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財報季顯示，美股市場正經歷一場由「AI恐慌」主導的估值重構。儘管企業盈利普遍超預期，但財報電話會中關於「AI顛覆」的討論翻倍，導致市場普遍「先開槍再問問題」。UBS編制的AI風險股籃子一年內暴跌近50%，沽空機構大舉加倉。市場邏輯已轉變為「有罪推定」，企業必須自證其能成為AI贏家。
儘管企業盈利增長表現強勁，但在當前的財報季中，管理層和投資者卻將焦點完全轉移到了另一個維度：人工智能（AI）帶來的威脅。
2月15日，據彭博對財報電話會議記錄的分析顯示，與上一季度相比，管理層在電話會上提及「AI顛覆」的次數幾乎翻了一番。儘管這項技術目前尚未明顯下調盈利預期，但投資者已不願等待驗證，而是選擇直接拋售任何被認為面臨風險的公司股票。
上周，商業地產巨頭CBRE Group Inc.公布了優於預期的收益。然而，在其首席執行官在隨後的分析師電話會議上表示「AI可能在長期內減少辦公空間需求」後，該股在兩天內遭遇了20%的拋售。
Singular Bank策略主管Roberto Scholtes表示：「像往常一樣，市場先開槍再問問題。」他指出，「投資者已決定將舉證責任推給公司，這些公司將繼續受到重創，直到它們能確鑿地證明自己將成為贏家，因此目前沒有人急於跳入這些渾水。」
業績強勁難敵AI恐慌
儘管AI威脅論甚囂塵上，但從基本面看，企業增長勢頭依然強勁。行業研究數據顯示，標普500指數成分股公司的第四季度盈利較去年同期增長12%，優於財報季初預期的8.4%。超過75%的公司業績出現正向驚喜，這一比例高於歷史平均水平。
然而，市場表現卻陷入停滯。自9月初以來，標普500指數一直在6500點至近7000點之間震盪。起初，投資者擔心大型科技公司在AI上支出過多；而現在，擔憂轉向了該技術對其他企業盈利的潛在威脅。
「如果是數字化的，就是脆弱的」
在過去一年裏，全球投資者一直在篩選潛在的AI贏家和輸家。媒體、軟件和人力資源類股票被視為最有可能遭受打擊的行業，並已率先受到波及。今年，尤其是過去一周，這一趨勢已蔓延至更廣泛的領域，金融、專業服務甚至物流公司也開始受到衝擊。
相比之下，亞洲基準指數上周創下歷史新高，這主要得益於Taiwan 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Co.（台積電）和SK Hynix Inc.等為AI提供「鎬和鏟子」（硬件基礎設施）的權重股表現強勁。
UBS Group AG編制的受AI風險影響的一籃子股票在過去一年中暴跌了40%至50%。在美國，這些股票包括Salesforce Inc.、Unity Software Inc.和ServiceNow Inc.；在歐洲，則包括London Stock Exchange Group Plc、WPP Plc、Wolters Kluwer NV和Capgemini SE。
Sunny Asset Management的基金經理Jean-Edwin Rhea表示：「趨勢很明顯：如果是數字化的，就是脆弱的。從股市的角度來看，物理世界比數字空間提供了更多的近期確定性。」
面對壓力，企業高管在上周試圖強調利用AI帶來的收益，而非其構成的威脅。例如，旅遊公司Expedia Group Inc.談到了如何利用AI構建產品；擁有LexisNexis法律和新聞數據庫的英國公司RELX Plc表示，已提供工具幫助客戶提取和分析信息；數據公司Zillow Group Inc.則稱，其所在的住宅房地產市場因具有極強的本地化屬性，難以被AI顛覆。
雖然許多華爾街分析師認為拋售已過度，且部分股票本月已出現反彈，但市場情緒依然脆弱。
沽空機構大舉押注
儘管部分觀點認為市場反應過度，但沽空者正對這些公司虎視眈眈，尤其是在歐洲市場。UBS編制的受AI顛覆風險最大的歐洲股票籃子中，沽空興趣激增。
標普全球市場情報（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的數據顯示，作為衡量沽空興趣的指標，該籃子中股票的平均借出股票佔自由流通股的百分比已從兩年前的約2%躍升至5%以上。借券比率超過5%的股票包括Randstad NV、Ubisoft Entertainment SA、Adecco Group AG、WPP和Hays Plc。該籃子在過去一年暴跌了40%，而基準的Stoxx Europe 600指數則上漲了近12%。
股票研究公司The Analyst的創始人Mark Hiley表示：「沽空者正湧入這一主題，因為這種敘事非常強大。由於變革的速度，不僅商業模式可能受到幾乎立即的影響，而且企業未來的盈利能力也變得極不確定。」
巨頭資本開支狂歡未止
即使投資者已經計入了AI帶來的顛覆性影響，所謂的「超大規模計算公司」（Hyperscalers）在建設大數據中心方面的支出仍未見放緩跡象。
據Bank of America Corp.策略師Savita Subramanian領導的團隊統計，五大科技巨頭——亞馬遜、谷歌、Meta 、微軟和甲骨文——的資本支出在2025年增長了72%，並預計今年將再飆升63%。
Subramanian的同事Michael Hartnett寫道，在經歷了上周「野火般的AI顛覆」之後，冷卻拋售潮最明顯的催化劑將是其中一家超大規模計算公司宣佈削減資本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