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羅基特・德魯
從埃隆・馬斯克到軟銀集團孫正義，一衆科技巨頭都曾暢想過這樣的未來：人形機器人走進工廠、學校與家庭，與人類並肩協作。要讓這一願景成為現實，機器人製造商必須向人類用戶保證，這些機器人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
為緩解公衆的擔憂，多家機器人企業正攜手製定一套行業標準，為人形機器人在工業場景的安全應用提供指導。然而，制定這套標準的過程，不僅需要攻克人形機器人特有的技術難題，還暴露出機器人專家之間在安全標準嚴苛程度上的分歧。
核心要點
- 行業組織正牽頭制定人形機器人安全標準
- 故障人形機器人斷電後或發生傾倒，引發新風險
- 標準內容或將涵蓋緊急停止按鈕設定及安全防傾倒要求
人形機器人的體重最高可達 150 磅（約 68 千克），身高最高可達 6 英尺（約 1.8 米），相關安全標準的制定迫在眉睫。一旦機器人摔倒，很可能會對人類造成嚴重傷害，若其手中持有尖銳物品，危害更甚。此前，幾段人形機器人失控的視頻在社交媒體上廣泛傳播，已引發公衆對這類機器人安全風險的熱議。
但標準制定機構正面臨一系列棘手的獨特問題。傳統工業機器人常用的緊急安全措施 ——緊急情況下切斷電源—— 在人形機器人身上可能不再適用。人形機器人一旦斷電，極有可能發生傾倒，反而會對周邊人員造成新的安全隱患。
美國自動化推進協會（簡稱 A3）機器人標準研發總監卡羅爾・富蘭克林表示，過去，機器人安全防護的終極手段就是 「按下那個紅色的緊急停止按鈕，切斷機器人電源」。該協會是代表 1400 餘家企業的行業組織，主導着美國工業機器人標準的制定工作，涉及機械臂、移動機器人等多個品類，目前也在推進人形機器人安全標準的制定。
而對於人形機器人，她指出：「在極端緊急情況下，按下那個紅色大按鈕可能不再是正確的選擇。」
制定安全標準是機器人製造商實現宏大量產目標的關鍵一環。特斯拉、波士頓動力等科技巨頭，以及阿普特尼克、菲格人工智能、敏捷機器人、中國宇樹科技等初創企業均計劃在未來五年內量產超過 100 萬台人形機器人，投用場景覆蓋工廠與倉庫。
人形機器人出現故障時如何安全斷電，已成為行業的一大痛點。美國自動化推進協會每四個月組織一次機器人專家會議，這一問題每次都會被反覆討論。有專家警告稱，若照搬比美國標準更嚴苛的國際標準，可能會制約人形機器人技術的研發進程。
今年 6 月，美國自動化推進協會下屬的一個委員會在明尼阿波利斯郊區伊甸普雷裏召開會議。部分與會者主張對標國際標準化組織（ISO）即將發布的人形機器人專項安全標準。
舉例來說，有安全專家預計，該國際標準或將作出如下要求：如果人形機器人傾倒後可能致人重傷，製造商必須將此類故障的發生概率控制在每百萬運行小時不超過 1 次。然而，要達到這一標準，機器人企業可能需要對產品進行重新設計。
據一位與會人士透露，參會的機器人專家羅布・格倫德爾提議，可聯合其他標準制定機構，另行制定一套比國際標準化組織草案寬鬆的競爭性標準。格倫德爾當時擔任菲格人工智能公司的產品安全負責人，但此次會議數月後，他便遭公司解僱，因此無法確認他的提議是否代表公司立場。
（上月，格倫德爾就解僱事宜對菲格人工智能提起舉報者訴訟，指控公司對安全問題重視不足。菲格人工智能回應稱，這些指控毫無依據。記者多次聯繫格倫德爾尋求置評，均未得到回覆。）
菲格公司的人形機器人正在為寶馬集團進行演示。創立僅三年的菲格人工智能，在今年 9 月的估值已達到 390 億美元。該公司尚未就即將出台的行業標準公開發表意見，但和其他同行一樣，菲格人工智能認為現有機器人標準亟待更新 —— 這些標準並未解決人形機器人如何安全斷電而不引發新風險的問題。
該公司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表示：「菲格人工智能高度重視安全問題，但現有的安全認證體系已跟不上技術發展的步伐。」
緊急停止機制
在伊甸普雷裏會議上，繼格倫德爾發言之後，委員會提議先制定一套人形機器人安全臨時指導方案。富蘭克林表示，這套美國本土的指導方案未來或將被國際標準化組織的正式標準取代。美國自動化推進協會計劃在一年內發布該指導方案，而國際標準化組織的相關標準預計將於 2028 年 5 月正式出台。
部分製造商已在技術層面取得突破。敏捷機器人公司研發的人形機器人 「數字人」，在檢測到潛在安全隱患時會自動下蹲，斷電後則會以胎兒蜷縮姿勢倒地，最大程度降低傾倒風險。
波士頓動力公司自主研發副總監馬特・鮑爾斯指出，標準制定機構除了要解決機器人的安全防傾倒問題，還需明確緊急停止按鈕的安裝位置 —— 是設定在機器人本體上，還是安裝在周邊的其他區域。
此外，安全標準還可能對機器人安全系統的可靠性作出具體要求。
儘管這些標準不具備法律效力，但對機器人企業的產品銷售起着關鍵作用 —— 它們能向客戶證明，企業已採取措施降低安全風險。美國自動化推進協會的富蘭克林補充道，若工廠未遵守機器人安全標準，不僅會引起美國職業安全與健康管理局的關注，還會受到工業設施保險公司的重點審查。
美國自動化推進協會機器人政策倡導者、普拉斯萬機器人公司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埃裏克・涅韋斯表示，2014 年以前，機器人企業很難向市場推廣可與人類協同作業的協作機器人。普拉斯萬機器人公司的主營業務是研發倉儲機器人。
他指出，2014 年德國北德認證集團為丹麥優傲機器人公司的協作機器人出具了國際安全標準認證。自此以後，隨着相關標準與認證體系的完善，協作機器人企業的發展速度大幅加快。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