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進入內需攻堅之年

金融時報
01/05

  2025年上半年,得益於財政前置發力、以舊換新顯效、出口韌性強勁,中國經濟實現了5.3%的較快增長。但下半年以來,隨着刺激政策效果減弱和高基數效應顯現,經濟增長動能放緩。作為「十五五」規劃的開局之年,2026年的經濟工作備受關注。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重提「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預示着經濟增長將被置於更重要的位置。2026年宏觀政策延續「更加積極有為」的基調,但更加註重提升效能。2025年12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2026年要「堅持穩中求進、提質增效,發揮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集成效應,加大逆周期和跨周期調節力度,提升宏觀經濟治理效能」。這意味着在保持一定政策力度的基礎上,2026年將更加註重政策的有效性。

  2026年中國經濟的有力支撐

  (一)市場多元化與產品結構升級構築出口韌性。儘管面臨中美貿易不確定性,但2026年出口表現遠超市場預期,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支撐。2025年1月至11月,中國出口金額(以美元計價,下同)按年增長5.4%,甚至高於2024年同期水平。世界貿易組織(WTO)數據顯示,截至上半年,中國的全球出口份額保持在14.2%的高位。

  分地區看,儘管對美國出口降幅接近20%,但得益於市場多元化和供應鏈調整,中國對非洲(26.3%)、東盟(13.7%)、印度(11.9%)等新興經濟體出口高速增長。截至11月,拉美、非洲、印度合計出口份額(17.5%)已經達到與東盟相同的水平。分品類看,機電產品仍是出口的「壓艙石」,船舶、集成電路、汽車表現亮眼。據粵開證券統計,前三季度,中間品、資本品出口按年分別達到10.2%、6.9%,消費品出口按年僅為0.2%,體現出產品結構不斷升級。

  2026年出口有望延續較強韌性,究其原因,一是2026年全球經濟增長基本穩定,美國、歐洲均處於財政擴張周期,且中美貿易局勢進入穩定期;二是出口多元化、產品結構升級、技術實力增強等競爭優勢將繼續顯現;三是人工智能推動的科技上行周期將持續,為出口帶來支撐。但要警惕的是,出口仍面臨複雜嚴峻的國際環境。儘管目前中美貿易局勢穩定,但後續不確定性依然較大;中國與歐盟、部分新興經濟體的貿易關係也面臨一些潛在風險,這也為出口前景帶來隱憂。

  (二)重大項目開工與資金支持帶動基建投資回升。2025年1月至10月,廣義基礎設施建設投資按年為1.5%。5000億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5000億元地方政府債務結存限額(2000億元用於支持項目建設)政策已經落地,有助於推動2026年初基建投資回暖。更重要的是,作為「十五五」規劃首年,2026年部分國家級大型基礎設施可能加速開工(比如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等),超長期特別國債、地方政府專項債也有望強化對重大項目的資金支持。預計2026年基建投資增速將出現回升,對經濟增長起到一定託底作用。

  (三)科技創新與產業升級融合發展驅動製造業投資。2025年1月至10月,製造業投資按年增長2.7%。「十五五」規劃建議將科技創新和產業升級置於核心位置,製造業投資是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抓手。「十五五」規劃建議將「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置於主要任務的首位,明確要求「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構建以先進製造業為骨幹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提出「培育壯大新興產業(加快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經濟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羣發展)和未來產業(推動量子科技、生物製造、氫能和核聚變能、腦機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動通信等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

  鑑於科技創新和產業升級融合發展對製造業(尤其是先進製造業)投資的依賴,再加上政府投資資金的引導作用逐步顯現(近期多地發行專項債投向政府投資基金,旨在服務重大發展戰略,支持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和科技創新),預計2026年製造業投資將有所回暖。

  2026年中國經濟的重要轉機

  (一)消費市場內生動力增強。中國消費市場展現出了強大的韌性與活力,消費作為經濟增長「主引擎」的作用持續鞏固。在居民收入持續增長和政策有力支持下,消費正從規模擴張向質量提升、結構優化的更高階段邁進。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在消費品以舊換新等政策支持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按年增長5.0%,明顯好於2024年全年的3.5%。但值得注意的是,進入下半年,隨着以舊換新效果減弱和高基數效應顯現,消費增速放緩。為此,「十五五」規劃建議在主要目標中提出「居民消費率明顯提高,內需拉動經濟增長主動力作用持續增強」,表明對消費的重視程度顯著提升。2026年,應重點關注促消費政策能否加大力度。例如消費品以舊換新品類能否進一步擴圍?是否會繼續出台針對服務消費的財政補貼措施?能否大幅放鬆汽車、住房等領域部分消費限制?改善民生方面,育兒補貼、城鄉居民養老金能否更大幅度提升?

  (二)產業與物價在優化中邁向新平衡。內需不足與產能過剩往往相互關聯、相互強化,當前以「反內卷」為代表的政策組合拳精準施策,正在有效引導製造業從規模擴張向質量效益轉型,為企業優化競爭環境、改善盈利質量、激活就業崗位創造了有利條件,同時彰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持續深化。在供給能力充裕的背景下,物價水平保持總體平穩,為核心消費者物價指數(CPI)溫和回升創造了良好環境。以舊換新政策和消費升級趨勢正帶動相關商品價格穩步向好,黃金等大類資產的穩健表現也反映了市場信心的增強。「反內卷」政策已在煤炭、光伏、鋰電池等重點領域取得成效,價格企穩回升勢頭明顯,為產業鏈健康發展注入確定性。下一階段,物價水平有望在合理區間低位運行,為宏觀經濟政策施展提供充裕空間。隨着政策效應持續顯現、內需潛力逐步釋放、新舊動能加速轉換,推動物價在合理水平企穩向好的基礎更加堅實。

  展望2026年,政策需在短期穩增長與中長期發展任務之間尋求平衡。一方面,逆周期政策需要加大力度,儘快穩定房地產市場、促進居民消費回暖,切實緩解供需失衡矛盾,帶動物價擺脫低位;另一方面,完善社會保障體系、推動戶籍和土地制度改革、優化收入分配結構等中長期舉措也至關重要,旨在形成由內需主導、消費拉動的經濟發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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