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科技的「投資帝國」

市場資訊
02/12

  編輯/李冉

  來源/趕碳號科技

  光伏的出路在哪裏?有時需要向行業以外探尋,比如我們的近親「儲能」,比如風電。

  2022年光伏的高光時刻,光伏人是多少有點瞧不上風機企業的,風機一直很卷,基本上可以按分量賣。但風水輪流轉,從去年開始風電竟然越來越香,光伏組件自己卻淪落成了柵欄。

  最近關注金風科技這家企業,不是因為它的全球化被競爭對手遠景甩開了有多遠,而是在投資方面真的無敵。

  從正在IPO的藍箭航天,到去年的機器人概念大妖股上緯新材,都有金風的身影。金風身處大西北,投資佈局卻踩在最前沿。

  這究竟是一家靠人脈關係幹投資的企業,還是真的有兩把刷子?這樣一家制造企業的「不務正業」,又帶給光伏企業怎樣的啓示?

   剛賣了機器人,又搭上了火箭

  多年以前,一位老領導曾經感慨,上海為什麼出不了馬雲?借用這句話,如今趕碳號也有些感慨,光伏為什麼出不了金風呢?

  最近,商業火箭第一股——藍箭航天科創板IPO的審核狀態變更為「已問詢」。這家企業擬募資75億元,市場推算其估值或達750億元。

  金風科技通過旗下平台參與持股,持股比例約為4.14%。以發行後股比計算,金風科技持有的藍箭航天股權大概能值到28個億。

  來自藍箭航天招股書申報稿;江瀚資產為金風科技旗下金風投資的平台

  那麼,金風科技當初投了多少錢呢?公司2017年年報記載:「2017年12月14日,新疆金風與北京藍箭原股東簽訂了增資擴股協議,新疆金風向北京藍箭增資人民幣50,000,000.00 元,增資後新疆金風持有北京藍箭8.33%的股權。」

  不到9年的時間,金風科技這筆投資竟然增值了50多倍!

  要知道,在當時民營火箭仍屬小衆、孖展環境更趨謹慎,金風的眼光以及對於投資項目的寬度、廣度可見一斑。

  然而,這絕非金風投資版圖中的一個孤例。2025年度的大妖股、搭上智元機器人概念的上緯新材,亦是金風科技的經典一役。

  這筆投資更早。

  據金風科技2017年年報記載,2016年3月,金風向獨立第三方購買其持有的上緯(上海)精細化工有限公司10.00%的股權,花了3個億。持有了10年,金風套現加派息總收到3.23億元的回報。

  但如果根據金風持有的806萬股不減持的話,那麼這部分股權的市值將高達11.3億。就算2025年8月28日金風科技發公告時,這筆股權市值也高達7個億。

  所以這筆減持當時完全沒看明白,還專門寫了篇文章《上緯新材的神祕股東們》,也不知道金風科技的中小投資者們怎麼就同意了上市公司如此賤賣。總之,一定有難以言說的原因吧。

  寫上面兩個例子並不是想找金風科技的什麼破綻,趕碳號想說,這家公司在投資領域可不是個新兵,而是一隻老鳥。

  金風科技的投資成名之戰,當屬金力永磁。2009年,金風科技以3400萬元投資尚處於早期階段的金力永磁:一方面為直驅永磁風機鎖定了關鍵材料供應與產業協同,另一方面也在企業成長與資本化進程中,獲得了可觀的財務回報。

  過去17年中,金風科技套現了22億多。截至2025年12月5日,金風投資仍持有金力永磁25,150,779股,佔金力永磁股本總數的1.83%,市值9個多億。從3400萬到31個億,增值了90多倍!

  金風科技的明星投資項目不勝枚舉,光是新能源領域還有海辰儲能、金開新能、氫晨科技等等。這個成績單,就是在時間的朋友張磊和沈南鵬面前,也不算太遜色吧?

