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模型賽道從「技術敘事」邁入「商業化」階段，最可怕的，不是模型有多落後，而是：最懂技術的那批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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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人物出走！

關於阿里千問，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先說好消息吧。

就在前天（3月3日），馬雲突然現身，雙手插兜，依舊大佬風範，罕見集齊了阿里、螞蟻兩家公司的管理層，打響了阿里新春第一槍。

但多位核心高層齊聚一堂，不聊產品，不聊業務，而是直奔杭州雲谷學校，討論的核心主題有且只有一個：AI。

而恰恰在大前天（3月2日），阿里巴巴大模型B端品牌和C端應用品牌都被全面統一為，「千問」。

要知道就在前不久，千問App是直接殺入了全球AI應用排行榜前三，以2.03億月活用戶，成為全球第三大AI應用，僅次於ChatGPT和豆包。同時，千問也以552%的增速，居全球第一。

從大模型到應用、B端到C端，看來，阿里已將未來世界的船票全力押注在千問身上。

在筆者以為，阿里要在AI領域放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動作時，突然，就被偷襲了......

就在昨天（3月4日凌晨），阿里通義千問的技術負責人林俊暘在社交媒體上留下一句「mesteppingdown.byemybelovedqwen（我卸任了，再見，我親愛的千問）」，然後決絕退場。

僅僅七個單詞，卻在網上瞬間炸開了鍋，因為林俊暘，確實是個人物。

93年，北大計算機本科，語言學碩士，是通義千問從0到1的真正操盤手。他也是中國AI行業罕見的、完全本土成長起來的技術領袖，與智譜AI唐傑、月之暗面楊植麟、騰訊姚順雨並稱"基模四傑"。

也大概是唯一一個能在英文社交媒體上持續跟全球開發者社區互動，每天在X上發推、回issue、跟全球開發者對線的人，就啱啱在3月2日晚，林俊暘還帶隊發布了Qwen3.5小尺寸模型，連馬斯克也讚好轉發。

明明是開香檳慶祝的時候，林俊暘，為什麼會突然離場？

Qwen成員陳程在轉發林俊暘推文時直言「我知道離開並非你的選擇」，一句話，直接將矛頭從個人指向了組織，引得大家衆說紛紜，猜測不斷。

面對爭議，今天（3月 5 日）上午，阿里巴巴CEO吳泳銘在內部郵件中回應了林俊暘離職一事，說：「靖人會繼續帶領通義實驗室推進後續工作......將繼續堅持開源模型策略......」

批准辭職，林俊暘故事有了結局，但問題真的解決了嗎？

我們先來看接任的周靖人，是阿里目前技術條線的最高負責人，也就是說阿里雲CTO親自帶隊。

但這時候他的出現，更像是緊急滅火，因為林俊暘出走還帶走了一批人，就包括Qwen後訓練負責人鬱博文、核心貢獻者李凱新等等。

一個團隊，核心的靈魂已經不在了，這對阿里千問的影響大嗎？

阿里雲CTO親自帶隊，資源應該不會差，但至少要渡過新團隊的磨合期。

訓練細節、調優經驗、踩過的坑、團隊默契，這些寫不進文檔、帶不走的東西，纔是AI的底子，可AI賽道爭分奪秒，對手，不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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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束腳的阿里

如果沒了紅包，沒了補貼，你還會繼續用千問嗎？多數人的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因為主打開源的千問，對普通用戶來說，太遙遠、太陌生。確實千問的開源生態做到了極致，但卻有點束手束腳了......

