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源Sight 安然
「A4(assets 4,資產四位數)進去LP,您猜怎麼着?出來上徵信了……」
伴隨天氣轉寒,與頻上熱搜的羽絨服一樣備受關注的,還有羊絨衫這一保暖利器。正如談衝鋒衣繞不開始祖鳥,提起羊絨衣物,許多人首先想到的也是Loro Piana(諾悠翩雅)。
作為頂級羊絨代表,Loro Piana一方面向Armani(阿瑪尼)、Valentino(華倫天奴)等品牌供應面料、紗線,一方面也自制成衣,產品動輒數萬元一件,成套價格可突破六位數,這種定位定價曾讓不少消費者驚呼「比愛馬仕還愛馬仕」。
在複雜的全球經濟環境下,低調內斂的消費風尚日盛,靜奢風徐徐不息,Loro Piana身價也逐年大漲,業內預估其2024年收入已突破25億歐元大關。LVMH掌門人Bernard Arnault此前甚至表示「Loro Piana的增長率有些過高了」,需要踩下剎車。
但在2025年第四季度,Loro Piana在武漢SKP、上海國金中心、北京三里屯太古裏接連開出獨棟精品店、假日系列快閃店以及華北最大精品店,似有加速開拓中國市場之勢。
據源Sight不完全統計,目前Loro Piana在中國內地約有33家門店,其中上海擁有最多的7家門店,北京、成都、杭州、武漢、鄭州分佔門店5、4、3、2、2家,其他城市各有1家門店。或許是由於全球奢侈品行業整體遇冷、且復甦不及預期,Loro Piana也鬆開剎車腳步。
截圖來源於小紅書
但與此同時,國產品牌也在極力衝刺高端市場。2006年,鄂爾多斯ERDOS旗下開闢出高端羊絨品牌1436,其一件小山羊絨上衣價格就在4000元以上,羊絨大衣則在3-6萬元左右。致力於成為「中國羊絨天花板」的鄂爾多斯隱隱劍指Loro Piana,國內高端羊絨市場格局或將生變。
低調得人盡皆知的老錢
來自意大利的Loro Piana家族在十九世紀初成為羊毛面料商。1924年,該家族創立了Ing.Loro Piana & C.公司。
一開始,公司只為Giorgio Armani、Valentino等奢侈品牌提供頂級羊毛面料,但在第六代成員中的Pier Luigi Loro Piana和Sergio Loro Piana接手後,公司嘗試建立起新的部門,開始銷售自有品牌成衣。
按理說,半路出家的Loro Piana推出成衣,或難匹及耕耘多年具有極高影響力的奢侈品牌們。但事實是,憑藉昂貴的價格和基礎舒適的款式,Loro Piana深受高淨值羣體歡迎,甚至被稱為「億萬富翁的優衣庫」。
從幕後到台前的華麗轉身,Loro Piana主要靠兩大招:一是近乎壟斷的優質稀缺面料;二是戳中高淨值羣體審美的低調設計。
以面料起家的Loro Piana早早從源頭對幾種優質天然纖維進行壟斷。
以其核心原材料之一、纖維直徑僅為12.5微米的vicuñas駱馬毛為例,根據官網,1994年,Loro Piana跟祕魯政府簽署了一項排他性協議,公司承諾以商業力量幫助保護駱馬免受盜獵,並為當地社區提供剪毛工作,Loro Piana也由此獲得獨家採購、加工和出口駱馬毛的權利。
截圖來源於公司官網
2008年,Loro Piana在祕魯購買了約2000公頃的土地建立私人自然保護區,又將勢力範圍延伸至阿根廷,進一步壟斷駱馬毛的全球供應。
除此之外,Loro Piana還與中國內蒙古牧民、新西蘭Gardner家族等簽訂獨家協議,成為全球最大的Baby Cashmere小山羊絨買家與Pecora Nera® 深色羊毛買家,幾乎壟斷了幾大細分市場的頂級貨源。
從源頭確保原料的稀缺性與品質之後,Loro Piana又在產品設計上狠花心思。
不依賴顯眼的logo或衝擊力的圖案,通常是駝色、米色或者棕色的單一系,面料觸感極佳且工藝細膩,扛得住近距離觀察。不同於其他個性與色彩鮮明的奢侈或潮流服飾,Loro Piana本身專注低調沉穩、自然柔和的品牌風格,贏得大量富人羣體的無聲支持。
同時,品牌影響又受到外在力量推動。
在美劇《Succession》(繼承之戰)主人公之一Kendall Roy、英國哈里王子的妻子梅根、俄羅斯總統普京、Meta(Facebook)創始人扎克伯格、安吉麗娜朱莉等社會名流、潮流風向標的帶動下,Loro Piana獲得大量曝光,以相對小衆定位成為大衆熟知的高端品牌。
擴張與剋制的平衡拉鋸
不再顯得那麼「低調」的Loro Piana收穫了令其他品牌豔羨的高速增長。
2025年6月,Bernard Arnault的第三個兒子Frederic Arnault宣佈正式就任Loro Piana CEO。在其就任之前,據Loro Piana消息人士透露,該品牌已經成為LVMH旗下第三大品牌。據分析師估測,其2024年收入達到25億歐元大關,七年前該公司收入僅為5億歐元。
但越刮越猛Loro Piana極簡羊絨風也存在一定風險。
