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活破億的豆包,正悄然成為字節的「流量副中心」

字母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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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少用戶發現,豆包在聊天主界面中新增多項字節系服務,包括汽水音樂、豆包愛學等。

它在輸入框上方設定了「來點音樂」標籤,點擊後會彈出汽水音樂卡片,無需跳轉至APP就能播放,並支持查看歌詞、歌單等功能。

除了讓豆包自己推薦,用戶還可以輸入「播放一首孫燕姿的歌」之類的提示詞,同樣會調起汽水音樂卡片。

此外,豆包還新增了「豆包愛學」標籤。用戶輸入文字、語音,或拍照上傳題目,就可以得到解答。

豆包愛學的前身是字節大力教育旗下的河馬愛學,2024年9月更名,主打拍題答疑+AI互動講解。字節此次在豆包APP開闢專門入口,可以給豆包愛學注入更多流量和用戶。

早在幾個月前,豆包已經在給字節其他業務導流。

去年10月,不少用戶注意到,豆包接入了抖音商城——詢問「雙11買什麼」「2000元價位手機有什麼推薦」之類的問題,豆包會推薦多款產品,點擊藍鏈即可跳轉至抖音購買。

過去一年多,豆包在崛起過程中一直享受着字節的流量紅利,尤其是抖音,以各種方式向豆包傾注流量。豆包能夠迅速反超DeepSeek,成為國內用戶最多的AI APP,並將優勢保持至今,抖音流量池的持續澆灌居功至偉。

豆包是字節第三款日活過億的APP,前兩款分別是今日頭條和抖音。儘管抖音的體量遠大於豆包,但從絕對增速來看,豆包顯然要更勝一籌。

如今,豆包開始扮演流量分發者的角色。抖音無疑是字節最重要的流量引擎,而豆包正擺出成為第二大引擎的架勢。

A

汽水音樂等被豆包「垂青」,在聊天框內獲得醒目入口,相當於天降大禮,價值不亞於騰訊系APP拿到微信「九宮格」的位置。

不過,豆包並非免費做「散財童子」。

豆包的戰略價值,就是成為AI時代的超級入口。通過接入字節系業務,豆包其實是在預演Agent生態,為日後的飛躍做準備。

要想成為統攬一切的超級入口,豆包的能力象限就需要非常寬廣,能夠滿足用戶線上線下、不同場景的需求。

但倘若只靠自己一個功能一個功能地開發、上線,速度太慢,成本也太高。豆包顯然也看到了這一點。時至今日,豆包APP輸入框上方的自帶功能,也只有深度思考、AI創作、圖片修改等十來個常用選項。

把別人變成「工具包」,是豆包不得不走的路,同時也是利益最大化的路徑。

方式之一是「霸王硬上弓」,利用GUI模擬點擊技術,從手機操作系統底層打通和調用不同APP,無論後者是否願意。豆包手機助手就是這一思想的產物。

這場大膽甚至略顯莽撞的試驗,很快遭到其他巨頭的阻擊。畢竟,在當前競爭格局下,沒有人想為字節的AI超級入口大業添磚加瓦。字節有意識地控制了試驗的範圍和烈度,但也在尋求與其他手機廠商繼續合作。

別家產品不肯淪為「工具包」,豆包要想快速搭建比較完善的功能矩陣,終歸還是要靠字節自家產品。

此前,它已經接入了抖音電商,但還不算徹底:用戶得到的反饋是鏈接,仍需要跳轉至抖音電商頁面完成付款。

這或許也從側面反映出,抖音電商相對強勢,豆包不能完全把它當作「功能插件」。同時,豆包也沒有開闢專門入口。

而在接入汽水音樂、豆包愛學時,豆包更進一步,直接把兩個產品內化為Agent。用戶不需要離開豆包對話框就能使用,體驗更簡潔流暢。相對應地,豆包也比較「慷慨」地拿出了輸入框上方的黃金流量位。

