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丨 《BUG》欄目 周文猛
歲末年初，愛瑪科技又開始了「裁員瘦身」。
近日，有愛瑪科技離職員工告訴《BUG》欄目，該品牌近期啓動年終調整，多部門出現大幅人員優化。其中，高端品牌「零際」、國際事業部兩大部門成為重災區，減員超50%，售後等部門也出現不同程度人員離職。
據員工透露，愛瑪每年會在10月—12月啓動人員優化調整，但2025年的調整為「近幾年幅度最大的一次」。很多員工離職時僅獲得1個月工資作為補償，未按照N+1的標準進行賠償。
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原愛瑪國內事業部總裁兼任國際事業部總經理高輝的管轄範圍被嚴重收縮，高輝從2025年9月後只掌管國際業務，而這塊業務成為此次優化的主陣地。
對於一系列調整，截至發稿，愛瑪集團方面未回應問詢。
高端化、國際事業部成優化重災區
據多位離職員工透露，此次愛瑪年裁員，涉及國際事業部、國內事業部、售後、品牌、電商以及高端品牌「零際」等事業部及部門，裁員面積較廣。其中，被波及較為嚴重的主要是愛瑪國際事業部以及高端品牌「零際」。
據離職人員透露，此次調整愛瑪國際事業部將分批次裁掉180人，而裁員之前，該事業部人員在300人—400人之間，一半人員會在此次裁員中出局。此外，愛瑪2025年首次對外推出的高端品牌「零際」，巔峯時期該品牌團隊內約有80人，但2025年以來一直在減員，目前只有約40人，超過一半人已被優化。
在離職員工看來，愛瑪國際事業部裁員的主要原因是業績進展不佳，需要優化。而零際裁員的核心原因，是因為「要從天津搬到重慶」，辦公地點變更導致人員流失。但對於這些客觀環境的變化，公司並未直接言明，也未給出被裁員工對應的賠償。
此外，售後部門也是此次愛瑪年終「瘦身」行動中波及最為嚴重的部門之一。
據離職員工透露，由於愛瑪售後服務體系政策調整，後續售後將大面積轉外包，許多校招生、應屆生要麼被要求轉外包，要麼只能走離職協商流程，但公司給出的離職賠償卻未按照嚴格的N+1進行。
「HR給出的裁員理由包括：違紀或工作不適配要求離職；業務從天津遷至重慶，要求工作地轉移但不給補貼；直接要求員工簽字轉至第三方外包公司」，在多位離職員工看來，此次裁員HR給出的理由並不具備說服力，因此，目前已有多位員工已經申請仲裁維權。
「我們的訴求還是希望N+1，超過一半的員工不管工作年限多長，公司只願給1個月工資作為賠償，哪怕強制辭退也是如此，這很不公平。」有員工不甘道。
頻繁變陣，外採疑似失敗轉回自研
有離職員工透露，事實上，愛瑪在每年年終獎發放之前——10月-12月，都會有固定批次的人員優化。但相比往年調整，2025年多部門優化的情況可稱得上是「近年規模最大的一次」。
何種原因導致了此次愛瑪大規模「瘦身」？
《BUG》欄目梳理愛瑪財報發現，2024年上半年，愛瑪國際業務營收約1.2億元，在公司整體營收中佔比較低，至2025年上半年，愛瑪國際業務營收進一步降至9036.55萬元，進一步下滑。在國內電動車行業競爭不斷加劇，各兩輪電動車企業紛紛加快海外市場拓展力度的當下，海外業務的下滑，似乎早已預示了這一業務線人事調整的必然性。
與此同時，零際等新業務進展不順及辦公地點調整的客觀事實，也成了愛瑪高端品牌「零際」裁員的關鍵。