  金風科技投資項目不完全梳理

   投資版圖詳解,想投什麼就投什麼

  根據公開信息梳理,金風的投資脈絡大致可以分為三類:圍繞風電產業鏈的協同投資、圍繞新能源系統能力的生態外延、以及圍繞未來硬科技的前置卡位。

  這三類投資並非孤立存在,背後更像一套邏輯:主業提供場景與現金流,投資提供技術接口與增長彈性,二者彼此反哺。

  第一類,是風電產業鏈協同投資,築牢主業護城河。這是金風投資的「基本盤」,核心目標是保障供應鏈安全、降低採購成本、提升產業鏈韌性。除了金力永磁,金風還在軸承、齒輪箱、測風與運維等關鍵環節佈局過多家企業。

  以齒輪箱環節為例,德力佳已在2025年完成上市,其與金風之間既有股權關係,也存在業務協同與客戶關係。再如測風激光雷達、關鍵軸承等方向,金風亦通過投資方式提前鎖定關鍵環節,提升產業鏈韌性。

  第二類,是新能源生態擴張投資,培育第二增長曲線。從風電延伸至儲能、氫能、新材料等關聯賽道,金風的佈局始終緊跟「雙碳」政策導向。

  公開資料顯示,金風參與過多家儲能、氫能及材料企業的股權投資與業務合作。其中,上緯新材作為風電葉片材料相關企業,海辰儲能則是近年來在儲能領域殺出來的最大一匹黑馬。

  第三類,則是前沿硬科技投資,搶佔未來戰略制高點。這也是今天趕碳號關注金風科技的原因。

  都是質樸的製造業,講難聽點是幹粗活兒的,為什麼金風就能精準踩中科創的大風口呢?

  在商業航天方向,金風參與藍箭航天多輪孖展,並在產業側探索「綠電—燃料—發射」的業務協同。在工業通信與芯片方向,裕太微電子招股書披露,金風投資控股曾持股並已於2021年7月轉讓退出。

  此外,「不務正業」的金風亦通過產業基金或戰略投資方式關注功率半導體、數據要素與智能運維等多個方向。

  截至2026年1月,金風參股企業中,既有已完成上市的項目,也有仍處於上市進程與窗口期的標的。

  投資為金風科技帶來超額回報。2025年三季報為例,報表中「投資收益」「公允價值變動收益」兩項金額分別約為6.41億元與7.87億元,合計約14.28億元,對當期約25.84億元的淨利潤構成重要支撐。

  金風科技的「朋友圈」

  金風投資之所以能持續成功,絕非偶然,可能有人脈的因素,但也不能都歸功於其強大的人脈。

  作為風電龍頭企業,金風天然擁有更豐富的產業場景與項目資源:一方面與多家大型能源開發主體保持長期合作,對項目怎麼落地、成本怎麼攤薄、現金流怎麼跑起來這一套很熟;另一方面,金風的產業資本屬性也更容易與市場化基金形成共同投資、共同盡調的合作關係。

  再疊加其在新疆、華北、華東等地圍繞新能源產業鏈的佈局,金風確實具備獲取優質項目、參與關鍵輪次的先天優勢。

  更重要的是,金風在外界視野中更像「產業投資者」,而非純財務出資人。其投資往往伴隨業務協同預期:要麼圍繞供應鏈關鍵環節進行股權綁定,要麼圍繞系統集成能力與新場景探索建立合作接口。

  金風科技的投資朋友圈非常強大:頭部的VC、PE有高瓴資本、紅杉中國、東方富海,國央企資本有三峽資本、農銀國際、招銀國際,共同投資合作的金融機構則有中信銀行農業銀行、和諧健康保險等。

  朋友圈強大,是因為自己強大,只有能力強大的人,身邊纔會匯聚同樣強大的人。道理就這麼簡單。

  金風采用 「早期項目 + 頭部 VC、中後期項目 + 國資機構」 差異化策略,既保證了技術敏銳度,又強化資源整合能力。如藍箭航天項目中,與深創投等機構協同,合計持股10.0962%,打造商業航天戰略佈局;德力佳上市項目中,通過 Pre-IPO 投資與國資聯手,實現了穩定回報。

