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通脹風險有多大?

格隆匯
01/22

摘要

「對等關稅」落地以來,美國再通脹的風險可控,至今尚未成為貨幣政策和資本市場的主要矛盾。關稅的通脹效應為何持續低於預期、會否成為2026年「被低估」的風險?

一、對等關稅的「通脹效應」:這次為何系統性低於預期?

2025年4月以來,美國通脹開始反彈,但讀數持續弱於預期。2025年,美國「再通脹」的動力主要來自於核心商品分項,而核心服務繼續延續降溫態勢。2025年12月,美國CPI按年僅為2.7%,4月低點為2.3%;按月角度來看,2025年4月以來,美國通脹按月多數弱於預期。

關稅的通脹效應有跡可循,但傳導路徑並非脈衝式的,而是階梯式的。從「超額」通脹及季節性來看,關稅的通脹效應有跡可循;但是,關稅的傳導路徑並非脈衝式的,Cavallo(2025)指出,關稅對美國CPI的推升幅度約為0.65個百分點。近幾月以來,關稅傳導進度甚至有所停滯。

關稅傳導的階梯特徵與關稅稅率的路徑有關。截止到2025年10月,美國有效關稅稅率僅為12.4%,低於15.7%的理論稅率。運輸時滯、搶進口因素一度阻礙有效稅率提升,但關稅豁免、進口國別轉換或限制稅率提升空間。剔除國別轉換因素後,有效稅率提升空間僅為2個百分點。

二、關稅的「成本覈算」:企業轉嫁關稅的空間還有多大?

企業承擔更多關稅、而後逐步轉嫁到消費價格,是通脹壓力可控的一個解釋。我們估算,截止2025年9月,出口商、進口商和消費者分別承擔關稅成本的6%、37%、57%。4-8月,美國消費者僅承擔約1/3的關稅成本,海外出口商承擔的比例持續較小,後者符合關稅1.0的經驗。

對等關稅落地後,為何企業先承擔更多關稅?一方面,關稅政策不確定性較高、美國經濟內需走弱是漲價核心掣肘;另一方面,2025年4-9月,美國企業囤積的「超額進口」使得漲價推遲。關稅1.0時期的歷史經驗也顯示,企業僅能「暫時性」阻礙漲價,通脹仍會「滯後」上行。

2025年四季度以來,企業轉嫁關稅的動能增強,2026年仍有「最後一公里」。「超額」進口已於2025年9月耗盡;2025年三季度,居民消費貢獻美國經濟增速56%,改善顯著;2026年上半年,居民退稅總額或增加30%,人均退稅規模或增加700-1000美元。

三、「再通脹」還會來嗎?「無風不起浪」,風險或在關稅之外

2026年,美國通脹或呈現「前高後低」特徵。上半年為關稅傳導 「最後一公里」,疊加減稅落地,若傳導率向70%靠近,通脹或展現更強「粘性」,下半年或是去通脹順風期。我們預測,假設關稅傳導率為90%、70%、50%,2026年末核心PCE按年將分別為2.8%、2.6%、2.5%。

關稅之外,還存在哪些風險?上行風險為周期、金屬通脹;下行風險為生產率和IEEPA關稅裁決等。若美國經濟過熱,服務通脹「粘性」或增強。全球金屬價格飆漲,或通過PPI-CPI的渠道推升通脹;下行風險方面,主要關注AI推動生產率增速提升,以及關稅豁免、裁決落地等。

聯儲局貨幣政策與通脹風險相輔相成。如果聯儲局堅持數據依賴的模式,通脹風險或可控。2026年,聯儲局降息節奏或「後置」。上半年,美國宏觀經濟的特徵或為增長有韌性、就業企穩、通脹磨頂,聯儲局或暫停降息;下半年,隨着去通脹的開始,聯儲局重啓降息,共計1-2次。

風險提示:地緣政治衝突升級;美國經濟放緩超預期;聯儲局超預期轉「鷹」

報告正文

「對等關稅」落地以來,美國再通脹的風險可控,至今尚未成為貨幣政策和資本市場的主要矛盾。關稅的通脹效應為何持續低於預期、會否成為2026年「被低估」的風險?

一、對等關稅的「通脹效應」:這次為何系統性低於預期?

