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人們很容易認為，自上周末伊朗遭襲後，美元久違的 「避險」 屬性已迴歸，但事實並非如此簡單，美元走強更多源於相對能源格局的變化。不過，市場這一反應的影響可能同樣深遠。
自去年特朗普重返白宮以來，即便在市場焦慮與波動期，美元也持續走弱，這在很大程度上源於美國經濟政策的不確定性，以及國內與地緣政治的動盪。
扭轉美元多年來的高估態勢，是特朗普政府經濟計劃的核心原則之一。但在全球政治或金融壓力下，美元避險角色的弱化表明，早已重倉美國資產的海外投資者，已改變了行為模式。
因此，上周末美以聯軍對伊朗目標發動大規模空襲（包括刺殺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及後續地區暴力升級後，美元全線跳漲，這一表現格外引人注目。
美元走強的核心，更多取決於不可避免的能源價格動態，而非市場對美元本身的追捧。事實上，這更像是一種被動選擇 —— 資金撤離那些受能源價格大幅、持續擠壓衝擊最嚴重經濟體的貨幣。
被動走強的美元
如今美國已是石油及整體能源產品的淨出口國。周一全球油價最初飆升 10%，若供應中斷持續數周甚至數月，需求將遭受重創，這一擔憂對其他主要貨幣的衝擊遠大於美元。
這也是為何日元等傳統避險貨幣此次未獲資金青睞 —— 周一兌美元暴跌超 1%。日本能源進口成本高昂，且約三分之一的能源進口需經霍爾木茲海峽。
法國興業銀行外匯策略師基特・朱克斯表示：「這對東北亞貨幣而言並非利好結果。」 他補充道，特朗普目前釋放的最重要信號是，美國軍事行動將持續數周，而非數日。
對歐洲而言，局勢更為複雜。航運襲擊實際上關閉了霍爾木茲海峽通道 —— 全球 20% 的液化天然氣、多達 30% 的原油經此運輸，歐洲天然氣敞口進一步承壓。
周一歐洲基準天然氣價格一度飆升近 50%，創一年多來新高，收盤上漲 35%，促使歐盟天然氣供應組織定於周三召開緊急會議。
去年美國供應了歐盟 58% 的液化天然氣。佔歐盟進口量 6% 的卡塔爾，周一遭伊朗襲擊後關閉了生產設施。
歐元兌美元下跌 1%，創一個多月來新低。
瑞郎長期以來不受歡迎的避險地位依然有效，但瑞士央行對抗通縮的努力，以及重申將干預拋售瑞郎以壓制匯率的承諾，令這一局面變得複雜。
粗略測算？
巴克萊經濟學家認為，全球範圍內，油價每持續上漲 10 美元 / 桶，將拖累全球經濟增長至多 0.2 個百分點。若油價突破 100 美元 / 桶的預測成真，經濟將受到明顯衝擊。
不過，目前來看，周一布倫特原油淨漲 5 美元至 77 美元 / 桶，衝擊要溫和得多 —— 迄今為止的漲幅對美國自身需求幾乎無顯著影響。
接下來的問題是，油價壓力會成為經濟抑制因素，還是通脹推手。美國核心通脹率已超 3%，這可能意味着市場將更關注後者，聯儲局全年維持高利率的可能性上升 —— 這又將為美元提供支撐。
但與中東衝突常有的情況一樣，全球經濟衝擊的初步測算，完全取決於衝突持續時間與能源供應中斷程度。
特朗普表示軍事行動將持續四到五周，預測市場 Polymarket 據此預計，特朗普在本月底前叫停行動的概率為 63%。
然而，市場對匯率反應的主流判斷，並非嚴格基於囤積美元或跨境避險資金流動，而更像是基於能源敞口的相對經濟評估。
即便如此，這仍可能產生強大的循環效應。
例如，巴克萊對美元的經驗法則是，油價每上漲 10 美元，美元將升值 0.5% 至 1.0%。
若以美元計價的能源價格持續走高，推動匯率同步上漲，將加劇海外經濟體的能源衝擊，並進一步推高美元，形成自我強化的循環。
沒人希望出現這種局面 —— 尤其是美國政府。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