  從投資方法來看,金風的取向更像四句話:進入要早、標的要小、協同要實、退出要穩。

  所謂進入要早,要儘量踩在產業化拐點之前。趕碳號觀察金風過往的幾筆代表性投資,不難發現其更傾向在賽道尚未擁擠時進入:金力永磁屬於風機核心材料的前置卡位,藍箭航天對應的是商業航天從概念走向工程化、規模化的趨勢判斷,上緯新材則體現了對關鍵材料環節與資本窗口期的節奏把握。這種「先人半步」的策略,本質上是產業資本對技術曲線與供應鏈位置的共同判斷。

  標的要小,聚焦初創與成長期。產業資本投早期的意義,往往不在於「追漲」,而在於「鎖位置」:在估值尚可控、協同尚可落地的階段進入,既能以相對更小的成本換取更大的成長空間,也更可能通過產業資源加速被投企業跨越早期的「不確定性之谷」。

  協同要實,介入求剋制。產業資本最容易犯的錯,是投進去就想管起來。金風更常見的做法,是把投後工作聚焦在業務協同與資源對接上:通過採購合作、聯合開發、示範項目導入等方式提升被投企業的確定性,同時儘量避免對日常經營進行強幹預。這種剋制,既能保留創業團隊的決策效率,也能讓協同價值在更可控的邊界內釋放。

  退出要穩,不戀戰、不貪滿。金風投資的一大特點,就是一條魚從不從頭喫到尾,在被投企業達到合理估值、盈利與流動性條件成熟後,會適時處置,鎖月供資收益,果斷退出。

  此外,金風的投資還呈現出較為系統的決策與風控特徵:既看技術與產品,也看商業化路徑與協同價值,還要看估值與退出可行性。在不確定性更高的硬科技賽道,這類「先算清賬、再下注」的紀律性,往往決定着產業資本能否長期穿越周期。

  光伏圈,為什麼出不了金風?

  同為清潔能源裝備製造,光伏行業規模並不比風電小,甚至在全球市場佔有率更高,誕生了隆基、通威、愛旭等一批龍頭企業,也匯聚了大量工程人才與產業資本。

  但現實是,光伏行業很少出現一家企業能把主業經營與產業投資做成長期正循環,更難形成類似金風那種「主業支撐投資、投資反哺主業」的系統能力。

  最近人們對光伏企業投資能力領教最深的,當屬有個別企業和個人在期貨市場的投機與爆賺。當然,這是利用不對等優勢來投機,且未必合規,還有類似內幕交易等行為,都不在我們今天討論的範圍之內。

  據趕碳號觀察,光伏企業的所謂投資,有以下三類:

  第一類,投資圍着產業鏈轉,甚至有時是為了上市公司大股東個人套利,與上市公司無關。

  光伏產業鏈裏並不缺投資機會,但不少投資並非上市公司層面的產業投資,而是股東或關聯方以個人名義佈局供應商、設備商,再借助上市公司訂單與資源「培育」企業成長,最終實現個人套現。對上市公司和中小股東而言,這類投資不僅難以帶來投資回報,還可能埋下關聯交易與治理結構的爭議。

  第二類,個人LP式投資,與主業脫節,容易滑向「投機」。

  光伏行業裏,不乏企業家在賺到錢後,以個人LP身份把資金交給投資機構運作,但投資方向往往與主業關聯度不高,甚至被市場熱點牽着走。

  有一次趕碳號到這一輪光伏周期裏風聲水起的某資本參觀,發現這家機構的很多LP都是光伏企業家,比如高位套現的施博士,比如邁為股份的周劍,等等。

  這類做法雖然有利光伏企業家個人,短期能帶來賬面收益,但卻很難沉澱下來成為上市公司可複製的產業投資能力,不薅主業羊毛就算客氣的了,當然就談不上反哺主業了。這與金風那種「圍繞產業做投資、圍繞投資做產業」的路徑完全 不在一個維度上。

