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6日，攜程集團（09961.HK/TCOM.US，以下簡稱「攜程」）同步發布2025年全年財報與董事會重大人事調整公告。

　　因大額出售帶來的亮眼業績與反壟斷調查並行的大背景下，攜程迎來歷史性治理更迭，聯合創始人範敏、季琦雙雙退出董事會，創始團隊近乎全面出清。

　　而基於監管相關部門的反壟斷調查尚未完成，這場看似「功成身退」的高層洗牌，既是攜程應對持續監管壓力、重構公司治理的關鍵一步，亦可能是企業代際煥新應對各種潛在處罰結果的「先手」。

　　業績承壓

　　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攜程整體經營表現穩健，全年淨營業收入達624億元，按年上升17%，歸母淨利潤332.94億元，按年大幅增長95%，接近翻倍，盈利能力看似實現顯著提升。

　　但需要注意的是，這一淨利潤的大幅增長並非完全源於核心業務發力，而是主要由非經常性損益推動。

　　攜程於2025年出售了所持印度在線旅遊平台MakeMyTrip的部分股權，由此產生大額投資收益，直接帶動當期淨利潤激增。若扣除此類非經常性損益，攜程2025年核心經營利潤僅為134億元，低於2024年的160億元，按年下滑約16%，核心業務盈利能力實則面臨下行壓力。

　　具體來看，四季度是攜程2025年全年業績增長的重要支撐，各核心業務板塊的正向表現均為整體營收提供了堅實基礎。

　　該季度攜程淨收入153.98億元，按年增長21%，歸母淨利潤42.81億元，按年增幅達98.5%，近乎翻倍。各核心業務板塊均實現正向增長：住宿預訂全年營收261億元，按年增長21%，佔總營收42%；交通票務全年營收225億元，按年增長11%，佔總營收36%；國際業務表現尤為突出，國際OTA平台總預訂按年增長約60%，全年服務約2000萬人次入境旅客，成為驅動公司業績增長的核心引擎。

　　聯創退場

　　與此同時，攜程同步披露了一系列人事變動，堪稱一場徹底的「創始老人出清」。

　　公告顯示，自2026年2月25日起，聯合創始人範敏辭任公司董事兼總裁職務，另一位聯合創始人季琦辭任公司董事職務，這兩位陪伴攜程從初創走到行業龍頭的核心「老人」，正式徹底退出公司核心體系。

　　有趣的是，前腳剛披露辭去攜程董事職務，後腳季琦便高調現身上海交通大學，以校友身份捐贈1億元人民幣，專項支持學校各項事業發展，其高調亮相與從容離場形成鮮明反差，也從側面印證了其「功成身退」後的全新佈局。

　　另值一提的是，範敏在2025年已進行過4次攜程ADS股票減持，減持動作密集且金額可觀，這一行為亦為其離場埋下伏筆，是攜程出清創始老人的重要鋪墊。

　　攜程遞交給美國SEC的文件顯示，範敏分別於2025年1月7日減持26萬股、套現1328.08萬美元，2月27日減持15萬股、套現859.5萬美元，5月27日減持7萬股、套現427.42萬美元，9月減持7萬股、套現454.44萬美元，全年累計套現約3069.44萬美元，摺合人民幣約2.19億元，相當於提前兌現股權、平穩完成「全身而退」。

　　在兩位聯合創始人辭任的同時，攜程同步任命了吳亦泓及蕭楊為新任獨立董事，李基培被任命為董事會薪酬委員會成員，新管理層均為非創始團隊成員。攜程董事會對範敏、季琦的貢獻給予高度評價，稱二人對公司的創立、成長與成功作出了「根本性且不可估量的貢獻」，這番評價也成為對創始「老人」時代的正式收尾。

　　範敏與季琦的辭任，並非個例，而是攜程藉此次契機，對創始「老人」進行全面出清的關鍵一步，標誌着陪伴攜程成長26年的「創始人團隊」徹底謝幕。

　　1999年，範敏、季琦與梁建章、沈南鵬共同創辦攜程，四人被市場稱為「攜程四君子」，分工互補推動攜程從初創企業成長為國內OTA行業龍頭，是攜程最核心的創始「老人」羣體。

　　範敏長期負責公司核心運營，主導搭建攜程標準化服務體系；季琦則在創業初期主導團隊搭建與業務模式探索，是攜程早期發展的核心推動者；沈南鵬早已淡出攜程日常管理，專注於投資領域，提前完成離場；梁建章雖仍擔任董事會執行主席，但更多承擔戰略指導角色，類似「名譽總裁」定位，不再參與公司具體經營管理，等同於「虛職化」。

　　至此，攜程四位創始核心、所有創始「老人」已基本全部出清，早期創業團隊徹底完成「功成身退」，高層核心崗位全部完成迭代，徹底告別「創始人驅動」模式，邁入專業化治理新階段，此次人事變動也意味着攜程創始時代的全面終結。

　　反壟斷推手

　　攜程選擇在此時全面出清創始「老人」，並非偶然，核心推手是持續升級的反壟斷監管壓力。這場徹底的人事出清，也是公司應對監管壓力、優化治理結構、實現合規轉型的關鍵舉措。

　　攜程在2025年財報中披露，2026年1月，公司收到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調查通知，後者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對其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立案調查，目前調查仍在進行中。

　　事實上，在此之前，攜程已多次因違規行為被監管部門約談，監管壓力持續升級，而創始團隊主導的治理模式，已難以適配當前嚴格的合規監管要求，出清創始「老人」、引入專業管理團隊，成為攜程應對監管、謀求持續發展的必然選擇。

　　2025年9月，鄭州市市場監管局查實攜程存在利用服務協議、交易規則和技術手段，對平台內經營者的交易及交易價格進行不合理限制的問題；同年8月，貴州省市場監管局聯合約談攜程等涉旅平台，直指其可能存在「二選一」、價格欺詐等違規行為；此外，雲南省旅遊民宿行業協會也曾公開啓動對攜程等OTA平台的反壟斷維權工作，反映其存在「二選一」、隨意漲佣等問題。多重監管壓力下，攜程加速出清創始老人、推進專業化轉型的需求愈發迫切。

　　業內分析認為，此次人事更迭是攜程應對反壟斷監管、優化公司治理結構的主動調整。從新任獨立董事的背景來看，吳亦泓和蕭楊均是財務出身，可幫助攜程優化資本運作與風險控制，為公司在合規框架下發展保駕護航。

　　某種程度上，攜程此次全面出清創始「老人」，既是反壟斷壓力下的必然選擇，也是企業發展到成熟階段的自然演進，更是一場「借勢而為」的徹底人事重構。

　　不過，高層迭代後，如何平衡合規經營與業務增長、如何提振核心業務盈利能力、延續核心競爭力，仍是攜程出清創始老人後，需要面對的首要重要課題。

　　攜程表示，目前公司各項業務運營正常，將繼續全力配合反壟斷調查，與監管部門保持積極溝通；同時，通過優化董事會結構，增強專業多元背景與戰略監督能力，推動公司持續健康發展。

（文章來源：財中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