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布斯》封面專訪《AI鍊金術士：山姆·奧特曼為何準備做出史上最大規模的商業押注》中提到，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的過往經歷早已為人熟知：他在聖路易斯長大，與硅谷相隔千里。他從小就是個癡迷科學、能源和人工智能的書呆子。「我這輩子就執着於那麼幾個想法，」他說，這些想法「從我18歲左右起就沒變過」。
2003年，奧特曼進入斯坦福大學，立志研究人工智能，而當時的時代風潮更多是Web2.0。大二那年，他憑藉一份商業計劃贏得比賽，這份計劃最終孵化出他的第一家創業公司Loopt——一款可以與朋友共享位置的手機應用。也正是在那時，他第一次聽說了YCombinator。他連夜坐紅眼航班飛往波士頓，面試創始人保羅・格雷厄姆。「我當時就想，這一定就是比爾・蓋茨那種人。」格雷厄姆回憶起兩人初次見面時說。
格雷厄姆對他印象極深，因此2014年他退居二線時，選中了年僅28歲的奧特曼執掌YC。原因？「山姆總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格雷厄姆說，「所以如果山姆成功的唯一途徑是YC成功，那YC就一定會成功。」
奧特曼在YC參與了很多項目，但尤其鍾情於一個副業：一家名為OpenAI的人工智能研究機構。OpenAI於2015年以非營利形式成立，目標是打造AGI——通用人工智能，也就是能像人類一樣「思考」的AI。奧特曼親自招募了當時Stripe的首席技術官格雷格・布羅克曼，以及以神經網絡開創性研究聞名的AI大牛伊利亞・蘇茨克弗擔任聯合創始人，併成功說服他當年的偶像埃隆・馬斯克出資3800萬美元支持。
奧特曼很快近乎偏執地投入OpenAI，讓YCombinator在他心中逐漸褪色，不再是格雷厄姆所期望的事業重心。2019年，格雷厄姆和YC聯合創始人傑西卡・利文斯頓看到新聞稿宣佈奧特曼出任OpenAI新營利子公司CEO時，大為震驚。利文斯頓要求他要麼重新全心投入YC，要麼辭職。
奧特曼如今坦言：「我在這件事上確實該挨批評。當我清楚OpenAI能成，而我同時兩邊掌舵時，我心裏明白：‘我可以假裝還同樣在乎YC，但OpenAI纔是我的使命，我必須去做這件事。’」
這並非奧特曼第一次因優先級問題與同事產生矛盾。2023年感恩節前幾天，他被OpenAI非營利董事會以「不夠坦誠」為由解僱。發動這場「政變」的正是聯合創始人蘇茨克弗，他向董事會指控「山姆一貫撒謊」，為達目標「製造混亂、啓動大量新項目、挑撥人際關係」。
但僅僅5天后，奧特曼便官復原職——這堪稱硅谷歷史上最荒誕的企業大戲。事件中，OpenAI員工集體抗議，威脅若奧特曼不迴歸就全員辭職；微軟突然介入宣佈聘用他；還有傳言稱一款新AI模型強大到讓知情者感到恐懼。
整件事伴隨着大量關於「兩面三刀、魯莽冒進」的指控，輿論譁然。董事會後續調查最終認定，奧特曼確實是OpenAI的合適領導者，但這場風波給他的聲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雪上加霜的是，三年前，OpenAI就爆發過一次內部權力鬥爭：包括達里奧・阿莫迪、丹妮拉・阿莫迪兄妹在內的一批覈心員工出走，創立了競品公司Anthropic，這家公司主打AI安全。如今Anthropic估值約3500億美元，2025年收入約45億美元，已成為OpenAI最強大的對手之一。
比Anthropic出走更具爆炸性的，是OpenAI決定重組架構、增設營利部門。此舉讓OpenAI能像普通公司一樣運作、接受外部投資，其中就包括2019年起微軟投入的關鍵130億美元。馬斯克對此強烈反對，並憤而退出，沒有持有營利實體的任何股份。
雙方宮鬥傳聞不斷。在訴訟中，馬斯克稱自己離開是因為OpenAI放棄了「造福人類」的初心，轉而追求利潤最大化。OpenAI則反駁稱，馬斯克離開是因為公司沒有讓他掌控營利部門。馬斯克很快在2023年轉身推出競品xAI，目前估值2500億美元。該案預計今年春天開庭審理。
「我本來不想花這麼多時間在這上面，但我對我們的立場很有信心。」奧特曼說。
儘管奧特曼認為，設立營利部門對OpenAI的發展至關重要，但毫無疑問，這一安排也讓他本人獲益。此舉極大提升了他的影響力與權力——儘管令批評者費解的是，並未增加他的個人財富。OpenAI成立時，奧特曼就沒有直接持股，即便在重組期間本可以獲得股權，他至今依然沒有。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沒有什麼完美的答案，」他說，「也許我真該拿一份，這樣就永遠不用再回答這個問題了。」他補充說，自己不持有股權「這件事實在太令人費解，簡直成了陰謀論的溫牀」。
這次架構重組讓奧特曼曾經的偶像馬斯克與他反目成仇。馬斯克隨即通過xAI推出了ChatGPT的競品Grok。這款號稱「追求真相」的AI模型爭議纏身，不斷傳播關於「白人種族滅絕」的虛假言論，自稱「機械希特勒」，還生成疑似未成年人色情圖片（公司隨後致歉）。
「我希望他們能換種做法。他花這麼多時間攻擊我們，我覺得很荒唐。」奧特曼對馬斯克指責OpenAI不注重安全的說法表示不滿，「他們自己在這些問題上一直麻煩不斷。」
責任編輯：陳鈺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