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商隱社 浩然

今天阿里千問APP「春節30億免單」活動正式開啓，用請全國人民喝奶茶的方式拉開了AI普及戰的大幕，網友和奶茶店為之沸騰。

目前來看，這是互聯網大廠歷年春節活動中投入的最大金額。

結果可想而知，網友紛紛湧入下單，千問APP短暫崩了，奶茶店直接爆單，甚至有的中午就售罄休息了。

AI能「一句話點外賣」，這當然是AI技術的巨大飛躍。

但有很多分析認為，這是在培養用戶一個全新的習慣——用AI可以跳過之前點外賣時歷經決策、選品、下單、付費的過程，也能省去在多個APP間跳轉的繁瑣操作，極大提升了效率，甚至各個主流APP將不復存在。

這就值得商榷了。歷次互聯網補貼大戰已反覆證明，補貼大多就是「排隊領雞蛋」，用戶領完後對平台難有忠誠度。補貼催生的「繁榮」難以代表真實的需求。

AI點外賣，或者說更大層面的AI代替人購物，是真正的需求嗎？

以前有個問題說，為何女性更愛逛街？很多女性逛商場都是精挑細選、貨比三家，最後可能買的還是最初看的那件，甚至啥也沒買。而男性相對來說對逛街沒那麼大興趣。

有一種很有意思的分析認為，這種差異源於人類早期的社會分工：在農業文明之前，男性常負責狩獵，而女性則主管採集。

前者需要目標明確，來了野獸就要設法擊倒、捕獲，沒有挑三揀四的可能，不然野獸反而要了你的命了；而後者需要精挑細選、去粗取精，也沒有抓一把果子就逃跑的必要。

這說明，人的一些行為是烙印在基因裏的，「只逛不買」「久逛而買」本身就是他們樂趣的一部分。

即便是購物過程中相對更講效率的男性，網購時也喜歡看看中意的品牌有無上新，也得看看評論，甚至因為當下的購物APP評論過於千篇一律而去小紅書搜索充滿活人感的經驗帖。

所以馬雲曾說每天晚上大約有1700萬人會逛天貓和淘寶網站，但是什麼都不買，也不知道這些人在幹嘛。他隨後又表示，這不是購物而是有着很多樂趣存在的，人們能在互聯網上找到很多新鮮的東西和事物。

就像在辦公室點外賣，一個人說要點外賣，忙了好幾個小時的社畜們紛紛停下手頭的工作，掏出手機，加入到喫什麼的討論中，互相交流哪家有新品、更便宜、更好喫。

每當這一刻，我的腦海中總會浮現出古龍在《多情劍客無情劍》裏寫過的一個場景：一對廚子，在飯館打烊後，他們在後廚給自己炒了盤菜，找點小酒，很愜意的飲食一番，舒服那一兩個時辰。

而在這樣的場景中，過程本身就是消費體驗的一部分，不必一味追求效率。

那點外賣、網購真正的痛點在哪裏呢？

比如外賣的本地供給不夠豐富；平台收費標準及活動滿減等規則複雜、不透明；產品貨不對板，質量難保證；商家虛假營銷，評論大量灌水。

解決這些問題總比用AI下單殺掉體驗的樂趣，卻只節約了5-10分鐘更有效率。

更何況，當下各大外賣、電商網站都在極力推薦用戶用AI生成的文字來評價商品，進一步減少了評論區的活人感。

商業史上的突破都是找到了真實的需求和痛點，比如電商，極大豐富了人們的選擇視野，突破了物理世界的限制，從網上選購全球各地產品；價格能比照，相對線下購物更透明；有網友評論可供參考。

但即便如此，電商這麼多年也沒能替代線下購物，滲透率甚至還出現了回落

據《財經》報道，2024年2月阿里董事長蔡崇信預測：未來五年中國電商的滲透率將超過40%，但接下來的數據走勢顯示，2024年電商滲透率從2023年的27.6%回落至26.8%，2025年1-8月更是停滯在25%。

目前來看，先不說AI在理解人類複雜指令上還不夠精準，AI 購物、點外賣本身還會縮小人們的消費選擇空間，因各大平台均圈地自萌，AI 會優先推薦自身生態內的產品，不會推薦競對的產品，性價比上難有優勢，這就很難取得消費者信任。

所以，很多人把這次春節的AI紅包大戰看作是AI時代的超級入口之爭，是有些言過其實了。AI註定是大勢所趨，極大改變人類生活，這也決定了它不應該是僅靠撒紅包、超級營銷和滿足一些邊緣需求就能爭得超級入口。

或許我們只有在多年以後回過頭來看才能正確評估一些商業事件的價值，當下總是在處於「高估」或者「低估」兩個極端。

答案還在風中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