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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晚點AI

　　沒有誰贏得最終勝利，戰爭啱啱拉開序幕。

　　文丨高洪浩 賀乾明 管藝雯

　　編輯丨賀乾明

　　2 月 16 日，除夕夜。北京中關村，字節跳動所在的鼎好大廈燈火通明；西二旗，百度科技園的辦公樓依舊亮着整層白光；南方，杭州阿里巴巴西溪園區、深圳騰訊總部，同樣沒有像往年那樣進入節日模式。

　　這個馬年春節，中國科技行業第一次大規模取消休假，掀起中國 AI 領域第一場有預謀、有目標、大規模資源投入的正面戰役。

　　我們在此前文章中提到，過去二十年，中國科技行業巨頭幾乎打遍了互聯網所有關鍵戰役——從電商、生活服務，到長短視頻、社交、遊戲，再到移動支付與企業服務。

　　以前是局部戰役，丟掉一張牌，遊戲還能繼續。這一次更像是 「中途島戰役」——全局戰爭的轉折點，一旦輸掉，可能會輸掉整個未來。

　　字節跳動投入超過 10 億元，豆包深度參與央視春晚互動，發出數億紅包和禮品；阿里冠名四家地方衛視春晚，配合旗下 AI 助手千問 app  ，耗資 30 億元進行春節推廣；騰訊投入 10 億元、百度投入 5 億元，為 AI 應用導流。

　　騰訊率先出手，阿里投入更多資源跟上，字節把重心放在除夕春晚當晚。補貼、流量、曝光位，被同時推到極致，爭搶同一批用戶。

　　中國 AI 應用的滲透率，短時間被強行提高。春節期間，上億人用 AI 撰寫拜年祝福、製作圖片、查詢行程、點外賣、買電影票。字節跳動稱，除夕當天，豆包 AI 互動總次數達到 19 億次；阿里宣佈，有近 2 億用戶使用千問一句話下單，點奶茶、訂機票酒店、買電影票；騰訊披露，元寶日活用戶突破 5000 萬，月活躍用戶數達到 1.14 億。

　　沒有哪家公司，在第一輪交鋒中獲勝就贏得最終勝利。在 AI 行業尤其如此，當前的技術成熟度和真實高頻需求之間，仍然存在明顯斷層。當補貼退潮，還有多少用戶會主動打開這些應用？這是所有人必須面對的問題。

　　第二輪、第三輪競爭，已經在醞釀之中。

　　叫陣

　　央視春晚是今年春節戰役的核心戰場。

　　2015 年，微信藉助春晚普及了微信紅包，並帶動微信支付在短期內新增約 2 億張銀行卡綁定。此後，支付寶、百度、淘寶、京東、抖音、拼多多、快手、小紅書等都曾以不同形式成為春晚的獨家合作平台。

　　最近幾年，隨着春晚的整體影響力與傳播熱度較高峯期回落，微信之後幾乎沒有產品再能在這一舞台上覆制當年的增長奇蹟；即便如此，對互聯網產品來說，它依然是春節期間，覆蓋面最廣的曝光與拉新渠道之一。

　　2025 年底，新一屆春晚項目組按慣例向多家互聯網公司詢問合作意向。一位知情人士透露，他們曾將本屆春晚定位為 「數智春晚元年」，希望在內容製作與互動呈現結合 AI、高科技，因此阿里、字節和騰訊三家互聯網公司成了重點溝通對象。

　　騰訊最先放棄了合作。這家公司自 2015 年後便鮮少冠名或重金讚助大型晚會。在前幾年的降本增效背景下，它對於給產品買量、做品牌營銷也變得格外謹慎。

　　不過騰訊很清楚春節的價值。春晚邀約發出前，元寶一邊推進研發全新的社交功能 「元寶派」；另一邊等待接入 DeepSeek 即將在春節期間發布的新模型——2025 年春節它曾靠此獲得過一波爆發式增長。騰訊 CEO 馬化騰曾專門過問元寶團隊 GPU 資源是否充足，「他想確保元寶在春節這個關鍵時刻不被算力掣肘、影響表現。」 一位騰訊人士說。

