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s已停止對中國用戶服務

IT時報
01/16

作者/ IT時報 毛宇

編輯/ 王昕 孫妍

1月8日,據新華社報道,商務部新聞發言人何亞東表態稱,商務部將會同相關部門對Meta收購人工智能平台Manus一事,開展與出口管制、技術進出口、對外投資等相關法律法規一致性的評估調查。

消息一出,引發連鎖反響。作為一款全球明星產品,Manus在2025年3月上線後4小時官網訪問量即破千萬,邀請碼被炒至10萬元,當年12月便實現年度經常性收入(ARR)突破1億美元,成為全球成長最快的AI初創公司之一。

這款誕生於中國的AI產品,以「隨身全棧程序員」的定位迅速俘獲大量用戶,卻在短短9個月後創始團隊選擇遷址新加坡並接受Meta收購,最終觸發監管介入。

「Manus本身並無不可替代的核心技術壁壘,但作為AI Agent領域的早期入局者,其產品化能力確實可圈可點。」一位AI大模型領域業內人士向《IT時報》記者直言,Manus收購案被叫停的核心原因在於技術跨境轉移,可能觸碰了《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紅線,「此案已成為行業合規典型案例,我認為,這筆收購大概率難以達成。」

網友發現,Manus官網頁面上方已有顯眼提示「Manus現已成為Meta的一部分」,但切回中國大陸地區訪問時,則顯示「Manus在你所在的地區不可用」

1月4日晚,Manus宣佈1月5日起停止對中國境內用戶服務。

「非套殼」的Manus

殺出Agent之路

「Manus選擇現在‘賣’是個好時機,現在全球大廠都在做Agent,Manus沒有核心的技術壁壘,被追趕上只是時間的問題。」上述業內人士的評價,道出了Manus所處的競爭現實。

不同於DeepSeek、通義千問等國產大模型專注於底層模型代碼的研發,Manus是一款通用Agent,可直接調用Gemini、ChatGPT、Claude等多家國外主流基礎模型,通過混合調度完成任務。

此前,Manus的橫空出世曾讓外界一度為其貼上「套殼」標籤,儘管在技術底層缺乏難以逾越的護城河,但不可否認的是,其在任務拆解、工具調用及流程可視化方面的早期探索,展現出了與傳統對話式大模型截然不同的產品體驗,差異化優勢使其在短時間內積累了一定量的忠實用戶。

我最早接觸Manus是因為需要開發小型工具和系統,卻苦於不懂編程。以往找外包公司不僅費用高昂,溝通和實施周期也很漫長。」廣東用戶沈嘉(化名)告訴《IT時報》記者,Manus的出現降低了這一門檻,她只需清晰表達需求,就能獲得功能完整、可正常運行的網頁和系統,後期調整也能隨時完成,相當於擁有了一個隨叫隨到的「虛擬助理」。

沈嘉認為,Manus最大差異不在語言能力,而在工作方式,它具備「思考——規劃——行動——觀察——再迭代」的循環能力。這種「一站式解決方案」的優勢在用戶體驗中不斷得到印證。

浙江用戶林哲用Manus開發了能追蹤平台博主信息的產品,日常還依賴它生成PPT和調研報告。最讓他滿意的是,Manus能直接生成完全可用的前後端頁面,無須用戶安裝軟件、配置服務器或購買域名,極大降低了互聯網產品開發難度。「與傳統IDE Agent不同,Manus不要求用戶具備編程基礎,將複雜的技術部署流程全部託管,這種輕量化的產品形態恰好契合了大衆創新的需求。」林哲表示。

業內人士向《IT時報》記者拆解了Manus產品創新體現的兩個關鍵設計:一是將deep research(深度研究)、coding(編程開發)、computer use(計算機應用)三個獨立功能整合為通用產品,二是創新性地向用戶展示Agent工作流程,這種對用戶體驗的極致追求成為獲客的核心競爭力。

「賣身」Meta,是條好路子嗎?

