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和諾德、諾華、強生、默沙東等「集體豪賭」,口服生物藥這麼難還要砸?

MedTrend醫趨勢
02/27

一周之內,兩筆跨國大交易,把同一個賽道推到了聚光燈下。

2月25日,諾和諾德宣佈與麻省理工學院傳奇科學家Robert Langer實驗室分拆公司Vivtex達成深度合作,交易總額最高達21億美元,共同開發下一代代謝類藥物的口服遞送技術。

幾天前的2月18日,諾華以1億美元首付款、潛在總金額超17億美元,與加州生物科技公司Unnatural Products(UNP)簽約,押注其AI驅動的大環肽平台,用於心血管疾病口服新藥研發。

金額合計近40億美元,兩家MNC巨頭,在同一周內押注同一方向——口服生物藥。

長期以來,蛋白和多肽類藥物因易被胃酸降解、腸道吸收率極低,只能通過注射給藥。誰能解決吸收率問題,誰就可能重構整個生物藥市場的入口邏輯。

2019年,諾和諾德Rybelsus(索馬魯肽)在美獲批上市,成為全球首個口服GLP-1受體激動劑。截至2025年底,其累計銷售額已突破百億美元量級,足以證明口服生物藥的巨大潛力

但Rybelsus並非完美產品。

僅約1%的生物利用度、必須空腹服用、每日一次且嚴格限水的用藥方式,使其在體驗層面始終無法與「一周一針」的注射劑型競爭。這或許也是諾和諾德願意為下一代遞送技術支付21億美元的根本原因——如何將吸收率從1%提升至5%甚至10%

從技術演進周期來看,2026年或許正處在口服生物藥「規模化爆發前夜」。中國並未缺席,當前國內已有至少15家企業佈局口服GLP-1製劑研發,從分子改造到吸收增強劑再到新型遞送系統,不再只是簡單的跟隨者。

01

口服生物藥的誘人果實

從「必須注射」到「可以吞服」

「生物藥」通常指由複雜大分子構成的治療產品,包括治療性蛋白、多肽、單克隆抗體、抗體偶聯藥物以及反義寡核苷酸等。它們是過去二十年創新藥產業的核心引擎,也支撐起糖尿病、自身免疫病、腫瘤和心血管等多個萬億級慢病市場。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侷限——幾乎都依賴注射。

自20世紀20年代胰島素被發現以來,科學家一直夢寐以求將其製成口服藥片。然而,人體的消化系統從進化之初就是為了「分解蛋白質」而存在的。

第一道屏障來自胃部。pH值1–2的強酸環境,加上大量蛋白酶,會像處理食物一樣迅速分解生物大分子,使其在到達吸收位點之前就失去活性。

第二道屏障更為頑固。即便部分分子倖存進入小腸,巨大的分子量也幾乎無法穿透腸上皮細胞之間的緊密連接結構進入血液循環。人體本能地阻止大分子進入體內,這是生理保護機制。

因此,口服生物藥長期面臨一個殘酷現實:生物利用度通常不足1%。例如,目前已經上市的Rybelsus的系統吸收率約為1%;Mycapssa(口服奧曲肽)甚至不足0.7%。在藥代動力學的語境下,這幾乎意味着「絕大多數藥物被浪費」。

技術演進方面,過去十年,行業的突破並非來自單點創新,而是一條逐漸清晰的路徑。

第一階段:製劑工程的「妥協式」突破

2019年,諾和諾德首度將口服司美格魯肽Rybelsus推向市場,其關鍵在於SNAC吸收增強技術,通過在胃部形成局部微環境,提高多肽穿透能力。

為了徹底鎖定這一核心遞送平台,諾和諾德在2021年斥資約18億美元收購Emisphere Technologies。然而這一階段的本質是工程優化,而非範式改變。吸收率仍低,服用條件嚴格,劑量成本高。

行業開始尋找更底層的解決方案。

第二階段:分子層面的重構——大環肽崛起

與其在製劑層面「保護」分子,不如從源頭設計「更適合口服」的分子。

大環肽(Macrocycle)因此成為新一代熱點。它們在結構上兼具抗體的高特異性與小分子的部分通透性潛力,尺寸恰到好處,比小分子大,又比抗體小,理論上可以穿透細胞膜實現口服。

在這一方向上,2025年多個項目進入審批上市階段:

強生從Protagonist授權的IL-23R拮抗肽icotrokinra已完成三期臨床,結果顯示,治療第16周,相比於安慰劑組,Icotrokinra組患者銀屑病面積及嚴重指數至少改善90%比例更高(49.6% vs. 4.4%),實現研究者總體評估評分為0分或1分(IGA 0/1)的比例也更高(64.7% vs. 8.3%)。