　　阿里巴巴旗下的阿里雲曾是 2025 年春晚的雲計算 AI 獨家合作伙伴，淘寶是那一年的獨家電商互動平台。我們了解到，阿里對央視春晚同樣猶豫，原因之一是公司重點投入的 C 端應用千問彼時剛上線一個月，還在快速迭代，參與春晚的時機並不成熟，「春節不只有春晚。」 一位阿里人士稱。

　　阿里仍在權衡時，字節跳動快速出手，以更高報價拿下合作。一位字節人士透露，從拍板參標到形成初步方案，團隊用時不到一周；隨後又用約一周完成意向談判、競價並最終敲定。

　　字節爭取春晚合作有多重考量：首先是一場品牌動作，希望在更廣泛的人羣中強化外界對 「字節跳動是一家科技公司」 的認知，因此選擇以火山引擎的名義冠名；其次纔是為豆包拉新與促活。 

　　這讓競爭對手緊張起來。2025 年底，豆包日活已突破 1 億，團隊希望借春節節點向 2 億衝擊——一旦實現，豆包與日活仍在千萬量級的元寶、千問之間的差距將進一步拉開。

　　阿里迅速動員團隊，千問 App 之前獨家冠名了 B 站 2025 年跨年晚會，這次又搶下東方衛視、浙江衛視、江蘇衛視、河南衛視四大馬年春節晚會的獨家冠名，總計花費的金額不到字節合作央視春晚的十分之一，還植入了張藝謀的春節檔電影《驚蟄無聲》。2 月初，千問宣佈投入 30 億元請消費者在春節期間喫喝玩樂。

　　「得知字節與阿里的動作後，我們對於放棄春晚有些後悔。」 一位騰訊人士說。騰訊也回過頭與央視方面溝通，尋求春晚以外的合作資源。最後元寶拿下了除夕當晚央視《新聞聯播》前的黃金時段廣告，並在央視多檔過年專題節目中投放廣告，以及除夕當天與央視春晚轉播方之一 B 站展開合作。

　　據我們了解，字節、騰訊、阿里、百度等公司累計投入近百億元。

　　智譜、MiniMax、月之暗面、階躍星辰等大模型公司，基本放棄了這一競爭最激烈的戰場，他們都在春節前發布了新款模型。一位智譜人士說，這些動作更像是防守。他們預計每家公司都會發布新模型，「最好訓出來就馬上發，否則很快就會過時」。

　　蓄勢

　　2025 年初，字節跳動 CEO 梁汝波曾在集團全員會上說，豆包沒顯出 「越多人用越好用」 的互聯網產品特性，這部分是因為 Chatbot 產品不是社交網絡或平台，不具備網絡效應。

　　他提出字節要追求智能上限。同一時間，Google DeepMind 原研發副總裁吳永輝加入字節，負責大模型研發部門 Seed。過去一年，他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提升基礎模型能力——這是參與 AI 競爭的核心。

　　這年夏天，吳永輝抽調原 LLM 部門的幾個技術負責人和少數骨幹組成 Focus 團隊，核心目標就是攻堅萬億參數的旗艦模型豆包 2.0。

　　這款模型擴大參數規模實現更好性能時一度遇到挫折。「需要還之前的技術債。」 一位字節人士評價，過去 Infra、數據等基礎設施方面還需要補齊。為了趕在春節前發布大模型，Seed 團隊從模型架構、訓練數據等層面入手解決問題。

　　我們了解到，阿里和 DeepSeek 訓練新版本旗艦模型時也遇到突發情況。阿里在 1 月 26 日發布預覽了大半年的 Qwen 3-Max-Thinking， 除夕當天開源 Qwen 3.5-Plus，而效果更好的 Max 版本延期；DeepSeek 則是低調更新了小幅度升級的模型，大版本的 V4 模型，預計會在 3 月前後發布。

　　騰訊的情況更為複雜。去年第四季度，騰訊才徹底完成模型團隊重組。從零訓練一款領先的基礎模型，通常需要半年時間。去年 11 月剛入職的姚順雨，無法在春節前提供一款足以壓陣的旗艦模型。