當前全球AI競爭已分化為「基礎模型研發」與「應用層創新」兩大路線,Manus恰好卡在兩者的交叉地帶。

國外的Gemini、Claude在通用知識領域,尤其英文科技、學術內容上,覆蓋更廣、儲備更深。而國產模型百花齊放,如Kimi、DeepSeek聚焦coding領域Agent功能,豆包手機作為全球第一款專攻操作手機的Agent產品,與Manus主打web操作形成錯位。這種「巨頭圍獵+國產鬥豔」的格局,讓Manus的通用型路線更顯被動。

「其核心競爭力是產品封裝、營銷和用戶體驗,而非底層技術創新,底層全靠第三方大模型‘輸血’。」業內人士表示。

隨着OpenAI、Google等巨頭大模型能力聚焦Agentic(智能體化),Manus的先發優勢正被快速稀釋,這也是其考慮被收購的重要原因。

Meta在2025年12月30日的收購公告中稱,此次收購旨在補強公司通用AI智能體賽道,將Manus的端到端執行能力整合進面向消費者和企業的核心平台,契合其「個人超級智能」願景,爭奪AI用戶入口。

根據最初交易安排,Manus仍將保持相對獨立運營,創始人肖弘將出任Meta副總裁,負責通用AI智能體方向的全球業務。

換個角度來看,收購Manus的動作,亦是Meta AI戰略矛盾的集中體現。其戰略核心是「用資本換時間、用生態換話語權」,一邊激進投入海量資金構建AI生態;一邊因缺乏直接觸達用戶的「殺手級」應用,被迫通過收購補全應用層短板。值得一提的是,Meta CEO扎克伯格和不少核心高管都是Manus的長期用戶

二者一拍即合,但市場對其投資眼光爭議頗大。一位接近Meta的行業人士曾向記者表示,Meta戰略搖擺不定,正在從元宇宙到AI的激進轉型中,存在「重投入、輕回報」的隱患。Manus僅9個月便完成裁員、遷址,又讓這筆交易的長期價值充滿不確定性,暴露了Meta在AI佈局上「重速度、輕根基」的問題

眼下,收購合約裏的「甜蜜承諾」是否能夠繼續,仍是謎題。

字節早期「出手」被拒

這場監管風波不僅讓Manus這款AI Agent明星產品的發展前景蒙上陰影,更給全球AI企業的跨境發展敲響了合規警鐘。

公開信息顯示,Manus的母公司「蝴蝶效應」2022年由肖弘在國內創立,核心技術研發均完成於境內,早期還在北京、武漢設立辦公室並計劃與阿里巴巴合作推出中文版。

早在2024年初,就有國內大廠如字節跳動想收購這個團隊和產品,那會兒還沒有Manus,他們做了另外一個產品叫Monica,字節出價3000萬美元,但因未達團隊心理預期而不了了之。」上述業內人士向《IT時報》記者透露。

即便2025年裁員後,部分中國員工後遷址新加坡,其境內關聯企業北京紅色蝴蝶科技、北京蝴蝶效應科技仍處於存續狀態,肖弘仍擔任相關職務,技術源頭與境內主體未實現合法切割。

這一操作或將觸碰技術出口監管紅線。2025年7月調整的《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明確強調,「基於數據分析的個性化信息推送服務技術」等AI相關技術屬限制出口範疇。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技術進出口管理條例》,限制出口技術要轉移需獲得許可證,合規審查不僅看境外實體歸屬,更要追溯技術轉移主體。

更關鍵的是,肖弘、季逸超等公司核心領導者仍為中國籍,未脫離管轄,進一步加劇技術轉移審查風險。

1月8日,商務部新聞發言人何亞東回應此事時明確表示,中國支持企業依法開展跨國經營,但對外投資、技術出口等活動須符合法規、履行法定程序,商務部將聯合相關部門評估調查交易的合規性。監管介入更深層的考量,在於遏制「境內研發成熟後遷境外打包售外資」的示範效應,防範本土技術成果外流。

業內普遍認為,Manus案例或將重塑AI企業跨境發展模式,無論企業佈局全球的步伐有多快,合規都是不可逾越的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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