(一)關稅物價傳導「全覽」:「溫和」升溫

2025年4月以來,美國通脹表現持續弱於預期,關稅傳導效應「溫和」是核心。2025年4月以來,在特朗普關稅2.0影響下,美國通脹重新進入上行區間,主要推動力來自於核心商品分項,而核心服務繼續延續降溫態勢。但是,截止2025年12月,美國CPI按年僅為2.7%,相較4月2.3%的低點提升幅度較小;從按月角度來看,2025年4月以來的CPI按月表現多數弱於市場預期,並未出現市場所擔憂的「關稅推升通脹超預期」的情況;從歷史角度來看,相比1970-1982年時期美國的兩輪大通脹,2025年美國通脹表現顯著更弱,市場對於「二次通脹」的預期是否落空了?

進口依賴度及其結構是分析關稅的通脹效應的「起點」。2024年,美國商品進口約佔名義GDP的11%,分結構來看,美國消費品進口約佔PCE消費、PCE商品消費的4.0%、12.9%,而資本品、中間品進口約佔私人投資31%。粗略來看,美國投資依賴於進口的比例要遠高於消費;基於投入產出表考慮間接進口的數據,美國居民PCE消費、私人投資中約9%、38%可追溯到進口。更具體來說,商品、服務消費中來自於進口的比例分別為21%、2%。

2025年關稅落地以來,美國商品通脹雖有反彈,但整體弱於預期,多項「軟指標」均高估了關稅的通脹效應。從按月數據來看,美國耐用品通脹自2025年5月起呈現上行趨勢(除了12月),核心非耐用品通脹則表現相對疲軟。不過若從更嚴謹的視角回溯,美國耐用品通脹早在 2024年下半年就已基本擺脫持續負增,這一轉變中,二手車分項的拉動作用功不可沒。值得注意的是,在2025年5月以來耐用品通脹進一步升溫的過程中,與關稅關聯度較低的二手車,依舊貢獻了較大比例的漲幅。因此,需進一步拆解美國商品通脹的漲幅結構。

從「超額」通脹及通脹季節性來看,關稅的通脹效應「有跡可循」。1)對比關稅對通脹的理論影響(有效關稅稅率變化*進口依賴度)與超額通脹表現(減去2024年趨勢),可發現兩者存在正相關關係。也就是說,2025年2月以來的「超額」商品通脹上行和關稅聯繫緊密;2)核心商品CPI自2025年6月以來顯著偏離了季節規律。其中,傢俱、文娛商品CPI按月顯著超出歷史同期水平。

但是,關稅的傳導路徑並非脈衝式的,而是階梯式的。根據哈佛大學教授Cavallo的工作論文,美國線上零售價格可拆分為來自進口、國內生產的部分。2025年3月4日-2026年1月1日,進口部分線上零售價格累計上漲3.2%,相較2024年趨勢則高出5.8%。論文認為,截止2026年1月1日,特朗普關稅對於美國CPI的推升幅度為0.65個百分點。近幾月以來,關稅傳導進度甚至有所停滯。 

(二)消失的「關稅通脹」去哪了?

要尋找消失的「關稅通脹」,需從外部因素向內部邏輯逐層深挖。而在探討美國關稅成本的分擔主體之前,首先要明確的是,關稅徵收規模為何未達市場預期。

2025年4月以來,美國關稅收入大幅增加,但有效關稅稅率仍低於理論稅率。要理解關稅的通脹效應為何弱於預期,需從關稅影響的源頭——關稅收入入手。總量來看,美國關稅加徵對財政收入的增收效果很顯著。2025年之前,美國每年關稅收入僅千億美元不到,而2025年,關稅收入已高達2640億美元。但是,有效關稅稅率上升的幅度仍然遠遠低於理論水平。10月,美國有效關稅稅率為12.4%,但根據彭博數據,10月末的理論關稅稅率為15.7%。

分國家看,中國是美國關稅增收主要「稅源」。截止2025年10月,美國對中國、墨西哥、加拿大、歐盟有效稅率分別為35.5%、4.5 %、3.8%、8.5%。另一方面,美國有效關稅稅率由2024年的2.4%提升到12.4%。幅度上,1.7%來自於中國、1.2%來自於歐盟、1.2%來自於加墨,其餘部分來自於全球其他國家,可見美國關稅「增收」國主要是中國,其次纔是歐盟、加墨及其他國家。

