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dingKey - 自2025年重新入主白宮以來，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與聯儲局主席傑羅姆·鮑威爾（Jerome Powell）之間的緊張關係持續升溫。特朗普多次施壓要求聯儲局大幅下調利率，指責其政策抑制經濟增長，甚至公開暗示要尋求罷免鮑威爾。儘管法律層面賦予聯儲主席相對堅實的免職保護，但這並未阻止總統表達其不滿。

而本周，這場博弈迎來升級——美國司法部對鮑威爾展開刑事調查，聯儲局因此遭遇前所未有的政治衝擊。

據悉，美國司法部已向聯儲局發出大陪審團傳票，調查涉及其總部大樓翻修項目，截至目前，項目預算已從最初的19億美元攀升至25億美元。而鮑威爾本人也因此遭遇潛在的刑事指控，事件引發華爾街、國會和全球市場的廣泛關注。

不過，不少分析師認為，這波法律行動可能最終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此舉非但無法掌控聯儲局，反而會激化其獨立性訴求，可能讓鮑威爾更加堅定留任聯儲局。

鮑威爾或將留任？

長期以來，聯儲局主席傑羅姆·鮑威爾一直儘量避免與總統特朗普發生正面衝突。

在過去，特朗普曾推動加強對聯儲局的監管，並試圖更換部分理事人選。面對這些壓力，聯儲局在一些議題上作出了讓步，例如氣候政策和金融監管等非核心事務。但在利率政策等關鍵問題上，鮑威爾始終堅守原則，堅持央行的獨立性。

不過，這種做法正在發生變化。在美國司法部已針對鮑威爾是否在國會作證時存在虛假陳述展開刑事調查。不少分析人士認為，聯儲局可能不再像以往那樣保持沉默，而會更加明確地捍衛自身權威。

「特朗普現在動用了核選項，所以鮑威爾沒有理由再不表達自己的想法了，」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首席經濟學家Maurice Obstfeld說。

目前，鮑威爾的聯儲局主席任期將在5月結束。但除非主動辭職，他作為理事的任期將一直持續到2028年1月。

博彩平台Polymarket的數據顯示，自鮑威爾於1月11日回應調查以來，市場對其於5月底和年底前辭職的預期明顯下降。截至目前，僅有45%的投注者認為他將在5月30日前離開理事會，遠低於月初時的74%。

「影子主席」？鮑威爾影響力或將延續

在美國總統特朗普與聯儲局主席鮑威爾的持續爭執中，一種看似矛盾的局面正在形成：試圖推動大幅降息的政治壓力，反而可能促使聯儲局走向更為保守的貨幣政策立場。

惠倫全球顧問公司（Whalen Global Advisors）主席Chris Whalen分析稱，特朗普對聯儲局的干預，尤其是施加快速降息的壓力，可能會刺激市場對通脹反彈的擔憂。如果通脹預期重新上升，聯儲局未來或許不得不再次激進加息，以修復市場信心，這將嚴重破壞其政策連貫性與公信力。

在這種風險下，聯儲局內部將更傾向於強調政策的獨立性，以與政治保持距離。司法部對鮑威爾展開的調查不僅沒有削弱這一動向，反而使央行自主性的問題被進一步放大，成為全社會關注的焦點。

在這一背景下，原本對是否繼續擔任理事持開放態度的鮑威爾，也正在變得更加堅定。為了捍衛央行體系的中立性，他很可能選擇在聯儲局主席任期結束後繼續留任理事，直至2028年任期屆滿。

Whalen指出，即使卸任主席，鮑威爾憑藉其理事身份與政策經驗，仍可以在政策層面穩固其影響力，成為「影子主席」——站在聚光燈之外，卻依然能夠主導部分決策方向，左右市場對聯儲立場的解讀。

在他看來，特朗普在處理聯儲局事務上的策略是片面且失當的。如果其目標只是替換領導層，完全可以直接聲明聯儲局需要新主席，而不是通過法律渠道對鮑威爾個人發起攻擊。

華爾街發出警告信號

多位華爾街重量級高管紛紛發聲，強調聯儲局維持政策獨立的重要性，並對外界持續的政治干預表示擔憂。他們認為，一旦中央銀行的獨立性受到損害，不僅可能推高通脹預期，甚至會動搖市場對美國經濟長期前景的信心。

摩根大通首席執行官Jamie Dimon表示，在其接觸的幾乎所有業內人士當中，毫無例外地都支持聯儲保持中立立場。他認為，打破央行與政治權力之間屏障的做法可能帶來反作用力，直接推升通脹預期，並可能導致未來利率進一步走高。在他看來，正是聯儲局的獨立運行機制，在去年極度複雜的經濟環境下，發揮了極其關鍵的穩定作用。

美國銀行首席執行官Brian Moynihan也表達了類似擔憂。他指出，正是由於聯儲局有權自主根據經濟數據制定政策，美國經濟才能在全球舞台上保持長期競爭優勢。他相信，一個制度上獨立的聯儲，是支撐美國經濟韌性的重要基礎，資本市場對這一點也有着清晰反映。

紐約梅隆銀行首席執行官Robin Vince則認為，央行獨立性的削弱不僅會觸碰債券市場的根基，還可能拉高長期利率。他強調，全球在過去幾十年中已經大量實踐獨立央行制度的必要性與有效性，如果未來聯儲局決策受到短期政治影響，其對市場的負面衝擊可能遠超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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