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財經APP獲悉,綠黨贏得了曼徹斯特一席下議院特別選舉,凸顯出其對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所領導的執政工黨在左翼側翼所構成的威脅。這次特別選舉失敗對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領導的執政黨工黨來說是一個重大打擊,該黨此前曾在19個月前以絕大多數選票贏得了重要席位。這一結果也預示着英國執政黨可能將在5月份的一輪地方選舉中遭受重大損失,在那裏它必須與包括綠黨和奈傑爾·法拉奇領導的改革黨在內的多個政黨勢力進行激烈鬥爭。隨着斯塔默左翼票倉流失,英國政治版圖碎片化加深、英國本土資產面臨更高政治風險溢價。
綠黨候選人漢娜·斯賓塞(Hannah Spencer)是一名當地水管工,她在戈頓和登頓(Gorton and Denton)獲得了高達40.7%的選票。該選區上月因安德魯·格溫(Andrew Gwynne)騰空席位;格溫曾在2024年以工黨大幅領先優勢贏得該席位。這個強勁的得票率足以擊敗英國改革黨(Reform UK)的馬特·古德溫(Matt Goodwin)以及工黨的市政議員安傑利基·斯托吉婭(Angeliki Stogia);兩人分別獲得28.7%和25.4%的選票。
工黨主席安娜·特利稱這一結果「令人失望」。她表示:「我們將繼續推行政府計劃,以應對家庭面臨的生活成本危機,為年輕人創造機會,並投資於公共服務。綠黨和改革黨所宣揚的憤怒政治和簡單粗暴的答案,都無法實現這些目標。」
斯賓塞的勝選標誌着綠黨首次贏得補選,也是綠黨首次在英格蘭北部贏得議席。她的勝選優勢遠超許多政治評論員的一致預期,從工黨手中奪得了26%的選票——綠黨目前在議會中擁有五名議員,僅次於改革黨的八名議員。
英國綠黨是工黨左側的進步派/左翼挑戰者,綠黨在大選綱領中主張財富稅、更高的資本利得稅/高收入者國民保險、以及把水務、鐵路和大型能源公司納入公有,這也明顯更接近左翼—綠色—再分配路線。綠黨贏得這場特別選舉,意味着斯塔默領導的政黨與綠黨以及法拉奇領導的右翼改革党進入激烈的三方競爭。
英國綠黨在政策立場、選民基礎和選舉表現上,已清晰地將自己定位為比工黨更加左翼的進步派政治選擇。尤其是在經濟平等、氣候正義、社會改革等議題上,綠黨的主張比現任工黨政府更為激進和進步。
斯賓塞在採訪中表示:「很明顯,人們已經準備好迎接改變。我們拒絕那些一直以來將我們排除在外的政黨,也拒絕那些由億萬富翁資助、擁有既得利益的政黨。很明顯,今天在場的人們已經決月供票給像我這樣一位非常普通的人。」
儘管英國選民經常利用補選來表達對現任英國政府的不滿情緒,但這場特別選舉失利無疑對斯塔默政府而言是一次重大打擊,因為就在19個月前,他所在政黨還曾以37個百分點的優勢贏得這個特別席位。更何況,這是90多年以來,構成該席位核心部分的戈頓地區首次不再由工黨所堅定代表。
這也預示着英國執政黨在5月一輪地方選舉中可能遭遇重大失敗。屆時,工黨必須在左翼面對綠黨、威爾士黨(Plaid Cymru)和蘇格蘭民族黨(Scottish National Party)等政黨的強力挑戰,同時還要在右翼抵擋奈傑爾·法拉奇(Nigel Farage)領導的民粹主義英國右翼改革黨。
現在,這位英國現任首相很可能會因阻止大曼徹斯特頗受歡迎的市長安迪·伯納姆(Andy Burnham)參選工黨在戈頓和登頓候選人,而面臨黨內批評。一些工黨議員此前就把周四這場投票視為英國首相的一個危險時刻,原因是圍繞其領導地位已出現黨內不滿的低聲議論。