默沙東開發的口服PCSK9抑制劑Enlicitide治療高血脂症的兩項 III 期研究達到了主要終點,該藥不僅能在24周內顯著降低「壞膽固醇」約60%,且療效在一年觀察期內持續穩定。超過67.5%的患者達到指南推薦的嚴格降脂目標。

與此同時,AI分子設計平台成為資本追逐的新核心。

2025年7月,Argenx與UNP達成超過15億美元的合作,旨在攻克免疫領域「不可成藥」的靶點。今年2月,諾華與UNP達成了總額最高超17億美元的協議,專注研發心血管疾病的大環肽口服藥;同月,諾和諾德再度出手,與Vivtex簽署最高21億美元的合同,繼續強化遞送平台。

這些交易的核心邏輯已經非常清晰:利用AI篩選具備高通透性的「原生口服分子」,從而規避傳統蛋白藥物易被酶解和吸收率低的頑疾。

第三條路徑:物理學解法——可吞服注射器

除了化學結構創新,還有一條更加「硬核」的路徑——機械遞送。

例如Rani Therapeutics開發的RaniPill機器人膠囊,患者吞服後,膠囊完整通過胃部,在小腸內通過內置微型「機器人」結構完成一次無痛經腸壁注射,將生物藥直接注入腸壁組織,從而繞開胃酸和消化酶的破壞。臨床前和早期臨床數據顯示,其生物利用度可接近或優於皮下注射。

來源:Rani Therapeutics

總體而言,口服制劑無需冷鏈運輸,不依賴醫療機構給藥,在患者依從性與供應鏈成本上對注射劑形成天然優勢。基於諾和諾德口服減重藥的獲批,IQVIA已將2026年定義為「The Year of Orals」。高盛預測,到2030年口服減重藥將佔據接近四分之一的市場份額。

但更大的潛力在慢病領域。注射的不便顯著限制了滲透率,若口服劑型獲批,市場擴容並非簡單增長,而可能出現結構性躍升。

02

中國:

從「跟跑仿製」到「平台輸出」的拐點時刻

當全球巨頭通過大環肽、AI分子設計和創新遞送系統重塑競爭格局時,中國創新藥產業也在發生一次更深層的位移。

從「熱門靶點」到「新興模態」:買平台,而不是買單品

今年3月,北京元思生肽宣佈與阿斯利康達成戰略合作。交易結構包括7500萬美元首付款、最高34億美元的里程碑金額以及股權投資,授權其Synova™大環肽高通量篩選平台。

這筆交易的意義,並不在某一個具體項目,本質是一次「平台能力輸出」。

其底層思路與UNP高度相似——利用AI貫穿大環肽的設計、篩選、優化全流程,專門針對傳統小分子和抗體難以觸達的「不可成藥」靶點。

摩熵醫藥數據顯示,國內多家製藥企業在佈局環肽平台,包括一些初創新藥公司

GLP-1 賽道的「大分子口服」實戰

當前最現實的口服生物藥競技場仍然是GLP-1。在代謝賽道,中國企業正圍繞「吸收率」「成本結構」「給藥便利性」展開一場工程學競爭。

其中,先為達是國內最早推進口服GLP-1臨床的企業之一。其OralVantage™平台通過增強分子穩定性解決酶解問題,在一期數據中實現6周減重6.8%。

更關鍵的是,其未簡單複製SNAC鈉鹽路線,而探索PNAC鉀鹽及遞送協同體系。這意味着中國企業已不再停留在「複製方案」,而是在做系統優化。

此外,202411月,北京質肽生物口服GLP-1多肽ZT006獲得國內I期臨床批件,其口服多肽技術平台名為QLOral, 也應用了細胞膜相溶的遞送劑(SNAC)等技術;深圳奧禮生物的OLP-210(口服司美格魯肽)於2025年先後獲得中、美臨床批件,其臨床方案不僅測試了單劑量PK,還在探索每日一次甚至每周一次給藥的可能性。

此外,恒瑞醫藥子公司盛迪醫藥開發的HRS9531口服片已進入二期臨床。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全球所有已上市口服生物藥,幾乎全部為改良型肽類產品,尚無真正意義上的口服抗體或大分子蛋白藥物獲批。

賽道尚未鎖定終局,而中國的優勢在於成熟的多肽合成與CDMO產業鏈、快速的臨床推進能力,但劣勢在於真正原創模態仍然稀缺。

這場「入口「之爭,才啱啱進入中場。·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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