力的放大器

  張鵬:聽你說這點也是我當時很感興趣的,比如像小文,據我了解她應該沒有自己原來導演過任何片子,她本身是做編劇的。經歷完這個過程,你也很關心 AI 跟人的關係,看完之後你會有一個答案嗎?AI 未來變得越來越強,人和 AI 會是什麼樣的關係?不要控制它,要把它當夥伴?

  張楠:對,就拿即夢來說,首先它肯定是一個工具產品,我們一開始定位它就是工具。

  因為一切都要從基礎做起:先做一個能切實服務創作者的工具,幫他們把腦海中的故事更好地實現出來,這是根本。

  跟傳統工具截然不同的是,AI 工具自帶‘智能’。面對一個有智能的工具,人類應該如何跟它協作?

  關於人與 AI 的關係,我想引用喬布斯那個著名的比喻——‘電腦是大腦的自行車’。這源於一份關於生物移動效率的測試:單純靠雙腿,人類的能耗效率顯著落後於禿鷹;但如果給人類一輛自行車,人類就能輕鬆勝出。

  在今天,AI 更像人類能力的放大器。它不應該單純是一個工具,而是應該能夠把創作者帶往此前未有涉足的領域,幫他們實現連自己都未曾想象的創作。我希望在未來,人與 AI 的關係是共同協作:AI 激發人,人再借助 AI 走得更遠。

  張鵬:是不是未來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些好的影視的作品,它會變得更加的平權。就像你說的,它是對我的放大,我自己的一個審美或者是某種世界觀,我今天有了 AI 能力,我可以擺脫原來現實世界行業傳統的重力,能夠去提前讓它去閃耀一些東西。

  張楠:特別對,你提到平權這個詞,也是當時創作者們提到最高頻的詞。

  小文原來是編劇,在傳統影視行業裏,編劇往往不像導演那樣擁有對現場的指揮權和掌控力。

  藍天導演曾跟我們感慨,AI 確實賦予了普通人表達的權力——像小文這樣,只要腦海裏有故事、有細膩的情感,對生活有觀察和積累,即便沒有資源,也完全可以用 AI 進行創作。

  傳統影視製作的門檻其實非常高,哪怕只是製作一支像樣的短片,其複雜程度也遠超簡單的 UGC 短視頻拍攝。

  藍天導演甚至用了一個很有趣的詞叫‘街頭智慧’:在傳統的片場,要調度導演、製片、攝影、置景以及一大堆演員,沒有點‘街頭智慧’根本玩不轉。

  可見,過去想要通過影像講述一個完整的故事,是多麼複雜的一件事。

  03

  Sora 不是 AI 版的抖音

  張鵬:我想把這個話題再放到跟技術相關的節點。其實 Sora 今年引發一波全球互聯網大家對它的關注。Sora 剛出來的時候,很多人都說這是一個 AI 版的抖音,抖音是當時你帶着把它做起來,你最了解這個過程。你怎麼看大家這個說法?你怎麼看 Sora?

  張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首先說回抖音,這是我最熟悉的產品,我認為它的本質還是‘人’。

  抖音源於真實生活——無論是有趣還是平凡,生活中那些不期而遇的意外和瞬間,都是天然的創作素材。只要人活着,生活每天 24 小時都在繼續,你只需將其記錄下來就好。

  所以我不認為 Sora 是‘AI 版的抖音’。

  Sora 其實是在用‘想象力’進行創作和社交,就像是用想象力跟朋友們一起玩。但挑戰在於,想象力很容易枯竭,人很容易想着想着就沒靈感了,這不像真實生活那樣源源不斷。所以,這類產品還需要通過大量的產品設計,來解決如何讓用戶保持長期活躍的問題。

  張鵬:所以非常確定的,大家如果說它是 AI 版的抖音,這個事你是不認同的?

  張楠:抖音是記錄美好生活,Sora 沒有在記錄。

  張鵬:你會覺得 Sora 有什麼東西讓你覺得這個東西做的挺好,甚至這個事是不是未來也應該做或者我覺得這件事為什麼不是我們做,會感受到有這種壓力或者是在裏邊被啓發到這樣的一些真實的反饋嗎?它出來之後對即夢的團隊有什麼影響,從你的視角怎麼看這件事?