分商品結構看,美國消費品進口稅率提升幅度較大,金屬製品、紡織、交通設備等行業稅率提升幅度最大。此輪關稅對於美國消費品進口有效稅率提升最為顯著,2025年9月上升至16%,遠高於中間品(10.3%)、資本品(7.7%)。從商品來看,截止9月,鋼鋁、機動車有效稅率分別提升至40%、18.2%,而半導體、藥品有效關稅稅率分別僅在4.2%、0.8%的水平。分行業看(NAIC分類),金屬製品、紡織、傢俱等行業有效稅率提升幅度最大(相較2024年12月)。

2025年,運輸時滯、搶進口因素曾一度制約有效稅率的抬升,但關稅豁免、進口國別轉換因素,可能意味着有效關稅稅率上行空間有限。

1)受運輸時滯因素影響,有效稅率的提升一度滯後法定稅率達3個月。美國進口商品所應用的關稅稅率,以啓運時的稅率為準。因此,所需運輸時間越長的商品,其應用的有效稅率越滯後於理論稅率。根據芝加哥大學Gopinath(2025)研究,依賴空運的商品所應用的有效稅率於理論稅率保持一致,但依賴海運的商品所應用的有效稅率可滯後理論稅率2-3個月。

2)2024年末-2025年3月,關稅擔憂導致美國企業大幅搶進口,抑制有效稅率提升。美國企業自2024年下半年以來採取「搶進口」應對關稅風險,消費品進口按年增速在2025年3月一度高達56%。「搶進口」形成的超額庫存,使得美國企業對於高關稅商品的進口需求下降,拉低關稅收入,「便宜」庫存亦讓企業推遲漲價。

3)美國關稅豁免同時在特定商品、國家/地區上體現,對關稅收入的壓制或是持續的。一方面,2025年以來,關稅落地使得美國免稅商品進口規模下滑,但多數剩餘免稅商品轉換為HS章節99,即「特定豁免」。其中,化學品、電腦電子產品是主體,反映特朗普對特定商品給予的「豁免」。舉例來說,美國半導體進口的有效稅率僅為9%左右,但理論關稅高達24%;另一方面,美加墨協定規定,商品的美加墨區域內增加值佔比達標時,可享受免稅待遇、免於繳納關稅。2025年10月,美國免稅商品進口中,源於美加墨協定的比例達40%,較2024年12月的16%大幅提升。

4)隨着關稅落地,美國進口國別結構產生了變化,這一影響可能較為持久,意味着有效關稅稅率提升空間有限。舉例來說,自2024年末至2025年10月,美國自中國進口占其總進口比例從13.2%下降至8.7%,反映美國企業主動調整供應商,也可能體現中國通過新興經濟體「轉出口」與通過加墨「轉運」的效果。展望未來,關稅所導致的中美貿易聯繫減弱或具備持續性,這一現象自關稅1.0以來持續演繹。根據耶魯預算實驗室測算,剔除進口國別轉換這一因素後,美國有效關稅稅率降低至14.4%,相較當前12.4%的有效稅率差距已經不大,僅有2個百分點的提升空間。

二、關稅的「成本覈算」:企業轉嫁關稅的空間還有多大?

(一)出口商、進口商、消費者各承擔了多少關稅成本?

上文提出,美國有效關稅稅率提升弱於理論水平,同時,在美國關稅落地之初,美國企業也承擔了更大比例的關稅,而非消費者,導致關稅的通脹效應較弱。

截止2025年9月,海外出口商大約承擔了6%的關稅成本,份額較小。美國進口商品價格指數是「不含稅」口徑,因此,可觀察該指數變動,以確定海外出口商承擔關稅的比例。我們選取2023年12月-2025年1月、2023年12月-2024年10月構建兩大趨勢假設,經測算,截至2025年9月,美國核心商品進口價格相較對應趨勢值分別偏低0.2%、1.7%;進一步將該結果除以理論關稅稅率,可得出海外出口商承擔的關稅比例介於 1.5%-10.4% 之間,經簡單平均後約為 6%。從另兩個方面也能看出,海外出口商承擔的關稅成本比例較小:1)美國核心進口價格指數按月並未顯著低於季節性,8月按月漲幅甚至遠高於歷史同期;2)美國進口分國別/地區來看,2025年2-9月,核心進口價格指數下跌幅度較小,遠弱於有效稅率變化。