　　他們把重點放在了訓練難度稍微低的圖像生成模型，1 月 26 日發布了混元圖像 3.0 圖生圖模型。一位騰訊人士告訴我們，元寶在 App 中發布了最新的圖生圖能力後，用戶活躍和留存迅速有了明顯提升。

　　圖像與視頻生成模型，是今年春節戰役中的另一個角力點。阿里通義實驗室多線並行，去年底不同團隊發布 Z-Image、Qwen-Image 以及視頻生成模型 Wan 2.6。

　　字節則是從分到合。Seed 團隊整合原本分散在不同小組的圖像與視頻研發力量，統一命名為 Seedream 與 Seedance，由曾在阿里工作的周暢負責。

　　春節前，Seedance 2.0 爆火出乎意料，聲量上壓過騰訊、阿里等公司同類模型。海外社交媒體上，甚至出現了教美國用戶如何使用 Seedance 的教程——第一步，是搞到一個 +86 開頭的中國手機號。國內從業者戲稱這是 「倒反天罡」。

　　模型進度的差異，直接影響了春節期間的戰術部署。騰訊將更多籌碼押在產品層面。去年底，騰訊啓動高額泄密懲罰的 「保密項目」 元寶派，在 AI 產品中引入社交功能，並為春節期間 10 億元紅包活動引流。騰訊披露，春節前元寶累計更新 159 個功能。

　　阿里在產品層面的動作相比字節、騰訊都更晚一些。他們原本把 AI to C 方向的產品重心放在已經擁有 3000 萬日活的夸克上，但事實上，夸克的用戶心智非常固定 —— 網盤、拍照搜題、瀏覽網頁。直到去年 9 月，在阿里高層的推動下，千問 App（通義 App 更名而來）取代了夸克成為阿里巴巴爭奪 AI 超級入口的核心角色。

　　阿里投入了上千人加速開發千問 App，每周更新 2-3 次，一些需求從設計到上線僅需 1-3 天，並在今年 1 月接入淘寶閃購、支付寶、淘寶、飛豬、高德等阿里系應用，為春節戰鬥最好準備。

　　從 2023 年開始主推豆包的字節跳動，在產品層面相對從容一些。而且視頻生成模型 Seedance 2.0 春節前的爆火，也加強了字節的攻勢。

　　算力的調度同步進行。一位字節人士估算，用戶生成一條新春祝福或一張圖片，一次請求就需要完成 10 TOPS（每秒 10 萬億次操作）的計算量。而以往類似的互動請求的計算量僅約 1/100000 TOPS，兩者在算力需求上相差了整整 100 萬倍。

　　去年 DeepSeek 爆火之後，各家公司已提高資本開支建設算力中心，這也成為各家公司發動戰役的現實理由之一——GPU 算力中心需要高負載運行，才能攤薄成本。據我們了解，參戰的大公司，基本都是 AI 算力卡較多，但數據中心可用機架不夠。這一度成為幾家公司的掣肘。

　　交戰

　　2026 年 1 月 25 日，騰訊成為打響春節紅包大戰第一槍的巨頭。元寶宣佈，將在春節期間推出了 10 億元現金紅包激勵活動。騰訊 CEO 馬化騰則在集團的員工大會上親自為元寶站台：「我們要把節省下來的營銷費用給到用戶，讓大家重溫當年搶紅包的快樂，更希望能重現 2015 年微信紅包的高光時刻。」

　　2 月 1 日，元寶的春節活動開場——用戶只要應用內完成相應的祝福語、圖像生成任務，便能獲得抽取紅包的機會。藉助微信羣的裂變，活動的火爆程度遠超預期。一位騰訊人士透露，在峯值流量衝擊下元寶一度出現服務中斷，騰訊只能緊急調撥服務器支援。

　　戲劇性轉折發生在三天後。微信官方發布公告稱，元寶的春節營銷活動存在誘導用戶高頻向微信羣等場景分享鏈接，對用戶造成了騷擾。隨後微信又對元寶鏈接在微信內的直接打開進行了限制。元寶馬上調整策略，推出 「口令紅包」，把互動從 「點鏈接」 切換為 「輸口令」，讓裂變在微信羣裏繼續進行，但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微信公關總監 「微信粥姨」 在微博上發文回應稱，用戶體驗第一，一視同仁。還附上了一張 「我發起瘋來自己都打」 的表情圖。

