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遊和Suplay,誰能先跑上市?

藍鯨財經
01/07

作者 | 定焦One 李夢冉

繼卡遊兩次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卻相繼過期失效後,卡牌行業的上市故事未就此停下。

前不久,2019年成立的潮流IP收藏品與消費品公司Suplay向港交所主板遞交上市申請,摩根大通中金公司為聯席保薦人,卡牌行業的資本化進程再度被推至聚光燈下。

這方寸紙片,撐起的是一個狂飆的市場。灼識諮詢報告數據顯示,中國泛娛樂卡牌市場規模在2025年已突破300億元,預計2027年將衝擊500億大關。

高增長之下,卡牌作為一種融合IP內容與情緒價值的產品形態,到底有什麼魔力?

其實,卡牌只是統稱,細分來看,商業邏輯並不完全一致。

當前市場主流的卡牌形態,有兩種玩法:

一類是集換式卡牌(TCG),核心亮點在於強競技屬性:玩家可通過卡牌組合構建卡組,進行對戰博弈,廠商同步配套賽事運營,形成長期生態。

另一類是收藏式卡牌(CCG),核心邏輯圍繞「稀缺性」展開:通過限量發行、分級設計(如普通卡、稀有卡、隱藏款)強化收藏價值,玩家核心需求集中在收集、交換與保值。

成立於2011年的卡遊雖然自稱以集換式卡牌為主,但目前國內TCG生態還未成熟,仍以收藏玩法為主流,且依託盲盒和拆卡的玩法,刺激着消費者的復購;Suplay則更聚焦於「明卡」為主的中國收藏級非對戰卡牌市場,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資料,以2024年GMV計,其在該細分市場排名第一。

從定位便能清晰看出:卡遊瞄準的是大衆消費,以低價撬動規模,成為行業龍頭;Suplay聚焦高端收藏,雖營收利潤不及卡遊,卻也能在細分領域實現盈利。

然而,儘管行業熱度不減,資本化之路卻並不順暢。卡遊曾兩度遞表,均因未在6個月審核期內獲得進展而招股書失效,讓「中國卡牌第一股」的位置遲遲懸而未決。

如今,Suplay衝刺港股,能否憑藉其差異化的市場定位彎道超車?這場「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較量,不僅關乎單個公司的資本化道路,更檢驗着整個卡牌行業的商業模式。

卡牌公司,印紙片堪比印鈔機?

一張小小的紙牌,何以扛起百億級生意?

卡遊與Suplay所處的細分市場、目標人羣並不相同,但從兩家公司的招股書中可以看出,它們都呈現出「低成本、高毛利率」的特點。

先來看看走大衆路線的卡遊。

據此前卡遊招股書,2022年-2024年,其營收分別為41億、26億、100億。2024年按年營收漲幅近300%。拉長時間維度看,2019年其營收不到10億元,五年內即突破百億規模,吸金能力堪稱強悍。

拆解其成本結構,這門生意的「暴利」更為清晰。

以2024年銷售48億包卡牌銷量計算,當年直接材料成本投入約19.38億元。我們粗略估算,將這些直接材料成本全額分攤至售出卡牌,每包卡牌的直接材料成本僅約0.4元。而卡遊卡牌單包均價約1.7元,這意味着每賣出一包,就能實現約1.3元的毛利空間。

在IP授權費用方面,2024年,卡遊支付給IP合作伙伴的版權費為7.68億元,按銷量平攤,每包卡牌的授權成本約為0.16元。

在低材料成本與可複用的IP支撐下,2022年至2024年,卡遊卡牌業務的毛利率分別達到69.9%、71.1%、71.3%,始終維持高位水平;同期,卡遊經調整淨利潤分別為16億元、9億元和45億元,2024年其盈利能力已超過泡泡瑪特的34億元。

支撐這套模型運轉的,並非單純「賣卡」,更重要的是IP+盲盒的玩法。對卡牌進行拆卡的行為就和拆盲盒一樣,能帶來不確定性體驗,持續刺激用戶復購。另外,就像不少用戶在拆盲盒時會因為隱藏款而選擇「端盒(買一整盒)」,卡牌也會在一套中設定大量普通卡和較少的稀有卡,來吸引用戶消費。據業內人士介紹,目前卡牌的稀有度已經細分到約30種,激發了玩家的收集欲。

相比之下,面向成年人、主打高端收藏市場的Suplay,走的是另一條路徑。

根據招股書,Suplay的收入主要來自兩個產品線:收藏品(卡牌)和衍生消費級產品(手辦、盲盒、毛絨玩具等)。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收藏級卡牌分別佔總營收的33%、42%、70%,同期分別對應的收藏卡銷量為156萬張、275.3萬張、458.2萬張,卡牌業務已成為公司營收的核心支柱。