在2025年7月，愛瑪宣佈推出「零際」高端子品牌，聲稱要挑戰九號、極核等高端電動車品牌市場地位。但由於愛瑪長期定位2000元左右電動自行車市場，品牌調性及供應鏈、技術體系更偏中低端，想要快速打入高端市場註定挑戰不小。
以零際品牌的車輛智能化技術實現為例。有離職員工透露，在內部規劃初期，零際車輛的智能化技術原本是打算通過外部採購實現的，核心原因是愛瑪自己的智能化技術一般，「想做高端且智能化的車型肯定不能用自己的」，但不如願的是，愛瑪在外採進行了大約1年後，「因為外採不太成功」最終又決定切換到自研路線。
這一技術路線的來回切換，直觀反映出了「零際」乃至於整個愛瑪集團層面的戰略搖擺與不堅定。據前述員工透露，最近兩年間，愛瑪引進了多家諮詢公司，進行了密集的業務架構調整和事業部拆分，幾乎「重新搭了一遍整個公司的架構」。
一個最為直觀的變化是，2025年愛瑪電動車事業部被拆為了國內和國際事業部兩個部門，國內事業部目前已交由愛瑪科技集團高級副總裁李玉寶兼管，而原愛瑪國內事業部總裁兼任國際事業部總經理高輝，現在只負責國際事業部。此外，公司內部還把「零際」這一品牌提到了與國內、國際業務並行的事業部高度。
但頗具諷刺的是，此次年底裁員過程中，零際和國際事業部這兩大近年調整中被重點拆出的部門，卻成為此次裁員的重災區。「感覺每月都在換領導」，一位離職員工感慨道。
《BUG》欄目注意到，高輝曾是愛瑪集團內部舉足輕重的人物，在2024年愛瑪高管隊伍中，高輝以304.83萬元薪資居公司高管隊伍中薪資第二高，僅次於副總經理羅慶一，高於愛瑪創始人、董事長張劍及其妻子段華。
但在擔任國際事業部總裁後，其在公司中的業務話語權明顯減弱。以2024年愛瑪總體營收比重計算，2024年愛瑪國內業務營收213.72億元，但國際業務僅2.35億元，該數據僅為國內業務1%左右。而2025年上半年，愛瑪集團國內業務營收129.40億元，國際業務營收則僅為9036.55萬元，不到國內業務0.7%，而2025年Q3季度財報未對國際和國內進行區分。
從最初的統管愛瑪國內、國際業務，到如今僅管理佔比不到1%的國際業務，且近期管理部門出現大幅度裁員下滑，高輝在愛瑪集團內部的職場身份變遷，可謂巨大。
新國標之下，愛瑪或面臨「負增長」
公開資料顯示，2025年三季度，愛瑪科技營收按年增長20.78%至210.9億元，歸母淨利潤按年增長2.78%至19.07億元。這一營收及淨利潤表現，要優於2024年同期。
在離職人士及業內人士看來，愛瑪2025年營收及淨利潤取得不錯增長卻大幅度優化，可從外因和內因兩方面展開分析。
外部環境上，電動車新國標政策的推行進一步提高了電動自行車的准入門檻——基於安全目的提高了車輛材料成本，同時限定了速度不高於25km/h。而愛瑪主營2000元左右的中低端電動自行車型，正好屬於這一標準下受影響最大的車型，這無疑將增加用戶或經銷商的採購成本，導致其購買意願下降或負增長，而這也意味着其2025年或今年的業務增速會放緩甚至負增長，因此最簡單的開源節流方法就是裁員。
「去年、前年愛瑪業務快速增長，主要是因為電動自行車這一步它走對了，因為其他幾個品牌賭的是電摩、電輕摩的快速增長，而愛瑪賭的是電動自行車的快速增長。」有業內人士直言。
而在內因方面，有員工指出，近兩年頻繁變動的組織架構調整，以及組織架構僵化，「有能力、創造價值的人反而待不下去」，「上升比較快的反而是擅長做彙報、包裝價值的人」，這一系列大公司病的出現，也成了制約公司發展，最終只能頻頻裁員的關鍵。
責任編輯：屠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