2024年的時候，Qwen確實是開源世界的領頭羊，沒什麼爭議，但2025年DeepSeek爆發之後，整個格局就變了。

KimiK2開源了，GLM-5開源了，MiniMaxM2.5也開源了。

開源不再是Qwen的獨家優勢，國內大模型的競爭格局變成了「一超三強」，DeepSeek一騎絕塵，Qwen、GLM、Kimi各有強項。

現在的它，雖然依舊是全球下載量最大的開源模型，衍生模型數量全球第一，它的底層，無處不在，甚至很多同行的模型，都是基於千問的基座二次訓練而來，但卻變得越發沒有存在感。

具體來看，Qwen的各種尺寸、各種模態不斷往外放，從0.6B到235B，從文本到視覺到語音，全覆蓋，但也給人一種什麼都做、什麼都不夠極致的感覺，Qwen什麼都有，但沒有一個賽道是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它的。

而開源意味着「免費」，任何人都可以免費使用千問的模型，不需要為API付費，即便開發者再喜歡千問，也很難給阿里貢獻直接的營收。

所以無論是「春節30億免單」活動，還是這次林俊暘的決然出走，都和阿里的商業化嘗試有關，但當大公司開始追求"確定性"的時候，那些追求"可能性"的天才，就會離開，這是必然的。

而阿里的束手束腳還體現在，千問明明手握阿里最完善的交易生態，卻把AI做成了電商的「附屬品」，如果喝過千問免費送的奶茶應該清楚，千問依舊停留在「工具」層面。

但豆包，已經依託字節生態，打通了AI與電商的鏈路，用戶諮詢商品就能直接完成交易，打通了商業入口。

這種差距，或許是「依賴」帶來的思維固化。

千問從底層訓練到推理部署，全深度綁定阿里雲的PAI平台，這種綁定，看似能依託阿里的算力優勢，實現「全棧自研」的閉環，但代價是，失去了靈活性和迭代速度。

但是對手已經虎視眈眈，字節跳動年初推出的Seedance2.0，憑藉輕量化的彈性調度能力、極致的推理成本壓縮，直接劍指阿里雲的腹地，迅速在中小企業和開發者羣體中打開局面。

阿里雲雖然仍以32.1%的份額，位居中國企業級大模型調用市場第一，但字節豆包的C端月活已突破1.5億，是千問App的兩倍有餘。

曾經阿里引以為傲的護城河，已經出現了裂縫，而千問，還被綁在這條「笨重」的船上，難以快速轉身。

3

AI，阿里沒得選

馬雲在雲谷學校說：「AI時代已經快速到來，對社會的衝擊超出想象，誰都沒有做好足夠的準備，但是對十幾歲的孩子來說，他們最有改變的希望和機會。」

這句話，也像是說給阿里自己聽的，AI，已經變成了激活阿里全鏈路價值的關鍵，阿里沒得選。

2025 年 9 月 30 日止的季度及半年度財報顯示，阿里的業務中，中國電商集團靠即時零售實現 16% 收入增長，但高投入導致經調整 EBITA 按年大幅下滑 76%；國際數字商業集團盈利轉正，「所有其他」 分部因處置資產收入按年下降 25%。

在各業務板塊的波動中，雲智能集團成為唯一的爆發點，AI 正是背後的核心驅動力。

其季度收入達398.24億元，按年增長34%，經調整 EBITA36.04億元，按年增長 35%，AI 相關產品收入更是連續九個季度保持三位數增長，在雲外部商業化收入中的佔比持續提升。

Omdia 報告顯示，阿里雲以35.8%的份額穩居中國AI雲市場第一，成為阿里對抗對手的核心底氣。

為了這場 AI 戰役，阿里投入毫不手軟。

2025年上半年自由現金流淨流出406.55億元，核心原因便是雲基礎設施與AI 研發的大額投入；過去4個季度，AI+雲基礎設施的資本開支累計約1200億元。

阿里的生態曾顯露疲態，但 AI 讓重塑成為可能，這場仗，阿里輸不起，也不能輸。但 AI 發展速度一日千里，束手束腳的巨頭能否跟上節奏？

AI 人才戰場，已經硝煙瀰漫。林俊暘的下一站去向，讓整個AI圈躁動不已，「無論創不創業，先搶到他再說」......

據消息稱，已有不少投資人和頭部大廠在嘗試接觸林俊暘，「已有硅谷大佬託人在聯繫」。

是金子總會發光，有沒有可能，正是這種專注技術的天才，往往能憑藉一腔熱血成為意想不到的黑馬呢？

因為技術的突破，需要無拘無束，或許很快又會有一家AI公司誕生，而阿里需要做的是真正放手，大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