  張楠:首先,我認為 Sora 的出現是一件好事,它讓大家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給我感觸最深的是,他們能夠將模型的迭代與真實的應用場景緊密結合,以此來推動協作與工作,這一點是非常好的。

  張鵬:你是說它的模型本身在產品出來的形態上預先就做了對齊。

  張楠:是的,因為也是一個團隊,同時大家在迭代這個技術的過程中,也在充分思考這個技術在真實的產品應用場景裏面,它應該是什麼樣的效果。大家應該怎麼去玩、互動,這個地方他們考慮的挺充分的。

  04

  擁抱不確定性

  張鵬:剛纔咱們聊上一 Part 的時候,你很關注人跟 AI 的關係。是說你們比如說即夢或者說 Sora 這樣的東西,大家的出發點不一樣嗎?雖然那個技術很炸裂,可能並沒有讓你有太多的波瀾?

  張楠:首先技術確實很好,但我相信這個技術不難,大家假以時日肯定都能做到,技術不是這件事情裏面最重要的。

  張鵬:必要不充分。

  張楠:也可以這樣講,我更關心或者我們更想做的事是怎麼利用技術去更好地思考這個技術以後怎麼去服務人,服務什麼樣的人。在服務過程中你怎麼去找到一個正確的目標函數,這是我們特別關心的。

  張鵬:你提到了目標函數,目標函數的核心其實就是你最終的目標嘛。你也經歷在抖音,現在在即夢,這個什麼目標以及目標函數有什麼變化?

  張楠:我個人人生非常重要的目標或者能帶來意義感的東西,肯定是有更多的體驗。作為一個好奇心很強的人,我很關注我人生當中的體驗是不是足夠豐富。

  即夢的探索方向是試圖結合 AI 技術,去解鎖全新的場景與產品形態。

  在立項之初,我們就確立了目標——希望藉助 AI 技術幫助人類提升創造力,甚至去激發人類創造力的上限。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感受到了很強的不確定性。因為技術一直在高速發展、尚未收斂,產品的形態也在不斷演變,我們需要時刻思考產品、技術與人之間的關係。比如在人機協作中,究竟何時該由人主導,何時該由 AI 輔助?這些一直在變化。

  張鵬:你比較喜歡不確定性是嗎?

  張楠:喜歡體驗的人都不喜歡一成不變,我非常擁抱不確定性。

  張鵬:今天看到即夢讓你興奮恰恰是這不確定性,在這個不確定性裏面,有沒有看到一些確定的東西。就像你說對於人的創造力的解放,這兩年你看到了一些方向,未必可能是百分之百確定,但有一些方向已經很明確了,它可能是通向哪兒?

  張楠:首先技術不停的發展,技術越來越變好,肯定是很確定的,成本的降低肯定是很確定的。人和 AI 的關係,創作者越來越利用 AI 來完成創作,肯定是非常確定的。這些確定,使我和我團隊比較堅信這件事情是非常正確的方向。我自己在這個過程當中,也確實看到一些在產品設計上、技術上能明確帶來對創作者的幫助,每個階段的小踏步,這些確定性都很真實。

  張鵬:我們換一個視角,今天大家用 AI 有多種用法,可能取決於目標。如果目標是把 AI 當成一個生產力,我就可以躺平,它就是幫我幹活,我創作一堆哪怕有垃圾內容,量足夠大,成本足夠低,也許能滿足我某些任務的目標。另一種我要去表現自己,我要去探索某種像你說的新的形態邊界,它更像一個工業化的過程還是通向文藝復興?從你的角度你會看到對人的解放還是它是對工業化未來的生產力?

  張楠:這是一個很大的話題,核心取決於具體的應用場景。對於某些場景,確實可以實現端到端的自動化,人只需要在最後環節進行檢查或糾偏即可。但在‘創作’或‘表達’這類場景中,我無比堅信人類必須深度參與。因為表達的本質,是你、是我、是每一位創作者發自內心的訴求——只有我們自己最清楚想要表達什麼。

  在這個過程中,AI 更像是一個‘全能團隊’,它協助你完成表達,填補你過去因資源匱乏、支持不足或能力受限而留下的空白。但歸根結底,表達的源動力一定來自於人本身。

  張鵬:人想表達,你要問的大家可能都有要表達,但是真的做成一個東西向世界表達不容易的。很多時候這個摩擦力也很大的。今天很多人都不發朋友圈了,那麼簡單的表達大家都不表達,我們怎麼去把這件事去解決?