截止2025年9月,美國消費者大約承擔了57%的關稅成本,4-8月僅承擔1/3左右成本。理論關稅通脹效應,即關稅稅率變化*進口依賴度;真實通脹效應,即2025年2-9月的通脹表現減去2024年趨勢。理論與真實通脹之間的斜率,即為消費者承擔關稅比例。2025年4-9月,消費者承擔關稅成本比例從7.6%提升至57.3%。

我們估算,截止2025年9月,美國企業大約承擔了37%的關稅成本。我們可通過(100%-出口商比例-消費者比例)倒減算出企業承擔關稅比例。根據計算可知,截止9月,美國企業承擔的關稅成本比例大致為36.8%,首次低於消費者承擔關稅的比例。

(二)對等關稅落地後,為何企業先承擔更多關稅?

關稅落地之初,為何美國企業先承擔大部分關稅成本、未來會否向消費者轉嫁?

一方面,關稅政策不確定性、美國經濟內需走弱是漲價核心掣肘。雖然2025年三季度以來美國關稅談判卓有成效,但美國進口仍有約一半左右還未達成貿易協定,疊加關稅政策的「合法性」也在美國法院受到質疑,關稅政策的不確定性仍不可忽視。根據達拉斯聯儲調查,70%的企業認為「不確定關稅的真實成本」、58%的企業認為「需等待關稅政策明朗化」是阻礙其漲價的因素;美國經濟內需走弱,美國消費者承接關稅成本能力有限亦是重要因素。2025年,美國就業市場「供需缺口」轉負,失業率上行,居民零售消費需求增速回落,均反映經濟內需降溫。

另一方面,2025年4-9月,美國企業囤積的「超額進口」使得漲價推遲。上文提到,美國企業在關稅落地之前大規模進行「搶進口」,不但使得財政關稅收入偏低,「便宜」庫存還讓企業可以推遲漲價。但是,根據我們測算,自2025年4月以來,美國消費品進口大幅下滑至2024年趨勢之下,至9月「超額進口」已經消耗完畢。

關稅1.0時期,美國進口商同樣「多措並舉」緩解關稅成本壓力。其一是提前進口,其二是以自身的利潤率作為消化空間。2018年1至3月,美國自中國進口增速均在10%以上,4月關稅宣佈後降至2.1%;2018年一季度,美國企業利率從16%下降了約8個點;梳理美國主要零售公司的業績會文本可發現,零售商普遍採取供應鏈多元化、提前採購、調整商品組合及與供應商協商共擔成本等策略。

但是,歷史經驗也顯示,企業僅能「暫時性」阻礙漲價,通脹仍會「滯後」上行。諸多學術研究認為,2018-2019年中美關稅摩擦期間,美國人(企業+消費者)承擔了大部分關稅成本。在關稅1.0落地之初,美國企業通過降低利潤、搶進口等方式推遲通脹上行。但是,隨着時間推移,手提包、輪胎等品類通脹仍加速升溫。

基於內需復甦、庫存耗盡邏輯,美國企業或有更大空間將關稅成本轉嫁給消費者。

1)隨着關稅不確定性下降,疊加降息傳導、財政發力,美國內需在可能逐步企穩、復甦,企業轉嫁關稅成本能力增強。2025年下半年,美國居民消費動能修復,三季度居民消費貢獻了經濟增速的56%,較上半年大幅提升,11月美國零售在假日消費推動下表現強勁;2026年上半年,居民減稅可能刺激消費。《美麗大法案》減稅措施或在2026年二季度(2月開始退稅,4月前後為高峯)集中落地,退稅總額或增加30%左右達到4120億美元,人均退稅規模或增加700至1000美元至3743美元。根據CBO測算,《美麗大法案》對2026年美國實際GDP的拉動為0.9個百分點(主要來自於總需求改善),這一刺激消費的效應或集中在上半年。

2)美國2025年4月前積累的「超額進口」已經於9月消耗完畢,企業阻滯漲價的「安全墊」消失。根據2026年1月聯儲局褐皮書的表述,一些最初自行承擔關稅成本的企業,隨着庫存耗盡、利潤壓力加劇,正在開始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2025年三季度,美國企業非勞動力成本提升,但相比二季度,三季度的美國企業通過提升價格的方式吸收關稅成本,而非降低單位勞動成本、利潤。