業績表現上,2023年-2024年,其營收分別為1.46億元和2.81億元,按年增長92.5%;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已按年增長39.4%,達到2.83億元,超過了2024年全年水平。

盈利能力也同步改善,同期毛利率由2023年的41.7%提升至2024年的54.5%,非國際財務準則下,經調整淨利潤從2023年的1600萬元漲至2024年的6480萬元,增幅超過300%。

儘管增速很快,但無論是營收體量還是賺錢能力,Suplay目前仍顯著低於卡遊,這也決定了兩家公司在成本攤薄能力和規模效應上的差異。

一位關注消費賽道的投資人對「定焦One」解釋,這種差異,核心在於商業模式與成本結構的不同。

卡遊的高毛利,本質是規模化生產和極致渠道效率的結果。它把卡牌做成快消品,靠海量出貨攤薄固定成本,將材料、包裝、物流成本控制在極致水平,屬於典型的薄利多銷;而Suplay的高毛利,則來自情感溢價與稀缺性定價。它的卡牌不是玩具,而是被包裝為帶有藝術屬性和資產預期的收藏品,這種模式天然具備更高定價權和更低價格敏感度。

從定價上看,這一差異尤為明顯。根據公開信息,Suplay單卡發行價超10元,單包零售價介於59.9元-89.9元。招股書顯示,2023年、2024年及2025年前三季度,其收藏卡牌單包平均收入分別為31元、42.3元、43元,消費級產品單包平均收入分別為39.4元、46元、29.4元。兩者在價格和定位上存在顯著差異。再和卡遊平均單包約為1.7元的售價相比,兩個品牌的價格帶與消費定位已形成明顯分層。

「Suplay的銷量規模比不上卡遊,就意味着無法攤薄代工與IP成本,均會拉低整體毛利,且短期這種差距難以逆轉。」該投資人補充道。

卡遊和Suplay分別證明了,卡牌在大衆消費與高端收藏兩個方向都具備賺錢能力,但誰的模式更具備穩定性與可持續性,或許纔是資本市場關注的焦點。

卡遊和Suplay,誰更接近「卡牌第一股」?

從商業路徑上看,卡遊憑藉龐大的IP矩陣和強大的渠道下沉網絡,形成規模優勢;Suplay則試圖在更細分的「收藏級」卡牌賽道中,構建高客單價與高溢價能力。兩種模式各有優勢,卻也各存隱憂。

卡遊的核心優勢體現在規模與渠道上。

截至2024年底,卡遊已經擁有包括奧特曼、哈利波特等在內的70個IP,僅靠奧特曼一個IP就貢獻了當年73%的營收。在市場份額上,卡遊以71.1%的市佔率領跑。

在渠道端,卡遊構建起了龐大的經銷商網絡。截至2024年底,卡遊有351個卡遊中心,217個經銷商,覆蓋中國31個省及若干海外地區,2022年、2023年及2024年,來自經銷商的收入分別佔同期總收入的93%、81%及80%。

但是,這一模式的另一面是對IP的高度依賴。

從成本端看,2022-2024年其IP授權費從2.11億元飆升至7.68億元,2024年的這一支出超出同期的名創優品和泡泡瑪特。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收入結構的高度集中,奧特曼、小馬寶莉、葉羅麗、火影忍者與斗羅大陸五大IP,在2022年至2024年的收入佔比分別高達98.4%、89.9%和86.1%。

圖源 / 卡遊官網截圖

這意味着,只要核心IP出現授權變動或熱度下滑,就可能影響業績。這種風險在2023年已然顯現,核心IP奧特曼的版權波動導致其營收從2022年41億元下滑至27億元。

從中長期看,續約風險同樣不容忽視。截至2024年底,卡遊的70個IP中,自有IP僅「卡遊三國」一個,2024年GMV不足3億元,其他69個都是授權IP。據悉,2025年-2027年卡遊將有84份IP協議到期,僅2025年就有38份面臨續約考驗。

進一步看,即便在授權IP中,大部分也是非獨家授權IP。以奧特曼為例,除了卡遊,布魯可、啓蒙積木、靈動創想等都在做奧特曼系列周邊產品,且都針對中小學生,競爭十分激烈。

Suplay則以賽道創新與定位升級構建差異化,率先引入國際通行的卡牌評級機制,旗下「卡卡沃」是中國首個獲得PSA、CGC、BGS及SGC全球四大權威評級機構全面認證的卡牌品牌。這一做法的本質,是將卡牌從消費品,包裝為具有資產屬性的收藏品。

