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政治風向轉變，企業重新減少女性與少數族裔董事任命

數據來源：PeopleReturn（標普 500）

　　反對多元化、公平與包容（DEI）的活動人士正在抨擊企業董事會的多元化政策，但一項新分析顯示，企業早已基本放棄這些目標。

　　《華爾街曰報》對董事會數據的分析顯示，標普 500 企業目前新增女性與少數族裔董事的速度，並不比十年前更快—— 而十年前正是多元化、公平與包容政策在企業界普及前夕。

　　諮詢公司 Soundboard Governance 總裁道格・蔡表示：「這表明，多元化政策從一開始就是可有可無的。」

　　過去十年，在機構投資者與加利福尼亞州等地方的壓力下，企業紛紛推行多元化政策，試圖改變董事會以白人男性為主的格局。就在一年前，高盛還曾將董事會多元化，作為企業在該行上市的強制標準。

　　但隨着政治風向轉變，企業迅速退縮。《華爾街曰報》本周報道稱，高盛計劃取消一項政策：在招聘新任董事時，不再考慮候選人的種族、性別、族裔與性取向等人口特徵。

　　其他企業早已跟進。企業人力資本數據分析機構 PeopleReturn 稱，去年僅有四分之一的標普 500 企業，在增選董事時仍保留性別、種族與族裔多元化政策，較前一年的約半數大幅下降。今年迄今，在已披露相關信息的近 30 多家企業中，這一比例已降至14%。

　　企業還在減少任命女性、黑人和西語裔董事。PeopleReturn 數據顯示，標普 500 企業去年新任命的董事中，近四分之三為男性，約五分之四為白人。

　　這一水平與 2016 年持平，較 2021 年的峯值大幅回落。2021 年，新增大董事中40% 為女性，45% 為非白人。

　　蔡指出，即便董事會並非刻意淡化多元化，但若為應對經濟與政治不確定性，傾向於選擇資歷更老、任期更長的候選人，最終仍會讓更多白人男性進入董事會。「他們看向的是老一輩董事，而這一羣體通常很少是女性和少數族裔。」

　　福特漢姆大學法學教授阿迪努凱・阿迪迪蘭在其著作《披露之地》中研究企業多元化政策，她表示，僅僅是降低對多元化的重視，就可能讓董事會結構重新趨於單一。

　　「一旦不再強調多元化，企業就會像從前一樣，只提拔自己圈子裏的熟人。」

　　PeopleReturn 數據顯示，董事席位更替速度緩慢，每家董事會每年約更替一席。因此，標普 500 董事整體結構年度變化不大：過去數年，約四分之三為白人，約三分之二為男性。

　　那句批評董事會 「老態、蒼白、全男班」 的說法，暫時還沒有完全迴歸。數據顯示，十年前，如今的標普 500 企業中，79% 的董事為男性，85% 為白人。

　　薪酬與治理數據公司 Equilar 預測，按照目前女性董事新增速度放緩的趨勢，羅素 3000 指數企業董事會要到2044 年才能實現男女各半，比去年預測晚 5 年，比兩年前預測晚 11 年。

　　多重因素正在緩解企業推行董事會多元化的壓力：

• 2024 年 12 月，聯邦上訴法院推翻了納斯達克短暫實施的規定：董事會須達到種族與性別目標，否則必須公開解釋。
• 加利福尼亞州要求董事會最低女性、少數族裔及 LGBTQ + 董事人數的相關法規，也已被分別廢止。

　　去年初，頗具影響力的股東諮詢機構機構股東服務公司（ISS）宣佈，在給出投票建議時，不再考慮董事的性別、種族或族裔。

　　大型投資者也紛紛退縮：

• 貝萊德取消了對標普 500 成分股企業 30% 多元化董事佔比的目標。
• 共同基金巨頭富達不再威脅對多元化不足的董事會投反對票。
• 高盛、摩根大通、摩根士丹利也均取消了類似要求。

　　高盛表示，其股東投票政策調整反映了法律環境變化。一位發言人稱：「這並未改變我們的堅定信念 —— 成功的董事會受益於多元背景與視角。」

　　此外還有活動人士的施壓。ISS 旗下機構 ISS-Corporate 數據顯示，反對 DEI 的團體提交了更多股東提案，抵制多元化政策及其他被其視為誤導或過於自由化的 ESG（環境、社會與公司治理）實踐，去年提案數量達 123 項。

　　大多數股東提案都會失敗，反對 ESG 的提案通常也僅能獲得個位數比例的選票支持。但與其他活動人士一樣，其支持者有時能以撤回提案為條件，換取企業讓步。

　　這些活動人士還擁有頗具影響力的盟友。特朗普總統上任伊始便下令聯邦機構終止與多元化相關的合同與項目。上月末，聯邦總務管理局（GSA）提議對接受聯邦撥款的機構實施新認證，要求其運營行為不違反聯邦反歧視法，其中明確包括 「被標註為多元化、公平與包容（DEI）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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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