三、「再通脹」還會來嗎?「無風不起浪」,風險或在關稅之外

(一)靜態預測:2026年上半年,需關注通脹的「粘性」

2026年,美國通脹為什麼重要?因為通脹可能成為聯儲局降息的掣肘、影響資產定價。綜合上文,美國企業可能進一步將關稅成本轉嫁給消費者。但是,商品分項並非美國核心通脹的主要部分,我們先行考慮服務分項的走勢,對於通脹中長期趨勢更有決定性作用。

服務在美國核心PCE中權重高達65%,決定中期通脹趨勢,核心商品佔比僅25%左右,但波動較大。從結構來看,PCE通脹中核心服務佔比高達65%,核心商品佔比僅為25%左右。從核心PCE按月貢獻率結構來看,2021年至2025年9月,核心服務、核心服務貢獻率分別為0.2%、0.0%。也就是說,服務分項基本決定美國核心PCE通脹趨勢。但是,2021年以來,核心商品PCE、核心服務PCE按月的標準差分別為0.003、0.001,商品通脹波動更大。

展望2026年,美國核心服務通脹可能延續回落態勢。核心非房租服務方面,美國就業市場處於「鬆弛化」階段,LMCI勞動力市場狀況指數指向居民薪資增速可能持續回落,核心非房租服務通脹趨勢也或是相似的。但是,隨着2026年美國經濟轉暖、就業市場「再平衡」[ 詳見《大逆轉與再平衡——2026年美國勞動力市場展望》(2025.12.07)],我們預計核心非房租服務通脹降溫速度逐步放緩,直至企穩;房租服務方面,美國房租通脹滯後於房價約16個月,滯後於市場租金指數約1年左右。也就是說,美國房租通脹在2026年維持回落趨勢是大概率。

對於核心商品通脹預測來說,消費者承擔關稅成本的比例是核心變量。從前瞻指標看,各聯儲統計的製造業價格指數、PPI均指向商品通脹趨於升溫,這也對應我們上文對於關企業逐步向消費者轉嫁關稅成本的結論。由於美國關稅有效稅率進一步提升的空間有限,消費者承擔關稅成本的比例,或是影響美國通脹趨勢的核心變量。

針對美國核心PCE通脹的預測,我們將時間區間劃分為兩個階段:2025Q4-2026Q1、2026Q2-2026Q4。其中,前一階段對應關稅落地首年對產成品價格的傳導作用,後一階段則主要體現關稅實施一年後,由中間品價格引發的通脹,兩階段中的服務通脹走勢均依據上文預測給出。同時,我們分三種情形考慮通脹的不同路徑,分別為消費者承擔關稅成本90%、70%、50%。

1)2026年一季度,若假設消費者分別承擔90%、70%、50%關稅成本,美國核心PCE按年將分別為3.3%、3.0%、2.8%,處於較高水平。由於此段時間仍處於關稅「第一輪」傳導期。因此,關稅對美國商品通脹的推升效果只需計入三個因素:關稅稅率提升幅度、進口占消費比例、消費者承擔關稅比重。綜合考慮以上因素,以及2025Q1關稅落地初的通脹水平、2025Q1-2026Q1核心商品通脹內生趨勢、2025Q1-2026Q1核心服務通脹降溫幅度,就可算出2026Q1美國核心PCE通脹水平,詳細測算見下表。 

2)2026Q2-2026Q4,最終品通脹或趨於消失,通脹趨於回落,但中間品通脹持續性較強。理論上,關稅的「最終品/終端品」通脹效應僅是對價格水平的「一次性」抬升。在關稅落地一年之後,這部分商品通脹或趨於消失。但是,中間品通脹或更具備持續性,主要由於中間品通脹會提高美國生產成本,並在整個供應鏈形成傳導。根據聯儲局研究,中間品通脹在關稅落地一年之後仍然具備粘性。測算方面,我們依據核心PCE進口中的「間接」部分,以及關稅落地首年通脹漲幅確定中間品通脹幅度。

2026年,美國通脹或呈現「前高後低」特徵,提示上半年「粘性」。2026年上半年是「二次通脹」的關鍵驗證期。關稅傳導的「最後一公里」,疊加《美麗大法案》的財政刺激,若關稅傳導率向70%靠近,則美國通脹或展現較強「粘性」。2026年下半年,美國「去通脹」趨勢或更為明朗,主要因素或來自於關稅「首輪」傳導結束,居民減稅刺激退坡。2026年末,若假設消費者分別承擔90%、70%、50%關稅成本,美國核心PCE按年將分別為2.8%、2.6%、2.5%。 

(二)動態風險:關稅傳導之外,還存在哪些尾部風險?