2024年Suplay以GMV優勢登頂國內收藏級非對戰卡牌市場,並進入全球前五。這種定位既避開了低齡市場的競爭,也契合資本對「情緒經濟」的期待。

但Suplay同樣未能逃脫外部IP依賴的漩渦,而且這一趨勢正在加劇。

招股書顯示,2023年、2024年及2025年前三季度,自有IP產品收入佔比從40.6%一路下滑至14.4%、4.1%;反觀授權IP,前五大授權IP貢獻的收入佔比卻從47.8%攀升至61.5%、77.7%,核心收入來源對外部IP的依附性急劇增強。

這一變化,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Suplay對成人高端收藏客羣規模的增長焦慮,試圖通過綁定頭部授權IP拓寬收入空間。

除商業層面的不確定性外,對於卡遊而言,還要面臨監管與對賭壓力。

其核心用戶羣體年齡偏低,儘管國家市場監管總局2023年出台《盲盒經營行為規範指引》禁止向8歲以下兒童銷售盲盒,卡遊也發布《陽光公約》限制未成年人消費,但其商業模式仍難完全擺脫監管審視。

同時,卡遊需在2026年6月前上市,否則需向紅杉、騰訊等投資方支付超13億元回購款及8%年息,對賭條款的倒計時加劇了它的短期壓力。

未來誰能成為「卡牌第一股」,還需看它們如何解決各自面臨的問題。

暴利生意,還是被高估的情緒消費?

卡牌行業作為一個新興且快速增長的市場,吸引了大量資本的關注。然而對於卡牌是否只是一個短期的「情緒消費」,還是長期的「好生意」,依然未能有定論。

從競爭格局看,中國卡牌市場已逐步走向「一超多元」的格局,但還遠未定型。

卡遊佔據超過七成的市場份額,除了Suplay外,其餘玩家圍繞不同IP類型、玩法機制與人羣定位展開錯位競爭。

集卡社通過龐大的IP矩陣,穩步進入市場;閃魂抓住了熱門遊戲IP的機遇,專注於遊戲IP的卡牌產品;Hitcard則瞄準了影視IP這一細分領域,進一步細化市場競爭。此前還傳出Hitcard正在推進上市進程的消息。

除了國內玩家,外來品牌如萬代、寶可夢等國際大牌也在加速佈局中國市場,帶來了更激烈的IP爭奪和市場競爭。

面對同質化與內卷壓力,行業正在尋找新的增長點。

一個方向是,發力TCG競技卡。相較於當前主流的「盲抽+收藏」模式,TCG強調對戰規則、策略深度與賽事運營,用戶粘性更強、生命周期更長。日本寶可夢卡牌、美國萬智牌的成功已驗證這一路徑。卡遊、閃魂等紛紛發布TCG產品,如2025年卡遊在各線下門店陸續推出競技及現場教學。但截至目前,國內尚無真正意義上的本土TCG爆款,市場空間與不確定性並存。

另一方面,出海成為共識。Suplay通過提升授權IP比重以增強國際合規性,比如通過與迪士尼等全球頭部IP合作,完善授權流程,規避跨境版權風險等。卡遊則加大對東南亞、中東經銷網絡的佈局,試圖將「奧特曼模式」複製到新興市場,不過文化適配與本地化運營仍是不小挑戰。

圖源 / suplay潮玩微博

行業前路道阻且長,對品牌而言,尋找屬於自己的第二增長曲線,或許纔是最現實的突圍方向。

以卡遊為例,2022年-2024年,集換式卡牌的收入佔到整個公司收入的95.1%、81.8%和81.5%,長期以來都維持在八成以上。2024年,卡遊在卡牌業務之外,拓展「穀子經濟」,推出包括人偶、吧唧(徽章)、色紙、立牌等周邊衍生品;同時,還切入文具賽道,推出帶有授權IP的筆、筆記本、本冊等產品。數據顯示,其文具業務在2024年實現收入5.13億元,佔總營收的5.1%。

此前有關注潮玩行業的投資人向「定焦One」表示,這一延伸路徑與卡遊主業務的核心消費青少年及學生羣體高度重合,戰略方向具備合理性,但能否扛起營收重任還需繼續觀察。

如果將卡牌行業置於更廣闊的「情緒消費」中審視,其不確定性也愈發清晰。

2024年起,泡泡瑪特旗下Labubu一度成為明星標的,二級市場價格翻了數十倍,也帶動泡泡瑪特股價飛升,資本對其「IP造神」能力高度追捧。但近期熱度退潮,Labubu在二級市場價格大跳水,情緒消費的波動性再次顯現。這一過程,也為卡牌行業提供了一個可對照的樣本。

毫無疑問,卡遊當下的確是門賺錢的生意,但放在更長周期裏,真正的懸念不在於這些玩家誰先敲鐘,而在於誰能長期創造價值。

*題圖來源於卡遊與suplay潮玩微博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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