  張楠:表達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我非常理解你所說的‘摩擦力’,這往往源於過往資源的受限,或是創作者對自己表現不夠好的擔憂。但相比於消除摩擦力,我更關注的是創作的動力:用戶在這個過程中能否感受到自己的成長?表達內容的品質是否在不斷提升?這種‘獲得感’才最關鍵。

  這就涉及到產品設計的核心目標函數,有些 AI 產品專注於生產效率,旨在通過自動化替代繁瑣的美工工作。但在即夢,我們在設計時,不僅僅關注任務完成得順不順、快不快。我們不需要一味地迎合或諂媚,而是要在過程中不斷激發創作者。

  這裏需要一個微妙的平衡:AI 既要作為幫手,處理掉那些你原本不願做的瑣碎工作,同時又要作為夥伴去激發你、質疑你——‘這樣做是不是還不夠好?’迫使你進行更深度的思考,花更多時間去打磨作品,這其實是很難做到的。

  張鵬:這兩個概念我理解,在產品裏能舉一些例子嗎?比如從即夢的視角,什麼樣的設定最終通向剛纔說的這兩點?你要讓用戶有參與,甚至不要諂媚用戶,怎麼理解這句話?

  張楠:舉個例子,以前的生圖或生視頻往往是單向的:你給一個 Prompt,它吐出一個結果。但現在的工作流正轉變為以 Agent(智能體)為核心的協作模式。在這個過程中,你需要與 AI 進行大量的溝通、討論甚至爭辯。即便 Agent 能自動調用工具,我們依然要在流程中,給創作者預留出足夠的參與空間、決策權和引導能力,讓它變成真正的‘深度共創’。

  張鵬:AI 反過來,它會覺得用戶給它的 promt 不夠好嗎?比如提升上限,我覺得有時候身邊對我提出不同意見的人對我幫助更大,如果一直誇我,我上限就我自己決定了,我怎麼突破呢?AI 需要有這樣的能力嗎?

  張楠:肯定需要。

  過去我們追求效率,總想着把一小時的活壓縮到半小時。但如果我們想提升創造力和內容質量,時長縮短並不是唯一的關鍵指標。

  相反,創作時間變長未必是壞事。關鍵在於這多出來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你們進行了多少輪對話?對話質量如何?AI 給出的建議你是否採納?這中間有沒有發生過激烈的思維碰撞?這些高質量的互動過程不僅對作品至關重要,對我們後續的模型訓練也極具價值。

  張鵬:聽起來這條線有很多探索空間。如果真的要有一個夥伴,純粹取悅型的人格看起來不太 OK,我更需要能跟我在平級做探討,能夠共振的東西。這真的不是純技術的視角。

  張楠:對,取決於什麼樣的場景解決什麼樣的問題。

  05

  AI 時代的組織形態

  張鵬:除了技術產品,在這個時代裏都說要有一些新的組織形態,我們現在看到很多年輕的創業團隊就幾個人,他們也在做看起來很大的事情,明顯比當年移動互聯網的時代團隊規模縮減很多。我挺好奇,即夢現在是什麼樣的內部結構?你們用什麼方式組織團隊?和上個時代有變化嗎?

  張楠:首先現在我們的工作方式非常像創業團隊,字節也一直都有很重要的價值觀,‘始終創業’。

  外界通常認為字節以強大的‘中台’著稱,但在一些創新業務線,我們打破了傳統的組織界限。以即夢為例,裏面有很多探索型項目,團隊非常精幹,從產品、技術到設計可能一共只有 10 個人。大家坐在一起,工作節奏非常緊湊靈活。

  張鵬:團隊構成是什麼樣的?搞模型的,搞產品的,這些都要在一起嗎?

  張楠:對。

  張鵬:是一個濃縮在一起的綜合型的團隊。

  張楠:對,其實很像一個小的創業組織,五臟俱全,但非常小而精。通俗的說法是,以前很多溝通要靠飛書,現在的溝通就靠吼,因為都坐在一起。

  張鵬:今年聽好幾個人跟我講,今天怎麼做是對的,大家都能看得見,不是說還有中台。在今年 AI 創新的裏面,天然是反中台的,因為需要把原來所謂的能力要整個塞到一個團隊變成一體循環,這個你是否也感受到了?