在關稅傳導之外,美國通脹的上行風險或主要來自於周期過熱、金屬通脹。一方面,若在特朗普財政擴張、前期降息傳導下,美國經濟在2026年走向過熱,美國超級核心服務通脹(就業相關)可能展現更強粘性;另一方面,2025年下半年以來,全球工業金屬價格大幅上漲,可能通過PPI-CPI/PCE的渠道推升通脹。

2026年,美國通脹的下行風險可能來自於關稅豁免及裁決、生產率提升等。1)2025年11月,特朗普豁免了多種食品和農產品關稅。如果2026年通脹表現粘性,特朗普可以採取力度更大的關稅「豁免」;2)若特朗普關稅政策被最高法院判決無效,雖然特朗普可以通過其他工具加徵關稅,但企業面臨的關稅壓力可能得到緩解;3)如果美國勞動生產率增速加速提升,則單位勞動力成本增長可能放緩,通脹壓力可能緩和。

聯儲局貨幣政策與通脹風險相輔相成。如果聯儲局堅持數據依賴的模式,通脹風險或可控,聯儲局降息節奏或偏「後置」。2026年上半年,美國通脹粘性,疊加退稅刺激居民消費,聯儲局或面臨經濟增速走高、通脹粘性凸顯的矛盾。在此情境下,聯儲局或遵循「數據依賴」模式,需觀察到經濟數據超預期走弱,聯儲局可能纔會考慮進一步降息。2026年下半年,隨着去通脹的開始,聯儲局重啓降息,共計1-2次。但是,在就業企穩的背景下,聯儲局降息的空間仍然是不大的。 

經研究,本文發現:

1)2025年四季度以來,企業轉嫁關稅的動能增強,2026年仍有「最後一公里」。「超額」進口已於2025年9月耗盡;2025年三季度,居民消費貢獻美國經濟增速56%,改善顯著;2026年上半年,居民退稅總額或增加30%,人均退稅規模或增加700-1000美元。

2)2026年,美國通脹或呈現「前高後低」特徵。上半年為關稅傳導 「最後一公里」,疊加減稅落地,若傳導率向70%靠近,通脹或展現更強「粘性」,下半年或是去通脹順風期。我們預測,假設關稅傳導率為90%、70%、50%,2026年末核心PCE按年將分別為2.8%、2.6%、2.5%。

3)關稅之外,還存在哪些風險?上行風險為周期、金屬通脹;下行風險為生產率和IEEPA關稅裁決等。若美國經濟過熱,服務通脹「粘性」或增強。全球金屬價格飆漲,或通過PPI-CPI的渠道推升通脹;下行風險方面,主要關注AI推動生產率增速提升,以及關稅豁免、裁決落地等。

4)聯儲局貨幣政策與通脹風險相輔相成。如果聯儲局堅持數據依賴的模式,通脹風險或可控。2026年,聯儲局降息節奏或「後置」。上半年,美國宏觀經濟的特徵或為增長有韌性、就業企穩、通脹磨頂,聯儲局或暫停降息;下半年,隨着去通脹的開始,聯儲局重啓降息,共計1-2次。

風險提示

1)地緣政治衝突升級。俄烏衝突尚未終結,地緣政治衝突可能加劇原油價格波動,擾亂全球「去通脹」進程和「軟着陸」預期。

2)美國經濟放緩超預期。關注美國就業、消費走弱風險。

3)聯儲局超預期轉「鷹」。若美國通脹展現出更大韌性,可能會影響聯儲局未來降息節奏。

注:本文來自申萬宏源發布的《美國通脹風險有多大?——2026年美國通脹展望》,報告分析師:趙偉、陳達飛、王茂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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