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管電腦的智能體全球爆火,為什麼OpenClaw不是大公司做出來的?

藍鯨財經
02/11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藍鯨新聞2月11日訊(記者 朱儁熹)2011年,硅谷頂級風投機構a16z的聯合創始人Marc Andreessen提出:「軟件正在吞噬世界。」他指的是,越來越多的行業都在依賴軟件運行,以在線服務的形式交付,這將重塑傳統實體行業的運作方式。

15年後,一個新的追問開始浮現:AI是否正在吞噬軟件?過去需要多款軟件分工才能完成的任務,如今正被AI工具或Agent以端到端的方式接管。傳統軟件市場也隨之走到了十字路口,要麼被AI取代,要麼選擇與AI深度整合。

過去一周,美國和歐洲的企業軟件板塊遭遇大規模拋售潮,市場甚至將其形容為一場「SaaSapocalypse」(SaaS末日)。投資者普遍認為,這一輪下跌是因為大模型獨角獸Anthropic為其Agent產品Claude Cowork推出了新的插件,可以在法律、銷售、市場營銷、數據分析等多個專業領域實現任務自動化,或將顛覆傳統數據服務和專業服務行業。

如果說由OpenAI、Anthropic等頭部公司的Agent代表的是自上而下的變革,那麼近來還有一股由個體開發者主導的浪潮,正自下而上地攪動全球科技圈。OpenClaw(原名Clawdbot、Moltbot)是美國個體開發者Peter Steinberger創建的Agent項目,去年年底在GitHub平台上發布,並於1月開源後一炮走紅。短短一周內,OpenClaw就吸引了200萬訪客,在GitHub上的星標數也突破17萬,成為AI領域的又一現象級項目。

OpenClaw的GitHub星標增長曲線

OpenClaw的特別之處在於,它擁有系統級操作權限,人們只需通過聊天軟件窗口與它對話,這個Agent就能訪問用戶文件、執行本地程序,完成發送郵件、管理日曆、辦理航班值機等任務。事實上,在許多OpenClaw的深度體驗者看來,字節跳動此前推出的「豆包手機」就像是給手機設備裝上了OpenClaw,是一次類似但激進的嘗試。

「大公司完全有能力、也有想法做這樣的產品。」一位OpenClaw使用者告訴藍鯨科技,「但‘豆包手機’只能算個技術驗證項目,它需要解決的技術以外的問題太多了,市場還沒準備好迎接這樣的產品。」

「豆包手機」面世後即遭到微信、淘寶等多款App圍堵,OpenClaw爆火後也引發了對其安全邊界的強烈關注。隨着AI從被動響應邁向主動操作,高權限設計伴生的安全風險與成本問題,需要建立新的規則秩序。在技術演進之外,也是生態權力的重新分配。

住在你電腦裏的「幽靈」

不少人將OpenClaw和ChatGPT、豆包等AI聊天助手放在一起比較,稱OpenClaw讓AI「長出了手和腳」,真正能夠幫助人類做事。然而,市場上也不乏聲稱可實現跨平台比價購物、幫訂外賣、查找資料的Agent產品,OpenClaw和這些工具又有何區別呢?

回到OpenClaw的技術原理,它運行在用戶自己的本地設備或服務器上。用戶無需打開專門的網頁或應用界面,而是通過Telegram、WhatsApp、飛書等常見的聊天軟件與它進行對話交互。同時,OpenClaw還接入了OpenAI、Anthropic、Gemini、Kimi、MiniMax等國內外主流模型,供用戶選擇調用。在收到用戶指示後,OpenClaw能夠在本地訪問文件、數據和應用程序,並執行用戶希望完成的任務,最終通過聊天渠道反饋結果。

按照OpenClaw開發者Peter Steinberger的說法,體驗上就像是在「跟一個朋友或幽靈對話」。用戶不再是在終端裏對着黑盒打字,而是在本來就熟悉的聊天渠道里與它互動。也無需操心新會話、上下文壓縮、當前在哪個文件夾之類的細節,因為它可以直接訪問你的電腦。

一位使用過OpenClaw的產品經理告訴藍鯨科技,決定Agent表現的一方面因素在於其能力邊界,也就是能夠調用哪些工具。「越貼近你的生活、獲取的權限越高,能發揮的能力也就越強。」

也有用戶提到,在他新購入的蘋果台式機Mac mini上部署OpenClaw時,基本上它需要什麼權限,他都會盡量放開提供。就是為了體驗在「放權」的情況下,OpenClaw究竟能做出怎樣的東西。

