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經濟日報
圖為新加坡濱海灣花園。 （新華社發）新加坡貿工部近期公布的數據顯示：新加坡2025年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速達到4.8%，比2024年的4.4%高出0.4個百分點；2025年四季度經濟按年增長5.7%，推動全年GDP增幅達到2021年以來最強水平。這一經濟表現遠高於貿工部2025年11月時預測的「4.0%左右」，以及之前預估的1.5%至2.5%區間，凸顯出新加坡經濟在複雜環境中的強勁韌性。新加坡這一經濟成就是在全球貿易壁壘高企、美國加徵關稅舉措等多重壓力下實現的，其實際含金量遠不止數字本身。
製造業成為2025年新加坡經濟增長的核心引擎，全年產值增長7.6%，其中四季度按年增長15%。生物醫藥製造與電子產業構成了雙支柱：前者受益於腫瘤藥、疫苗原液訂單的集中交付，後者則抓住人工智能（AI）發展浪潮，在AI服務器、高帶寬存儲芯片及先進封裝領域實現爆發式增長。具體數據顯示，2025年新加坡集成電路出口按年增長32.1%，磁盤媒介產品激增53.5%，通信設備更是暴漲81.4%，直觀反映出全球AI基礎設施建設投資熱潮對新加坡高端製造的強勁需求。儘管新加坡製造業僅佔GDP的約20%，但憑藉高附加值特性，其對整體經濟增長的槓桿效應極為顯著。
新加坡服務業2025年增長4.1%，略低於2024年的4.3%，內部結構呈現明顯分化態勢。信息與通信、金融保險及專業服務等合計增長4.2%，成為商務旅行、數據中心運維和綠色金融等新需求的重要支點。其中，數字信託與跨境碳信用託管兩項新興業務貢獻了超3億新元（1新元約合5.5元人民幣）的增量營收，進一步鞏固了新加坡在東盟可持續金融中心指數中的領先地位。不過，傳統消費服務表現疲軟，住宿與餐飲全年僅增長3.2%，顯著低於2024年的4.6%。2025年四季度服務業整體增長3.8%，較三季度的4.1%有所放緩，但在AI相關服務需求帶動下，信息通信按月增長反而加速至5.6%，顯示出其服務業內部正在經歷深刻的價值鏈重構。
新加坡建築業2025年產值增長4.2%，較2024年9.2%的高增速顯著回落，但在高基數、高利率與勞工短缺三重擠壓下仍保持正增長，表現已優於多數區域市場。公共部門的居屋建設與地鐵跨島線工程合同額合計近180億新元，為行業提供了穩定的訂單基礎；私人領域則有高端商住綜合項目趕工，帶動預製構件與模塊化裝修需求，部分抵消了辦公樓新開工面積下滑的影響。值得關注的是，新加坡政府於2025年9月推出「建築4.0轉型藍圖」，強制要求合同額超過5000萬新元的政府項目必須採用建築信息模型與數字孿生技術，推動建築行業在增長放緩周期內完成技術迭代，為2026年潛在訂單回暖奠定基礎。不過，建築工人老齡化與年輕勞動力缺乏仍是制約該行業長期發展的結構性難題。
貨物貿易是2025年新加坡經濟超預期增長的另一重要支撐，全年非石油國內出口增長4.8%，與GDP增速保持同步，遠高於2024年0.2%的增速。電子出口連續4個月保持兩位數增長，有效抵消了石化、船舶與貴金屬加工品出口的下滑。非電子出口中，非貨幣黃金在2025年12月增長73.3%，成為對沖全球避險情緒升溫的重要風向標。有分析認為，2025年新加坡出口的強勢表現部分源於「搶出口」與「搶訂單」效應，高基數的負面影響將在2026年顯現。換言之，2025年的貿易高增速既是結構性需求紅利，也隱含周期性透支風險，其可持續性需謹慎看待。
展望2026年，新加坡貿工部預測經濟增速區間為1%至3%，不僅低於2025年，也低於過去10年的平均水平，凸顯出新加坡政府面對外部逆風與內部轉型陣痛時保持審慎態度。為應對2026年的挑戰，新加坡政府已啓動新一輪經濟策略檢討，預計在2026年2月的財政預算案中公布首批建議，重點圍繞強化供應鏈韌性、深化AI與先進製造業融合、擴大區域服務貿易網絡三大方向。產業層面，新加坡國家研究基金會計劃在2026年至2030年間投入180億新元，聚焦量子計算、合成生物學與綠色氫能等前沿領域，試圖複製生物醫藥產業的成功路徑；貿易政策上，新加坡正加速推進與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太平洋聯盟等區域組織的自貿協定談判，並在《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框架下推動數字貿易規則升級，對沖美國加徵關稅舉措衝擊；人力政策方面，新加坡政府將在2026年推出「技能創前程3.0」，把終身學習賬戶補貼額度從500新元提高至2000新元，吸引全球AI與金融科技人才。這些政策組合拳若能精準落地，有望將2026年新加坡的經濟增速推至官方預測區間的上限。
綜合來看，新加坡2025年GDP增長4.8%，展現出強勁韌性。在全球貿易碎片化的大環境下，新加坡通過製造業高附加值擴張、服務業數字化轉型與貿易樞紐功能再強化，實現了結構性加速。製造業15%的季度增速與生物醫藥、AI半導體的龍頭效應，是全年經濟超預期增長的重要原因；服務業雖邊際放緩，但數字信託、綠色金融等新業務為後續升級奠定了基礎；建築業與貨物貿易則分別通過公共訂單與區域再出口網絡，發揮了逆周期穩定器作用。進入2026年，隨着關稅前置效應消退、AI需求正常化與地緣政治長期化，新加坡經濟或將不得不從「高速」切換至「中高速」檔位，但2025年的超預期表現已證明，新加坡在全球供應鏈中的價值與韌性仍具備較大優勢。（經濟日報記者 朱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