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圖「割肉」清倉,IDG資本18億元抄底優諾!誰還相信「中產酸奶」的神話?

市場資訊
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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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食品內參

  作者丨佑木 編審丨橘子

  近日,天圖投資發布公告稱,已完成向崑山諾源睿源出售優諾中國約86.96%的股權,總價約15.65億元人民幣。至此,這家以「消費投資第一股」自居的機構徹底告別了曾被其寄予厚望的法國酸奶品牌優諾(Yoplait)。

  在資本的牌桌上,接棒的是IDG資本。加上管理層持有的股份,IDG以總對價約18億元人民幣的價格,全資接手了優諾中國。

  傲慢的代價

  優諾進入中國的時間,踩在了中國中產階級對「溢價」最執着的年份。

  2013年,全球第二大酸奶品牌優諾由通用磨坊(General Mills)引入中國。彼時,通用磨坊在中國風頭正勁,手裏握着哈根達斯和灣仔碼頭兩張王牌。在跨國巨頭的邏輯裏,只要把哈根達斯的渠道和品牌勢能分給優諾,高端酸奶的江山便唾手可得。

  當時,中國酸奶市場正處於蒙牛伊利打價格戰,光明守着華東」的混戰期。優諾進場時,單杯定價直衝15元人民幣以上。在生牛乳只有2塊多一斤的年代,這幾乎是液態奶價格的5到8倍。

  為了支撐這個價格,通用磨坊在江蘇崑山砸下了數億元人民幣,建起了一座高度自動化的工廠。他們從澳洲拉來奶牛,堅持高比例生牛乳和極短的保質期。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優諾就是上海精品超市Olé和盒馬裏,那個帶着「法式優雅」濾鏡的符號。

  但這正是跨國巨頭最典型的「路徑依賴」。

  通用磨坊的大中華區決策權,長期以來更像是一場遠程遙控。當中國本土品牌簡愛、卡士開始用「清潔標籤」和「無糖」在社交媒體上「教育」消費者時,優諾還在沿用跨國公司那套冗長的廣告審批流程。這種傲慢的結果是,優諾雖然在上海一度拿下了10%的市場份額,卻始終沒能真正走出華東。

  2018年,通用磨坊全球業務收縮,哈根達斯在中國增長放緩。對這頭大象來說,優諾中國成了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重資產項目。他們不需要一個長期深耕的品牌,而是一份漂亮的財務報表。

  於是,優諾第一次出現在了待售名單上。

  2019年,天圖投資接過了優諾中國的接力棒。這在當時被視為天圖從「財務投資」向「控股型投資」轉型的標杆。

  天圖當時的掌門人王永華曾有一個宏大的敘事:尋找那些具有抗周期能力的消費賽道,通過資源嫁接和管理賦能,實現價值重塑。他請來了原通用磨坊大中華區總裁朱璽出任合夥人,這無異於給優諾中國動了一次外科手術。

  天圖接手時的價格相當划算。根據後續披露,其初始收購成本僅約3億元人民幣。在接下來的六年裏,天圖確實給優諾「續了命」。

  天圖對優諾的改造邏輯是:去外企化,本土化。他們不再死守那杯高價酸奶,而是把產品線拉長,延伸到了低溫鮮奶、冰淇淋,甚至是酸奶奶昔。在渠道上,他們也不再只盯着精品商超,而是全線殺入便利店和電商。

  數據一度看起來非常勵志。2023年,優諾中國實現了歷史性的扭虧為盈。到2024年,優諾的營業收入達到了8.1億元人民幣,稅後淨利潤增至9545萬元人民幣。在微利的乳業,這幾乎是一個奇蹟。

  作為在香港上市的機構,天圖投資近兩年的財報可謂一片狼藉。2023年和2024年,天圖投資的歸母淨利潤連續虧損,金額分別達到了-8.73億元人民幣和-8.91億元人民幣。與此同時,天圖旗下的天圖興鵬等基金正面臨嚴苛的退出期。

  LP(有限合夥人)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們不需要一個在報表上看起來在增長的聯營企業,他們需要的是真金白銀的現金回籠。

  儘管優諾中國正處於業績的「巔峯期」,天圖卻不得不選擇「甩賣」。這種操作在資本市場有個體面的說法叫「鎖定收益」,但在業內看來,這更像是為了救大本營而不得不變現的無奈之舉。