此情此景,與當年微信發力小程序頗有異曲同工之處。

微信推出小程序不久後,就為京東美團、滴滴等騰訊系APP開闢「九宮格」位置,還配備了引流利器「小紅點」。這一關鍵入口讓京東等受益匪淺,貢獻了龐大的訂單和用戶增量。

同時,京東等騰訊「嫡系」藉助小程序猛喫蛋糕,發揮了非常顯著的示範效應,吸引大量企業入局,推動小程序生態快速生長,最終成為微信乃至整個騰訊的又一張王牌。

如今,豆包正在摸索的Agent生態,就是AI時代的小程序生態。

與微信類似,豆包也需要迅速打造出Agent生態的標杆案例。誰能擔此重任,同時又「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是字節的姊妹業務了。

移動互聯網時代,抖音沒能在小程序生態上打過微信。但在AI時代,豆包正在試圖搶下Agent生態的第一張門票,而且幾乎看不到追趕者。

B

被豆包選中的第一批「幸運兒」——汽水音樂和豆包愛學,正處於比較微妙的狀態。

他們此前背靠抖音增長迅猛,快速拉近與所處賽道領先者的差距,但如今在各種內外因素影響下,也面臨潛在瓶頸。

汽水音樂過去一年表現極其亮眼。根據市場調研公司QuestMobile的數據,截至2025年9月,汽水音樂的月活躍用戶已超1.2億,位列酷狗音樂、QQ音樂和網易雲音樂之後排名第四,按年增速高達91%。

相比之下,三大老牌聽歌軟件的月活躍用戶已經基本停止增長,甚至開始下滑。

但汽水音樂想要繼續進攻三大平台的腹地,恐怕也不容易。最大的難題仍是版權——與騰訊、網易相比,它的版權曲庫較為薄弱,而這恰恰是吸引在線音樂重度用戶的關鍵籌碼。

北京商報援引浦銀國際研報稱,汽水音樂「由於版權內容的匱乏,不太可能吸引到核心音樂用戶,更多是作為字節跳動大文娛生態的補充」。

豆包愛學面臨類似的處境,且競爭更加激烈。

這款APP主打拍照搜題等教輔功能,不僅需要面對小猿AI等教育類APP的競爭,還得應對夸克、千問等AI APP的「跨界」挑戰。

畢竟,拍張照片詢問解題方法、批改作業,早已是AI APP的高頻應用之一,且用戶並不一定需要使用專門的教育類APP。

豆包愛學的下載量也反映了這一競爭態勢。

2025年上半年,這款APP在蘋果App Store免費榜的排名徘徊在200名開外,甚至一度掉榜;下半年逐漸回升,但仍在100名開外。在教育分榜上,其排名多數時間在5~10名徘徊,並沒有展現出統治力。

更深層的難題是,這兩款APP並非字節的發展重心。

與抖音、豆包這樣的主力選手相比,他們在字節內部的戰略地位略低,雖然可以獲得抖音流量池的支撐,但不太可能獲得整個集團的傾力支持。

這時候,豆包主動開放入口、給他們注入AI流量,就顯得彌足珍貴。這座「流量副中心」,將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給汽水音樂們帶來增長動能。

對於「AI流量該往何處去」,豆包的競爭對手——DeepSeek、元寶、千問等,都還沒有真正提上議程。大公司並沒有把聚攏起來的AI流量開放給自家的音樂、電商等服務,動作比豆包慢得多。

以此來看,豆包給汽水音樂等導流,也算是「AI流量池」的先聲

但未來,隨着超級AI APP演進為「流量黑洞」,它與第三方APP的關係將面臨調整;今天的免費流量蛋糕,就有可能變成一柄雙刃劍。

超級AI的終極形態尚未被明確定義,但很可能是一個與手機底層系統完全打通、滲透到所有場景的超級Agent。屆時,用戶不需要點亮螢幕,說一句話就能實現各種功能。

這也意味着,超級AI如同黑洞一般,吸走了幾乎所有的流量,比超級APP更加徹底。在此情況下,汽水音樂這樣的第三方服務,就有可能被「插件化」。

道理很簡單:當用戶習慣了熄屏狀態下一句話讓豆包播放音樂,就不會注意到音樂到底是哪裏來的,更不會考慮下載和打開單獨的音樂APP了,進而拖累後者的商業價值。其他第三方服務,如豆包愛學、抖音電商等,也會面臨類似的風險。

