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沒回到均值，

代價先寫在零售和資本里。

近日，湖北金融監管局最新披露的一張罰單，渤海銀行武漢分行被罰175萬元，相關責任人被警告並罰款。 處罰的原因是：流動資金貸款貸前調查、貸後管理不盡職，以及孖展租賃保理業務不審慎。

罰單只是對過往問題的一個註腳。真正需要關注的，是渤海銀行「止跌回暖」的業績表象之下，零售端到底有沒有完成從「甩包袱」到「可持續」的轉身。

01

業績確實穩住了，但「修復的結構」決定了含金量

董事長王錦虹在2024年年報致辭裏稱，2024年是渤海銀行「進」的一年。更直觀的變化是：2024年營收、淨利潤都回到正增長通道，全年營收254.82億元，淨利潤52.56億元。

但細看賬目，會看到「增長從哪裏來」比「增長多少」更關鍵：

利息端仍在下滑：2024年對外利息淨收入155.42億元，而2023年為176.46億元，降幅不小。

手續費不但沒接上，反而繼續走弱：2024年手續費及佣金淨收入29.74億元，2023年為39.99億元。

真正把利潤「托起來」的，是金融市場/投資收益：2024年金融市場業務營收49.03億元、稅前利潤32.52億元，較2023年明顯躍升。

到了2025年上半年，這個結構特徵更清晰：

2025H1營收142.15億元；

利息淨收入80.46億元，按年基本持平（-0.43%）；

手續費及佣金淨收入11.74億元，按年下滑30.80%；

非息的增長主要由「其他非息」支撐（49.96億元，按年+48.29%），其中金融投資淨收益增幅更顯眼。

換句話說：渤海銀行的業績修復，更多是「債市/投資端託底 + 成本與減值波動」帶來的階段性改善，而不是零售手續費那種更穩、更可複利的增長引擎重新點火。

02

零售端不是「波動」，而是「結構性拖累」

渤海銀行2024年最刺眼的一條線，就在零售分部。

1）零售從盈利轉為鉅虧，而且是「利潤黑洞級別」

2024年零售銀行業務營收46.08億元，稅前虧損-27.87億元；而2023年零售還是稅前盈利0.47億元。

這意味着：哪怕全行利潤回暖，零售這條線仍在「喫掉」大量經營成果。

2）為了降風險，零售在「急剎車」，但收入也跟着斷崖

在2024年的年報裏渤海銀行寫得很清楚：通過壓縮消費類互聯網貸款規模、控制純信用平台業務佔比、壓降高風險資產，個貸規模下降較快。

數據對應得很殘酷：

2024年個人消費類貸款餘額375.12億元，較2023年的759.37億元大幅收縮；

但個人消費類貸款不良率反而飆到12.37%（2023年為4.44%）。

這個數據表現意味着：風險在出清，但代價是規模、收入與客羣質量的同步重塑。如果過去的零售增長是靠平台導流、靠純信用擴張堆起來的，那麼當開始踩剎車，收入會先驟減，不良會滯後釋放，利潤會在中間出現一個很難看的「坑」。

3）2025H1零售虧損收窄，但仍未回到「自我造血」

2025年上半年，零售分部營收14.00億元，稅前虧損-7.09億元；同期公司銀行業務稅前利潤37.40億元，金融市場業務稅前利潤17.87億元。

虧損收窄是事實，但更關鍵的是，零售仍在虧，而且分部資產還在下降（零售分部資產從2024年末的2275.55億元降至2025H1的2033.99億元）。

這說明零售端目前仍然處於風險治理與收縮期，還沒有到增長與修復的階段。

03

不良1.8%的代價體現在撥備與資本

渤海銀行的不良還沒有降到行業平均水平，仍然偏高。

截至2025年6月末，渤海銀行不良貸款率1.81%（較2024年末上升0.05個百分點）。

行業層面，金融監管總局披露的2025年三季度商業銀行不良率約1.52%。所以渤海銀行的不良水平離行業平均還有一段距離。

而且細看零售端的情況也仍待修復，2025年6月末個人貸款不良率4.43%，並不低。

關注到資產質量方面，渤海銀行2025年6月末撥備覆蓋率為159.70%，對比行業2025年三季度撥備覆蓋率約207.15%，渤海的風險緩衝明顯更薄。

當銀行選擇加速出清、同時又要守住利潤表，撥備的厚度往往會成為更敏感的邊界變量。

更要關注到，渤海銀行當前的資產安全墊確實不厚。

截至2025年9月末，渤海銀行資本充足率/一級資本充足率/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分別為10.88%/8.99%/8.09%。

而2024年末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為8.35%，本身就在偏低區間，2025年前三季度進一步下降。

在行業中，常會提到核心一級資本最低要求為5%，疊加儲備資本要求2.5%，所以一般認為7.5%是底線。

按這個口徑算，8.09%距離7.5%只剩0.59個百分點的安全墊。而行業2025年三季度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約10.87%，渤海的核心一級資本水平，顯著低於行業中樞。這就是市場會對渤海「資本變薄」格外敏感的原因。

從這個角度看，渤海銀行眼下真正要交的不是「利潤回暖」的答卷，而是「零售出清」的答卷：零售端能不能止住高不良的慣性、把虧損帶回可控區間，同時把手續費與客戶經營重新接上來。

更重要的是，在覈心一級資本只剩0.59個百分點緩衝的背景下，渤海銀行的選擇空間其實並不大，零售若繼續拖累撥備與資本，擴表會更謹慎，利潤彈性也會更依賴投資端的波動。

所以接下來該盯的不是罰單，而是三件事有沒有同步發生：零售不良見頂、手續費止跌、核心一級資本企穩。只要其中任何一條落空，所謂「止跌回暖」，就仍然只是階段性的表觀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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