  第三類,投產能,而不是投產業。這輪周期裏,光伏行業最典型的投資,仍是投產能,而不是投產業:行情好就大規模擴產,和地方政府、金融機構齊上陣,最終搞成了嚴重內卷。

  當然,也不能把光伏企業一棍子打倒。產業投資與跨周期樣本並非沒有,其中一個常被提及的案例,是同樣紮根新疆的特變電工——它也並非純粹的光伏企業,而是以電力裝備起家,隨後在多晶硅與能源資源領域形成縱深佈局。巧了,也在新疆。

  特變電工的投資邏輯,與金風頗有相似之處:一是相關多元化做得較為紮實,依託變壓器製造主業,延伸至多晶硅、光伏電站等領域,實現產業鏈協同;二是專注於資源佈局,在準東地區擁有兩座露天煤礦,煤炭總儲量超過120億噸,以資源資產對沖周期波動。除了煤礦,特變還有金礦,總之「我家有礦」。

  為什麼光伏行業出不了金風呢?歸根結底,差距不在於有沒有錢,人行不行,而在於三件事:外部視野、投資紀律與產業協同。

  一是光伏行業過去的賺錢效應導致了路徑依賴。光伏在早期其實是靠補貼政策、靠周期、靠股市在賺錢。早年的光伏製造行業,賺錢太容易了,雖然心驚肉跳,但也能一夜暴富。所以,這個行業博士扎堆,科學家雲集,遇到行業不好時也很少向外求,希望等一等熬一熬就能過去。

  二是更喜歡做與相關產業鏈上的拓展,不願意關注產業鏈以外的事。比如,有家輔材企業、設備企業一直是公司供應商,做得也不錯,那主材企業的股東個人會悄悄投資,同時讓上市司再多給它一些訂單,推動它上市後,股東個人當然能賺一大波,但與主材企業本身無關。說好聽點叫水道渠成,說難聽點叫利益輸送。

  後記

  光伏行業不缺資金、不缺人才、不缺產業縱深與鏈接能力,但缺少把「產業洞察—資本工具—工程化落地—退出復投」串成閉環的系統能力。

  光伏行業要走出內卷,可能需要先從認知上破卷:不要把過去的舊模式當成唯一答案,不要把短期投機當成長久能力。更重要的是,要把產業投資從「可做可不做的副業」,重新定義為「必須做、做得專業」的經營工具。

  學習金風的長期主義,願意在不擁擠的賽道里提前下注;學習金風的協同思維,不做純財務出資人,而做能帶來產業確定性的投資者;學習金風的紀律意識,敢於止盈,敢於復投,敢於把賬算清;也要學習金風的視野與格局,從「風機企業」走向「能源系統參與者」,在更大的產業融合中尋找新的增長曲線。

  畢竟,能源的未來,從來不是單一的光伏,也不是單一的風電。

海量資訊、精準解讀,盡在新浪財經APP

免責聲明:投資有風險,本文並非投資建議,以上內容不應被視為任何金融產品的購買或出售要約、建議或邀請,作者或其他用戶的任何相關討論、評論或帖子也不應被視為此類內容。本文僅供一般參考,不考慮您的個人投資目標、財務狀況或需求。TTM對信息的準確性和完整性不承擔任何責任或保證,投資者應自行研究並在投資前尋求專業建議。

熱議股票

  1. 1
     
     
     
     
  2. 2
     
     
     
     
  3. 3
     
     
     
     
  4. 4
     
     
     
     
  5. 5
     
     
     
     
  6. 6
     
     
     
     
  7. 7
     
     
     
     
  8. 8
     
     
     
     
  9. 9
     
     
     
     
  10.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