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知情人士透露，近幾個月來，金融數據提供商FactSet引起了私募股權公司Thoma Bravo與Hellman & Friedman的關注，兩家機構均在對潛在收購進行財務測算。此前六個月，受 AI 顛覆風險擔憂影響，FactSet 股價累計下跌39%。
據十餘位銀行家與投資者稱，其競爭對手晨星（Morningstar）與數據研究公司高德納（Gartner）股價自 9 月初以來也分別下跌27.6%和29.5%，近月同樣引發了市場對其可能出售的興趣。但知情人士表示，正是這種股價大幅回調，在讓三家公司成為誘人收購目標的同時，也令私募機構重新評估潛在交易。
因內部審議未公開，上述人士要求匿名。
此番股價大跌在上月Anthropic發布其 Claude Cowork AI 工具最新升級版後進一步加劇，無論是微軟等巨頭，還是會計師事務所、律所、數據服務商均無一倖免，無論其實際受 AI 衝擊程度如何。投資者擔心，AI 可能會復刻這些企業打包出售的大量分析建議與信息。銀行家表示，若企業管理層無法預判其商業模式將隨 AI 升級還是被 AI 取代，便無法對公司進行精準估值。
FactSet、Thoma Bravo、Hellman & Friedman 均拒絕置評，Gartner 未回應置評請求。
晨星同樣拒絕置評，但其首席執行官庫納爾・卡普爾在近期致股東信中表示，他相信公司 「已做好從 AI 增長中受益的充分準備」。
市場將走向何方？
風投機構 Radical Ventures 聯合創始人喬丹・雅各布斯表示：
「公開市場投資者正試圖看清未來方向。AI 是一項全新技術，在新應用領域的進步極為迅猛，新機遇出現得太快，很難提前數年做出預測。」
為機構投資者與企業提供金融數據的 FactSet 等軟件與數據公司，曾享受估值溢價，如今卻遭遇顯著的 「AI 折價」。其穩定的訂閱制收入與高利潤率曾吸引投資者，估值相對其他藍籌股居高不下。
倫敦證券交易所集團數據顯示，FactSet 的核心估值指標企業價值 / EBITDA 倍數目前在 12 倍左右徘徊，遠低於去年 8 月的 21 倍與 2022 年的 30 倍。
晨星與高德納目前倍數分別為 12.6 倍、14.8 倍，較一年前約 20 倍、23 倍明顯回落。
截至 11 月 30 日的最新季度，FactSet 營收與年度訂閱價值（反映下一年訂閱潛在收入）按年分別增長 6.9%、5.9%。但投資者指出，其增長大多來自現有訂閱提價，而非新增客戶，現金流穩定但對槓桿收購而言上行空間有限。
現金流 vs 增長前景
一位知情人士稱，這種成熟、穩定造血的業務模式，對看重長期現金流而非高增長的部分 PE 機構具備吸引力。
但即便這一策略，也取決於市場是否確信 AI 不會侵蝕 FactSet 的定價權，且此類投資不會獲得溢價。該公司目前市值略高於84 億美元，較一年前的175 億美元大幅縮水。
風投機構 Viola Ventures 聯合創始人、Facetune 開發商 Lightricks 董事施洛莫・多夫拉特表示：
「即便軟件業務增長 25%，也無法獲得純顛覆性 AI 企業那樣的估值 —— 後者擁有 6000 億美元的潛在市場空間。」
即便盈利穩健的成熟訂閱制企業，如今也正被放在AI 替代風險的視角下重新審視，估值受壓，收購節奏放緩。
對私募股權而言，核心問題已不再只是軟件股相較歷史是否便宜，
而是在 AI 全面滲透的世界裏，其商業模式是否仍具備護城河。銀行家與投資者認為，深度嵌入業務流程的軟件更可能保留價值，而單純任務型工具則可能被削弱。
FactSet 也在尋求轉型。2 月 24 日，Anthropic 將其列為開發新技術工具的合作伙伴，消息一出，FactSet 股價大漲 6%，這也讓市場看到希望：AI 開發商更可能與成熟企業軟件公司合作，而非取代。
普華永道合夥人、科技、媒體與電信業務主管亞歷克斯・貝克表示：
「隨着軟件市場分化，部分商業模式將面臨生存威脅，但更多的是巨大機遇。那些擁有真正護城河、收入表現穩定的企業，會將 AI 作為增長加速器，實現顯著超額收益。」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