當然,現階段,汽水音樂們被「插件化」的風險還可以忽略不計。但當豆包變得更加強大,甚至實現系統級喚醒、調用時,哪怕是字節自家業務,也不得不考慮「插件化」的影響。

C

對於字節這樣的巨頭而言,只有DAU破億的產品,纔有資格充當整個集團的流量中樞。

上一個達成這一成就的抖音,它在2018年就邁過億級DAU的門檻,並持續增長,最終成為字節的中流砥柱。

掌握着整個公司流量閥門的抖音,是字節毫無疑問的「一哥」,其他業務都在起步階段都需要仰其鼻息,甚至需要抖音持續「輸血」。就連豆包,其崛起也離不開抖音的導流。

但隨着互聯網視頻化程度越來越高,抖音可以採掘的外部富礦越來越少;再加上平台規模已經很大,它的流量增速顯著慢了下來。在DAU突破6億後的很長時間裏,抖音沒有再披露新的數據,從側面表明其腳步已經放緩。

外界只能從第三方機構的統計中管窺一斑。根據QuestMobile的數據,截至2024年10月底,抖音前10個月的平均MAU(月活躍用戶)為7.86億,按年增長8%。個位數的活躍用戶增速,與抖音早年間的飛速前行相去甚遠。

與此同時,抖音的流量主要是內容流量。這一特性讓抖音的廣告業務風生水起,也成就了所謂「內容電商」。但字節其他業務所急需的,未必是內容流量;尤其是電商等強交易屬性的業務,他們更需要購物目標明確、消費意願更強的用戶。

抖音依然強大,但不再狂飆的流量增速,以及相對單一的流量屬性,終歸會讓其導流威力受到一定製約。

之前,字節解決問題的思路之一是「拆分」抖音,把許多功能單拆出來做APP,以便吸引更多抖音之外的流量。抖音商城、抖音搜索等APP相繼上線,吸引了一波新人,但其用戶主體顯然還是來自抖音內部。

隨着豆包的崛起,字節突然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把豆包培育為「流量副中心」。

與逐漸步入成熟期的抖音相比,豆包的流量池仍有很大增長潛力。

這裏可以參考國外同行的表現:根據移動應用監測機構Sensor Tower的數據,去年12月ChatGPT的DAU高達3.92億。即便豆包只能達到ChatGPT的一半,也還有一倍的提升空間。

另一方面,豆包聚攏的是AI流量,其屬性比抖音的內容流量豐富得多。

用戶使用豆包,既有娛樂、信息、學習的目的,也有辦公、編程、購物等方面的需求。這就為豆包將流量分門別類地導入細分場景,精準匹配不同的業務形態提供了基礎。

此外,抖音受限於視頻瀑布流的產品形態,其導流路徑往往有許多跳轉。豆包卻可以將第三方服務「嵌入」聊天中,用戶無需打開新頁面就能使用,流量利用和轉化效率更高。

字節的「流量副中心」逐漸成型。與老大哥抖音相比,豆包的流量分發更純粹、更直接。

抖音作為移動互聯網超級入口,玩法與微信、支付寶類似,主要是把流量輸出到不同小程序中,讓用戶在小程序內部再進行選擇。

而豆包的不同之處在於,它省去了用戶選擇的過程,讓用戶直達目標。比如用戶說要「聽歌」,它會直接提供播放音樂的卡片,而非引導用戶使用汽水音樂agent。這一流量傳輸過程的效率更加極致,但第三方服務的「插件化」也更加明顯。

豆包成為字節新的流量樞紐,也預示着下一代的超級入口正在從分散賦能,轉向聚焦、「拱衛京師」。

豆包距離超級入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已經開始為一個全新的、以agent為基本單位、以聚焦為基本樣貌的流量生態做準備;而汽水音樂們在獲得流量的同時,也有可能將付出「插件化」、失去戰略主動權的代價。字節的流量格局,乃至整個戰略佈局,也正在悄然迎來新一輪博弈和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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