到周五時,情況將會更加明朗:潛在競爭者——包括衛生大臣韋斯·斯特里廷(Wes Streeting)和前副首相安吉拉·雷納(Angela Rayner)——究竟是在準備直接發起挑戰,還是準備至少先按兵不動,等到5月地方選舉之後再說。
工黨在去年的地方選舉中,幾乎丟掉了其所防守席位中每三席裏的兩席;而其在全國民調中的糟糕表現——尤其是顯著落後於英國改革黨——表明斯塔默領導的工黨今年很可能再次表現不佳。這些選舉涵蓋英格蘭各地地方議會,以及蘇格蘭和威爾士的國家議會。糟糕的結果有可能引發一場領導權挑戰。
「期待5月7日的大選,」法拉奇在一次採訪中表示。「這將是斯塔默的告別,也是保守黨的告別。」
在周四的這場補選中,主要反對黨保守黨的候選人夏洛特·卡登(Charlotte Cadden)獲得了1.9%的選票,而議會第三大黨自由民主黨的傑姬·皮爾西(Jackie Pearcey)獲得了1.8%的選票。
對於綠黨領袖扎克·波蘭斯基(Zack Polanski)而言,斯賓塞的勝利證明了其策略的正確性——即以對抗民粹主義右翼的方式,在對方最擅長的地盤上與之交鋒。自他於9月接任黨魁以來,綠黨在民調中躍升;不過即便在那之前,該黨在去年的地方選舉中也已將其席位數翻倍。
然而,對極右翼的民粹主義英國改革黨而言,這一結果卻是一記重大打擊,尤其是因為在投票前夕,該黨曾在Find Out Now和Electoral Calculus的民調中領先。該黨曾試圖把這場投票塑造成其候選人與綠黨之間的一場直接對決。44歲的古德溫——一位由學者轉型為電視評論員的人物——在一個穆斯林佔多數的地區成為候選人,本身就充滿爭議;他過去曾表示,「數以百萬計的英國穆斯林」持有「從根本上有悖於英國價值觀」的觀點。
儘管如此,英國改革黨似乎仍準備在即將到來的一輪地方選舉中取得重大進展。自去年4月以來,法拉奇領導的英國改革黨一直在全國民調中領先;它還贏得了本屆議會任內唯一另一場補選,當時莎拉·波欽(Sarah Pochin)於5月在另一個工黨前傳統票倉——朗科恩和赫爾斯比(Runcorn and Helsby)——以6票之差險勝。在去年的地方選舉中,改革黨贏得了670多個新席位,掌控了10個地方議會,並拿下了兩個市長職位。

曼徹斯特大學政治學教授羅布·福特表示,工黨為了吸引傳統保守黨選民而向右翼靠攏,現在陷入了困境。「他們可能正在進入一種選舉死亡谷,越來越少人對他們感到滿意,」他強調。
對英國股債匯市場而言,這場特別補選的直接衝擊非常有限,但政治信號不容忽視。直接層面,一場補選不會立刻改變政府歸屬,工黨在下議院仍握有很大多數,AP最新統計其仍有404個席位;所以它不是那種會馬上重定價「英國政權更替」的事件。
但是,間接層面它很重要:這場失利說明工黨正同時遭遇左翼進步派的綠黨、民粹主義右翼的英國改革黨的雙向擠壓,政治版圖加速碎片化。有英國媒體在投票前就提到,市場已把這場曼徹斯特補選視作斯塔默人氣和政策穩定性的早期測試,當天英鎊一度兌美元跌0.13%、兌歐元跌0.1%,市場同時在交易政治不確定性與英國央行重返降息的貨幣政策路徑。然而,這次綠黨奪席本身不至於引發英國資產「劇烈重定價」,但它提高了未來幾個月英國市場政治風險溢價繼續留在金融市場盤面上的概率。
若這場補選只是孤立事件,市場影響會很快消退,然而,黨內對斯塔默領導地位的質疑升級,那對英國市場的衝擊波就會更清晰:英鎊偏承壓,英國國債資產(gilts,即金邊債券)更容易被要求補償更高的政治風險溢價而大幅承壓,英國本土需求導向型資產也會比歐洲大陸資產更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