　　微信的這場封禁動作看似合理。對手卻不這麼想，一位阿里人士猜測，微信大概率是衝着千問來的，「千問的免單活動馬上要上了」。

　　阿里投入 30 億元，希望如法炮製去年夏天淘寶閃購大戰的經驗，用 「免單卡」 來補貼用戶使用千問免費點奶茶、買電影票，培養用戶 「用 AI 消費」 的心智，也希望在中國最大的社交平台中傳播，但 2 月 6 日凌晨 1 點，剛上線不到 1 個小時的千問免單分享鏈接已經在微信中被封，而元寶派發紅包的鏈接則是在上線第 4 天上午被微信禁止分享。

　　不過這場聲勢浩大、每人 25 元的免單活動給千問帶來了巨大流量：千問 App 一度無法加載，奶茶店爆單，運力短缺。儘管很多人都處於系統崩潰無法點單的狀態，千問 C 端事業羣總裁吳嘉透露，2 月 6 日當天實際訂單仍達到 1500 萬單，是內部預期的 15 倍。

　　此後幾天，每天千問 App 給淘寶閃購增加的單量都超過了 2000 萬單，因為臨近春節缺乏運力，物流後台還手動做了限流。

　　就像早年的雙 11 一樣，阿里各部門被訂單推着走，在慌亂地加班中解決問題、完善系統。於是千問 App 的 DAU （日活躍用戶數）在 2 月 7 日從此前的 1000 萬衝高到了約 7500 萬（App + pc 端），此後又有所回落。

　　相比騰訊與阿里的高調攻勢，拿下春晚冠名的字節反而看上去更剋制。

　　一位字節人士告訴我們，這主要是因為豆包的福利與核心互動都需要集中在除夕夜統一釋放，因此不太適合過早鋪開；另一邊，今年春晚的舞美視覺和節目呈現中有不少環節需要字節提供技術支持，因此自 2025 年 1 月起，團隊要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春晚相關的籌備工作中。

　　事實上，正式加入春晚項目組後，字節的部分模型能力仍未完全就緒。

　　一位參與了春晚項目的字節人士透露，團隊原本計劃把不同 「材質」 的馬形象植入不同節目場景裏。

　　難點在於：不同的馬各有配色與特質，一旦進入不同畫面，紋理、材質和細節必須前後一致，否則會穿幫；而當時字節的視頻生成模型 Seedance 還無法穩定地把同一個小馬遷移到不同場景中並保持一致性。

　　起初，合作方選擇用一套基於開源模型的工作流程先頂上。但很快就發現，這套工作流需要控制與處理的環節超過 30 個，流程極其繁瑣，最終也只能還原約 50% 的原始形象，效果低於預期。團隊一度考慮回到傳統 CG 製作作為備選——代價是周期更長。驚喜發生在四天後，隨着 Seedance 訓練進入下一階段，關鍵問題才逐步被解決。

　　三家沿着各自的路徑前行：有人靠補貼搶聲量，有人用投放守入口，也有人把精力押在技術迭代上。春節的 AI 競爭因此愈發熱鬧——直到除夕前三天，監管的約談突然打斷了節奏。

　　2026 年 2 月 13 日，市場監管總局約談了阿里巴巴、抖音、百度、騰訊、京東、美團、淘寶閃購等平台企業，提醒他們杜絕各種形式的 「內卷式」 競爭。一位知情人士告訴我們，這次約談的重點之一就是這場春節期間的 AI 大戰。

　　據了解，集體約談結束後，監管部門又和阿里單獨做了溝通。阿里說投入的 30 億，是用於千問的獲客市場活動，相當於 25 元買一個新用戶。約談次日，千問開啓了第二波免單活動。

　　約談後兩天，千問 C 端事業羣總裁吳嘉對外進一步表示，千問做 「免單」 這件事的初衷，從來沒有想過內卷，想的是讓 AI 融進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場景。