和Manus等運行在雲端的Agent產品相比,OpenClaw在本地環境中獲得了更高等級的系統權限,得以替代用戶直接操作整台電腦,卻也由此埋下了更大的失控風險。

在熟悉的聊天軟件窗口裏和Agent對話,也是OpenClaw帶來的新體驗之一。一位互聯網產品經理形容道,與豆包等Chatbot產品形態的交互更像是在「下指令」,但和OpenClaw是在「對話」。當遇到無法直接完成的操作時,普通的Chatbot可能只是簡單地反饋「做不了」,而OpenClaw會告知用戶下一步應該如何操作,才能繼續後續流程。

「我把它看作是具備自我學習能力的。」這位互聯網產品經理表示。他所使用的模型接口原本並不在OpenClaw的部署流程裏,但將接口鏈接和API key提供給OpenClaw,並讓它幫忙完成配置後,它一次性便能成功調用。如果說Chatbot的能力被限定在平台預置的技能裏,OpenClaw就像是人類在使用電腦,打開了更大的想象空間。

Peter Steinberger在構建OpenClaw時,還為其引入了「心跳」和「定時任務」的設定。所謂「心跳」,是一種基於固定時間間隔觸發的定時器。例如每隔30分鐘,OpenClaw系統會主動檢查後台需要關注的事項,如查看郵箱、提醒用戶待完成的安排等。藉助這一機制,Agent不再僅在收到人類消息時才做出回應,而是帶來一種「主動推進」的體驗。

「定時任務」則是指讓OpenClaw按照預設時間執行特定操作。在社交平台上,就有不少用戶分享如何讓OpenClaw每天定時彙報股市情況,或是準點總結推送新聞資訊,從而省去人工搜索的繁瑣步驟。

人們想象中的AI助理,應該能夠記住用戶的偏好或說過的內容。但現有的AI Chatbot,記憶大多隻停留在單次會話的上下文窗口內,或依賴被塞進提示詞裏的歷史信息。一旦開啓新的對話窗口,模型的「記憶」也將隨之中斷。而OpenClaw採取了雙層記憶系統,包括每日運行日誌、被提煉的長期記憶。它並沒有發展出真正意義上的經驗型記憶,只是把發生過的事情寫進文件裏,供人類或模型在需要時回溯和調用。

這些組合起來的設計使得OpenClaw與許多現有AI產品明顯不同,由此在開發者社區引發了強烈關注。但相應地,一個不可忽視的問題是,每次操作都在燃燒大量token,帶來高昂的使用成本。有海外用戶在6小時內消耗了超過9000萬個token,花費170美元(約1180元)。他得出的感想是:「成本將是規模化的一個重要限制,我不認識有人願意每天花200美元去運行定時任務。」

一位AI專業出身的嵌入式開發從業者分享道,他感覺OpenClaw的token消耗速度接近日常開發的兩倍。他使用的是OpenAI每月20美元的Plus訂閱方案,平時併發運行4個任務纔可能快速消耗完5小時的使用額度。然而在使用OpenClaw時,僅在初期查詢配置信息、不斷調整回覆格式和配置多賬號切換功能的過程中,就很快達到了使用上限。

在該從業者看來,OpenClaw的角色會更接近一個私人助理,適合承擔定時、重複的任務。當他需要定期獲取知識、閒聊問一些感興趣的科技數碼問題,或是佈置一些簡單的後台開發任務時,OpenClaw在很大程度上替代了AI Chatbot。

但不少使用者指出,如果涉及更復雜的Coding場景,他們還是會更傾向於使用具備多任務開發能力、插件生態更完善的AI開發工具,如Claude Code、OpenAI Codex等。

大公司能做出OpenClaw嗎?