  張楠:這個和業務成熟度相關,我們有很多成熟的業務還是需要流程化、標準化的工作,保證線上衆多用戶的服務質量。

  探索型的項目早期,我們實行的是‘探索產品 Demo 制’。這裏沒有嚴格的項目評審,幾個人今晚有想法,做出來,明早直接看 Demo,是一個快速滾動迭代的過程。

  06

  創造,比創業更底層

  張鵬:最近在整個 AI 這波浪潮裏,很多年輕人,甚至 00 後都在開始拿 AI,看起來拿 AI 創造一個新東西的門檻在降低,很多年輕人有點像導演領域一樣,我未必混很多年有很多資源才能幹我想做的影片,今天有 AI 就可以做這樣的嘗試。年輕人今天是被追捧的,即夢團隊平均年齡怎麼樣?裏面的人員怎麼構成的?

  張楠:我應該是團隊裏年紀最大的,但我們在組建團隊時並不看重年齡,而是看重背後的能力模型以及成員間的協作搭配。

  對於探索性業務,我更看重成員是否有好奇心、是否堅持學習,以及是否有韌性。因為探索必然伴隨着試錯,韌性是支撐我們走下去的關鍵。

  張鵬:即便即夢在字節的體系下是大廠,可能也需要面對一個問題去回答,為什麼今天優秀的年輕人還要去大廠?

  張楠:這個問題雖然有點尖銳,但很好。

  我自己創過業,所以對‘創業’這件事已經祛魅。創業的成功率很低,且過程異常辛苦,很多時候你無法純粹地做產品,必須分心去處理各種瑣碎雜事。

  而在字節跳動,有現成的基礎設施、技術儲備和人才流動機制,這讓我能心無旁貸地專注於我擅長的產品本身。

  從這個視角看,‘創業’只是手段,且未必是成功率最高的手段;而‘創造’纔是比創業更底層的驅動力。

  我關注人生體驗,更看重能否把想做的事情做成。

  張鵬:這個視角可以理解為創造是比較創業更底層的那件事。

  張楠:你這麼說,我覺得是。

  張鵬:創造比創業更底層一點。

  張楠:創業是手段,但是不是成功率最高的手段。

  張鵬:到最後一個問題了,你的經歷很豐富,自己創業,帶動抖音發展到今天我們每天花很多時間的產品,你現在又嘗試即夢。在未來的五年,你更希望自己去實現的是什麼?你的好奇心希望被滿足的是什麼?在今天它很清晰了嗎?能被定義了嗎?

  張楠:現階段我們要先做好工具,但我對未來的內容形態有着強烈的好奇心。

  我為什麼那麼喜歡創作者,就像極客公園很喜歡創業者一樣,我喜歡跟他們共創做一些新東西的過程,我對於未來的內容形態其實有一些想象,有非常強烈的好奇心想要做一些這樣的實驗和探索。

  其實早在 1960 年代就有過互動電影《Kinoautomat》的實驗,還有像 Punchdrunk 的《Sleep No More》這種線下沉浸式戲劇——觀衆戴着面具在整棟樓裏自由探索,跟隨角色進入故事。

  受這些的啓發,我認為未來的講故事方式可能不再是基於線性的‘時間軸’,而是基於‘空間圖’的空間敘事。

  觀衆不再是單純的旁觀者,而是可以在故事中‘行走’。我非常期待 AI 能在未來幫助我們在雲端實現這種全新的體驗。

  張鵬:聽起來它不只是對於今天的創作者上限的提升,有可能對於內容的形態帶來全新的改變,甚至觀衆在裏面更多的參與,因為可能也需要 AI 把工具做完,在第一步之後內容形態的變化自然會有更多。

  張楠:甚至可能跟工具本身的打造也很有關係。

  張鵬:聽起來這是一個在未來挺讓人興奮的事情。特別感謝你來到公園給我們做這些分享,我也期待這五年你也在你的好奇心上不斷有收穫,再回到這來分享你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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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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