　　臨近除夕夜，各家的動作開始變得剋制，但戰爭仍在繼續。2 月 16 日除夕當晚，策略變得更直接，特定時間打開應用，就能領到現金紅包。

　　一位字節人士透露，豆包 App 過年期間發放的現金紅包總額實際上不比同行少。最終團隊還是沒有將此作為宣傳點對外喊出來。

　　「主要不想模糊主線」，豆包在春晚上發放的福利裏也加入了不少科技產品，如無人機、機器人、汽車等，它們全部都是豆包大模型的客戶。

　　元寶則把大招押在了微信：用戶在元寶 App 裏進入 「創作—拜年朋友圈—做同款」 生成海報後，一鍵發布到微信，便可獲得發布 「金色朋友圈」 的能力，即發布微信朋友圈後，會以金色字體高亮顯示相關內容。

　　為了防止出現上一次的崩潰情況，騰訊這次提前擴容了服務器、準備好了充足的算力資源。

　　除夕夜過後，原本值守在工位的大廠員工開始休假，洶湧的補貼逐步消退。阿里把千問的補貼從最高 25 元減少到每天最少 3.8 元的隨機立減；字節計劃在元宵節再發一次紅包；元寶則宣佈，用戶在元宵節可以在 「派」 裏一起看湖南衛視元宵晚會直播。

　　未盡的戰爭

　　1995 年，當微軟意識到，互聯網和瀏覽器一旦成為新的入口，Windows 的優勢就會被繞開。於是比爾蓋茨在內部把 「互聯網」 提到了最高優先級，核心思路不是守着操作系統不動，而是主動跑到對手的戰場上去進攻——把 IE 瀏覽器做成了 Windows 裏最好用、最順手的上網工具。

　　八年後，歷史重新上演。Google 擔心微軟殺入搜索市場，於是制定了 「芬蘭計劃」，逼自己持續做出更有創造力、把體驗打到極致的產品——哪怕在 Windows 這 樣的主場上，也要做出比微軟自帶工具更好用的瀏覽器 Chrome 並贏得了戰爭的勝利。

　　商業和科技史反覆證明過，想要拿下用戶、市場，或者是更大的機會，靠的永遠是技術的躍遷與產品的硬實力。

　　在過去幾年的科技行業，最有說服力的 AI 增長故事也從來不是借補貼堆出來的。2022 年 11 月，ChatGPT 掀起全球 AI 熱潮後，靠着模型迭代一步步成為周活躍用戶數達 8 億的超級產品；兩年多後走紅的 DeepSeek 在沒有任何廣告投放、沒有多模態能力的情況下，穩定維持着超過 3000 萬的日活躍用戶數。

　　「我們很清楚，春節過後，那些衝高的日活會開始逐漸下降。」 一位騰訊人士說。

　　AI 的戰爭才啱啱開始：字節靠着 Seedance 2.0 在視頻生成領域扳回一城，但在文本模型上它仍然沒有完全證明自己；騰訊則把未來押在了姚順雨到來後訓練的第一代大模型上，微信也還在尋找出手的機會；阿里正在以千問為核心組建 AI Agent 團隊，並與體系內的服務整合，提升產品能力。

　　他們還有共同的難題需要解決——模型能力還需要提升，AI 產品的用戶越來越多，卻無法像互聯網產品那樣，靠用戶量攤薄成本。一位深入研究 AI 的二級市場人士曾測算，目前的主流 AI 產品如果服務 1 億日活用戶，每天的模型推理成本就要幾千萬元。這個計算還沒有考慮新的 Agent 產品，如果類似 Manus 的產品開始流行，單個用戶每天需要的算力可能還會再翻幾倍。

　　在海外，ChatGPT、Gemini、Claude 砸下了鉅額投資以滿足複雜計算，用戶也必須付錢，低一檔 8-20 美元 / 月，高一檔可以到數百美元 / 月。但願意為軟件服務支付這般費用的中國用戶很少。

　　「防守總好過完全放棄。」 一位騰訊人士說。千問團隊在春節前也追蹤過元寶、豆包的打法，整體並不出乎意料，可他們同樣不願錯過這場對抗。一位阿里人士告訴我們：「如果對手靠這些常規動作都能拿到增量，我們缺席就太虧了。」

　　沒有人指望一場春晚、一個春節就能讓產品發生質變，但就像 「雅典的崛起以及這讓斯巴達產生的恐懼」，戰爭總是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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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何俊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