2024年年初,Bernard Arnault在LVMH集團2023全年業績報告後的電話會議上表示,「我們需要稍微剎剎車。我經常被問到(最近的)增長率為什麼只有8%到9%?事實上,我覺得這很好,我反而不希望超過這個數字範圍。我寧願慢慢來,也不願‘拔苗助長’。」
Bernard Arnault特別點名Loro Piana,「在我看來,如今Loro Piana品牌的增長率有些過高了。」
Bernard Arnault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在被過度追捧後,Loro Piana「老錢美學」的核心元素,例如無logo、同色系面料、簡約裁剪等容易遭遇大規模複製與量產。廉價的化纖仿品與流水線上的統一模板,容易對原品牌高端稀形象以及長遠發展造成不利影響。
但其踩剎車行為在2025年末似乎又出現鬆動。
據源Sight觀察,2025年第四季度,Loro Piana在武漢SKP、上海國金中心、北京三里屯太古裏接連開出獨棟精品店、假日系列快閃店以及華北最大精品店。
目前,Loro Piana在中國內地約有33家門店,其中上海擁有最多的7家門店,北京、成都、杭州、武漢、鄭州分佔門店5、4、3、2、2家,其他城市各有1家門店。
Loro Piana上海門店 | 截圖來源於小紅書
或許是由於全球奢侈品行業整體遇冷、且復甦不及預期,一枝獨秀的Loro Piana似有加速開拓中國市場之勢。
原因或也衆所周知,部分崇尚華麗喧鬧的奢侈品牌或財團在近兩年遭遇滑鐵盧,例如仍陷於回血迷霧中的開雲集團、甚至是Loro Piana的母公司LVMH集團,其主要的時裝與皮具部門收入仍在復甦迴歸線上掙扎徘徊。
但自2023年徐徐吹來的靜奢風,在全球經濟充滿不確定性的低局面下仍生生不息。Loro Piana在集團內的表現持續脫穎而出,或成為提振集團業績的重要力量,尤其在集團近年多次鎩羽的中國市場。
根據同為奢侈羊絨代表的Brunello Cucinelli發布的財報,其在2025財年前九個月內營收按年增長10.8%至10.2億歐元。其中,亞洲市場銷售額按年增長15.3%,中國市場表現更為搶眼,每個季度都實現「顯著的兩位數增長」。
Loro Piana的新機會或許在中國,但中國的高端羊絨市場卻不再只有Loro Piana、Brunello Cucinelli等國際品牌。
崛起的中國羊絨品牌
曾經,憑藉在央視黃金檔的一句「鄂爾多斯,溫暖全世界」廣告語,鄂爾多斯羊絨一度家喻戶曉。
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鄂爾多斯品牌給大衆留下的印象就是「媽媽輩穿的衣服」,實穿卻不夠時尚,有溫度但缺點風度。
2016年,鄂爾多斯控股集團董事局主席、「羊絨大王」王林祥交棒給女兒王臻,老牌子鄂爾多斯由此拉開品牌重塑序幕。
在品牌劃分方面,王臻將鄂爾多斯品牌一分為二,其中,ERDOS定位為四季時尚品牌,鄂爾多斯1980定位為經典羊絨品類品牌;再按年齡層細分,BLUE ERDOS主打現代風年輕化時裝品牌,edors KIDS致力於羊絨童裝。
ERDOS主要進行時尚化與四季化的產品設計及定位升級。據悉,鄂爾多斯曾請來為香奈兒效力15年的法國時裝設計師Gilles Dufour擔任創意總監;隨後又請來超模劉雯做代言人。
2018年,ERDOS和劉雯首次推出聯名系列,系列中的「小丑」提花圖案羊絨衫迅速成為爆款,之後連續5季聯名合作也有多款人氣產品賣爆。
此外,據《21CBR》報道,鄂爾多斯羊絨服裝集團總經理戴塔娜透露,鄂爾多斯春夏季產品的銷售佔比在穩步增長,比如牛仔褲的銷量在秋冬和春夏都能進入TOP5以內,相關品類正逐漸打破秋冬桎梏。
不過,更令人關注的是,王臻新開闢出小山羊絨高端品牌1436。據了解,1436採用的阿拉善山羊絨,直徑14.5微米以下、長度36毫米以上(1436命名來源),佔國內羊絨產量不到0.3%。
用料稀有之外,入駐場景高端。例如其位於北京國貿商城的1436門店,就與一衆奢侈品牌如Cartier(卡地亞)、Gucci(古馳)、Saint Laurent (聖羅蘭)等為鄰。
定價方面,1436的一件小山羊絨開衫價格就在4300元以上,一件羊絨大衣最貴在6萬元以上,直接對標Loro Piana等國際大牌,部分款式價格甚至更高。
作為本土奢侈羊絨代表,鄂爾多斯產品設計更契合國人的身材曲線及審美需求;同時品牌邀來馬龍、袁泉、馬伊琍、辛芷蕾等國內名人籠絡本土中產及新貴,相比國際大牌具有更多本土優勢。
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服裝板塊營收目前佔集團總營收份額較小,但在高舉高打的品牌升級策略下,鄂爾多斯2025年前三季度銷售成本按年激增178%的巨大增幅也需引起關注和警惕。
對於金字塔頂端的品牌來說,在擴大市場規模與維持稀缺性留住高端客羣之間,總是存在難以避免的矛盾。Loro Piana如今經歷的,或許也是鄂爾多斯將要面對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