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紀中展講決策
我最近在做零售和餐飲新業態的「鄉土調查」。福州的巷子、長沙的街口、濟南的商圈、瀋陽的社區——越往下沉走,越能看到一種很真實的商業:不在會議室裏發生,直接在街頭髮生。
這是一組記錄的第一篇:量販零食。
敲鐘不是一家企業的高潮,是這個行業的「封頂信號」
2026年1月28日,鳴鳴很忙掛牌港交所(01768.HK),媒體都在慶祝「量販零食第一股」的誕生,很多人把它當作「巔峯時刻」:一家企業終於被市場蓋章認證。
但如果你站在街頭,站在量販零售的那些區域品牌門店的門口,比如「戴永紅」來說,你會更容易讀到另一層含義:這不是一家公司的慶典,更像行業的落槌,賽道的天花板,被一次性釘死了。
為什麼說「封頂」?因為這類業態並不遵循「老大上市,老二老三也能排隊」的劇本。量販零食的底層邏輯更像「堆土成山」:當規模到達某個臨界點,規模本身就變成護城河。
所以,鳴鳴很忙敲鐘,不僅僅是拿到了孖展入場券,更是宣告了「規模競賽」的終局。
鳴鳴很忙的規模已經很難忽視,在目前超過2萬家店,這意味着對行業前十、尤其是區域玩家來說,接下來的問題不再是「要不要更努力」,而是在兩萬店級別的採購半徑與議價能力面前,繼續走同一條路,還有沒有意義?
量販零食最殘酷的規律:你越降價,越像在替他打廣告
量販零食這門生意,表面看是「便宜」。本質上是三段連鎖反應:1、規模越大,越能拿到更低進貨價與更強定製權;2、越低的價格,越容易形成「最低價心智」;3、心智一旦形成,對手每一次降價,都像在替它背書
於是你會看到一種很反常識的局面,區域品牌越拼命「跟價」,越會把用戶訓練得更相信「最低價只屬於那一家」。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鳴鳴很忙敲鐘後,你看到的不只是「孖展能力」,而是一個更硬的信號:對手要想活下去,得換路。
很多人覺得「萬店」就是終點。但在我的觀察中,量販零食這個賽道,中國頭部品牌(行業老大)的潛力至少是10萬家店。
目前的「萬店」,只是格局初現。當規模一旦跨過臨界點,分水嶺就不再是「誰更努力」,而是三件降維打擊的事:
1、從「省成本」到「定價權」:兩萬店級別意味着你不僅在買貨,你是在反向定義貨。基礎款打穿價格,定製款補齊毛利,白牌款重塑貨架。消費者看到的是「便宜」,對手感到的是「地形變了」。
2、從「促銷」到「心智壟斷」:鳴鳴很忙把「省錢」變成了一種公衆共識。不去它那兒買,用戶會覺得自己「喫虧了」。當「買貴=受騙」成為默認敘事,本地品牌再講「更懂口味」,只能是無力的解釋。
3、從「擴張」到「慣性」:上市後的開店是一場算法驅動的系統慣性。戰線只會前推,永不後撤。
在「雙寡頭」格局下,後來者在同一條路上追趕,往往不是慢了一點,而是「方向錯了」。
戴永紅們輸掉的不是規模和價格,甚至不是速度,是「時代腳本」
談到戴永紅,它是湖南本地零食的先行者。曾經靠着社區密度、熟人復購和本地口味跑通了前規模時代的邏輯。
但現在的尷尬在於:戴永紅解決的是「更懂你」,鳴鳴很忙解決的是「更便宜且更確定」。在量販語境裏,當確定性成為第一訴求,「懂你」就變成了一種昂貴的溢價理由。你解釋得越多,用戶流失得越快。
這不是戴永紅做錯了,而是它拿着前規模時代的正確答案,走進了後規模時代的考場。
換路而生:區域玩家的三條新路
在巨頭面前,不必跑路,但一定要換路。
「繼續跟價」不是戰略,只是延緩。區域公司要活下去,必須走出規模競賽,去到規模不擅長、甚至不願意做的地方。
我把它歸納為三條路,每條路對應一次能力重裝:
第一條路:從「零食店」變成「城市級精選者」
不再對標全國最低價,而是對標本地最會挑。
把貨架從「更省錢」改成「更在地」:地域口味、城市記憶、限定組合、熟人推薦。
規模可以買走通用商品,但很難買走「味覺地標」。
第二條路:向「短保現制」退守,做規模的盲區
規模模型天然偏好:標準化、可周轉、易複製。
而短保、現制、店中店合作(本地麪包房、滷味、熱食)恰恰麻煩、瑣碎、難複製,但它有一個優點「更像生活,而不像比價」。
第三條路:承認邊界,做一座城的長期公司
不是每家公司都必須全國化。
有些品牌的最佳結局,是成為一座城市裏「你從小喫到大」的那家店。
在寡頭時代,區域公司更體面的做法,是把邊界變成護城河:更深的社區關係、更強的服務黏性、更穩定的復購場景。
為什麼偏偏是湖南?為什麼這裏總能長出這種業態?
湖南更像一塊天然試驗田:新消費在這裏不是概念,是街頭巷尾的日常動作。我更願意用三個詞解釋它:
1、高頻:零食不是「偶爾犒勞」,更像「日常補給」。高頻意味着連鎖能跑起來、密度能堆起來、供應鏈能壓出來。
2、街鋪密度:社區街鋪生命力更強,「開到家門口」這件事更可複製。
3、敢幹規模:從單店到連鎖,從小生意到大隊伍,這裏的人對規模並不陌生,也解釋了為什麼行業的大玩家會從這裏長出來。
這不只是量販零食的故事
鳴鳴很忙敲鐘之後,真正改變的不是一兩條街的門店密度,而是行業的「默認劇本」:規模這條路,基本被走到頭了。
戴永紅們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也能跑成全國,而是回答這個戰略決策級的問題:在規模已成壁壘的時代,我還擁有什麼,是規模買不走的?
你這輩子交過最貴的學費,其實是那幾次「選錯了」
如果你正處在那個「事情不少、位置不低、責任不輕」的階段, 如果你不想再交「決策失誤」的昂貴學費, 那麼老紀在決策健身房,等你一起出汗
責任編輯:郝欣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