伴隨OpenClaw的爆火,其高權限特性帶來的安全隱患也被擺上台面。有安全研究人員發現,互聯網上有數百個OpenClaw控制面板處於暴露或配置錯誤狀態,這意味着入侵者可能訪問用戶的私密對話記錄、API密鑰和各類憑證,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劫持Agent,冒充用戶執行指令。

微軟AI安全部門在一份內部報告中指出,OpenClaw之所以迅速走紅,是因為它讓「智能體能力變得即時且高度個人化」。但這款工具並沒有突然讓驅動瀏覽器的智能體變得可靠。報告中還提醒微軟員工,如果AI智能體具備在整個網絡上執行操作的能力,可能會帶來難以預料的安全風險。

Peter Steinberger抱怨道,這個項目最初只是他為了好玩而做出來的,主要是一對一使用、為Telegram設計的。但現在人們把它放到公開互聯網上,用於不受信任的場景,導致那些原本沒在意的安全漏洞都變成了問題。他認為,懂技術的人會明白,把權限交出去其實是一個「算過風險」的決定,它的上行空間大到值得去嘗試。

對許多開發者而言,他們需要一個既能支持OpenClaw本地部署、提供系統訪問權限,又要確保其不會影響主要工作站的環境。於是在過去兩周,蘋果旗下高性價比、低功耗且能連接蘋果生態的桌面電腦Mac mini銷量大增。也有不少用戶搬出了家裏閒置的舊電腦,或是選擇在虛擬機中部署OpenClaw。

多位OpenClaw使用者對藍鯨科技表示,國內外大型科技公司都有能力做出類似的項目,但只有像Peter Steinberger這樣的獨立開發者,纔不會被束縛住手腳。當前的OpenClaw僅是GitHub社區上的開源項目,供開發者優化日常生活使用。若由企業推出,則可能面臨更多法律與合規方面的審查。

從互聯網生態來看,國外更依賴瀏覽器和相對獨立的應用形態。Slack、Gmail等工具通常會提供較完善的API或插件體系,便於像OpenClaw這樣的第三方Agent接入。相較而言,國內更常見的是微信、支付寶等超級App,功能齊全但整體生態偏封閉,第三方Agent很難直接操作或抓取信息,尤其是涉及聊天記錄、支付、羣管理等敏感功能。

前述嵌入式開發從業者描述道,OpenClaw支持在同一交互窗口中使用多個軟件服務,既可以讓它調用谷歌Gemini的生圖功能,也可以用ChatGPT來寫小說。這類由開發者主導的項目,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平台之間的邊界,將選擇權交到用戶手中。但國內會涉及到商業行為的競爭,相關能力更可能被限定在大平台各自既有的生態體系之內。

騰訊總裁劉熾平曾多次描繪未來將基於微信生態構建的Agent藍圖:一款能夠理解用戶需求,並在微信生態系統內完成各種任務的AI智能體。在他看來,微信擁有強大的通訊和社交體系,積累了大量數據可供AI了解用戶需求。同時,依託小程序、電商、支付等生態系統,微信幾乎涵蓋了互聯網主要使用場景。最終的願景是,讓Agent成為每位微信用戶的個性化私人助理。

「但從微信這款產品的調性來說,可能會相對保守一些,更看重人跟人之間的互動。」一位互聯網產品經理表示,「引入像OpenClaw這樣的智能體,也許會把整個微信生態變得更加複雜。即便接入了,我在微信裏讓它去淘寶買個東西,可能這件事就完不成。」

也有OpenClaw使用者認為,只有像蘋果這樣擁有從硬件、操作系統到用戶日常習慣閉環生態的公司,才能打造出想象空間更大的Agent物種。想象一下,家裏有一台始終在線的終端機器,聯通着你的iPhone、iPad等設備,你可以隨時下達任務,讓它幫忙處理諸如整理日程、發送信息、控制智能家居等各種事務。

前紅杉資本風險投資、數據專家Jake Quist指出,OpenClaw纔是Apple Intelligence本該成為的樣子。蘋果幾乎是唯一一個用戶敢把系統最高權限交予的AI公司,但可能在公司看來,「一個安全、受限、幾乎不會出事的Apple Intelligence,顯然更為穩妥」。

客觀來看,OpenClaw的產品形態仍有待完善。它尚未達到「開箱即用」的水平,對缺乏技術背景的普通用戶依然存在使用門檻,安全與合規風險也亟需解決。儘管如此,這一項目及其引發的熱潮,讓人們看到了Agent的可能性,也勾勒出值得期待的未來方向。

前述嵌入式開發從業者總結道,OpenClaw一方面象徵着未來Agent的私人化,不論是本地部署還是雲端服務,每個人將擁有自己的私人管家。另一方面,Moltbook這一聚集了百萬個OpenClaw智能體的社交論壇的走紅,則顯示了Agent的集羣化趨勢。「假如我有很多個AI Agent,就可以像人類公司一樣分工協作,並且不受限於上下文約束,對於生產力的提升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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