  算一筆賬:天圖以3億元人民幣入局,最終以15.65億元人民幣退出,六年時間淨賺5.16億元人民幣(天圖旗下兩家附屬企業持有的45.22%股權部分的收益),這確實是一筆優秀的退出樣本。但在當前港股估值低迷、天圖自身市值僅剩18億港元左右的背景下,這筆錢更像是救命稻草。

  IDG的算盤

  IDG選擇在此時進場,面對的是一個已經徹底變天的中國酸奶市場。

  就在這次易主前後,酸奶界的「貴族之王」Blueglass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崩塌。原價49元人民幣一杯的酸奶,在2025年年底的配送平台上,直接降到了22.9元人民幣。這種幾乎「自殺式」的降價,徹底撕掉了高端酸奶最後的遮羞布。

  中產們的消費邏輯變了。在經歷了幾年的預期調整後,人們突然發現,所謂的「法式慢發酵」或「進口果粒」,在日益內卷的食品工業面前,並不具備所謂的壁壘。

  伊利的暢優賣到5.6元人民幣/250克,蒙牛的每日鮮酪下探到2.6元人民幣/100克時,優諾那杯6.3元人民幣/135克的酸奶,競爭優勢變得極為脆弱。

  過去十年,高端酸奶的估值是建立在「身份認同」上的。喝一杯Blueglass或優諾,代表着某種中產生活方式的入場券;但在2026年,人們更在意的是蛋白含量、糖分比例以及它是否能更便宜地出現在瑞幸的杯底。

  整個低溫乳製品行業正在從「品牌溢價」轉向「效率競爭」。尼爾森的數據已經給出了判決:2024年乳業全渠道銷售下滑,而主打高性價比的區域品牌和自有品牌卻在逆勢增長。

  在這種背景下,單純依靠C端品牌零售的優諾,想象空間已經見頂。它需要一個新的敘事邏輯,而這個邏輯,顯然不在天圖的口袋裏。

  如果優諾中國僅僅是一個走下坡路的酸奶品牌,IDG為什麼要花18億元去接這個盤?

  答案或許不在酸奶杯裏,而是在IDG的投資版圖裏。

  作為中國最早的PE機構之一,IDG在消費賽道的重倉是系統性的。它是喜茶、瑞幸、三隻松鼠等品牌背後的「大金主」。對於IDG來說,優諾中國最核心的資產不是那個60年曆史的法國商標,而是崑山那座每年能產出數億元人民幣乳製品的現代化工廠。

  這是一種「供應鏈協同」的打法。

  在當下的新茶飲和咖啡賽道,優質的基底乳(酸奶、厚乳、鮮奶)是絕對的剛需。瑞幸和喜茶們為了供應鏈的穩定性,正在全球範圍內尋找可靠的乳品代工廠。

  把優諾中國收入囊中,IDG實際上是為其消費帝國補齊了一塊最關鍵的「冷鏈基礎設施」。

  首先,B端市場的想象力遠超C端。如果優諾能成為瑞幸、喜茶的酸奶基底供應商,其年銷售額就不僅僅是現在的8億元人民幣,而是有潛力翻倍。這種「B2B2C」的路徑,比在精品超市貨架上和伊利蒙牛死磕要容易得多。

  其次,IDG在華南、華北的資源能幫優諾打破「華東侷限」。通過IDG的生態網絡,優諾的鮮奶和酸奶可以迅速覆蓋到它以前從未觸達的下沉市場。

  最後,這是一場針對「估值重塑」的博弈。目前跨國品牌拆分中國業務正成為趨勢——星巴克引入本地資本、麥當勞中國易主,這些案例都在傳遞一個信號:外資品牌的中國業務,只有脫離了總部的繁瑣流程,交給本土基金管理,才能釋放出真正的盈利效率。

  IDG買下的,是一個已經完成「工廠基建」且「管理團隊成熟」的確定性資產。對於見慣了大風大浪的IDG來說,在市場低谷期買入一個已經盈利的重資產項目,比在泡沫期去投一個只有PPT的獨角獸要划算得多。

  對於優諾來說,這場長跑纔剛過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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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宋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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