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 25 日，在這場導致海峽航運關閉的戰爭爆發前，一個家庭在阿聯酋北部富查伊拉市沿海的一處船塢背景下留影。馬丁・伊薩吉雷・薩爾加多珍藏着一件紀念品 —— 來自兩年前他在紅海工作時遭遇襲擊的一艘液化石油氣油輪。
四枚導彈在他的船附近爆炸，彈片如雨點般落在甲板上。「我把一些彈片碎片留在家裏，」 自 2021 年起擔任海員的薩爾加多說。
對於像薩爾加多這樣的商業海員而言，無論特朗普總統現在說什麼，都無法說服他們穿越霍爾木茲海峽。特朗普承諾提供政府擔保的保險單和海軍護航，以保障船隻通行。但伊朗威脅襲擊該地區所有船隻，這一風險遠超任何支持承諾。
「只要他們還在向商船發射火箭或無人機，這種不安全感就會一直存在，」 他在波斯灣的一艘油輪上接受 CNN 採訪時表示。
馬丁・伊薩吉雷・薩爾加多在一艘前往莫桑比克的液化氣船上。周三，沒有一艘油輪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這條緊鄰伊朗南部海岸的狹窄航道，通常每天有 60 多艘船隻穿梭，承載着全球 20% 的石油運輸量。如今，波斯灣擠滿了無法駛出的油輪和其他船隻，包括薩爾加多所在的、正停泊在伊拉克海岸外的那艘。
馬士基、赫伯羅特等主要航運公司已停止承接大多數發往波斯灣國家的貨物。自上周末伊朗戰事爆發以來，海事保險公司已撤銷對航運公司的戰爭相關承保。
整個全球供應鏈面臨被顛覆的風險，這將推高企業及其客戶的成本。事實上的航運封鎖已推動油價飆升至 80 美元以上，創下 2024 年 8 月以來的最高水平。
特朗普的計劃旨在向航運公司保證，它們能夠安全通過海峽。但洛杉磯港執行董事吉恩・塞羅卡表示，他不知道有任何航運公司願意冒這個險。
「我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些承諾）能夠兌現，」 曾在美國總統輪船公司中東部門工作的塞羅卡說，「以我在這個行業多年的經驗，我看不出這怎麼可能實現。我也不認為我們能讓人們置身於更大的風險中，在公海上成為活靶子。」
塞羅卡表示，在與航運高管溝通後，只有停火才能讓商業船隻重新通航。
「我看不到任何願意運輸貨物、讓船員和資產陷入危險的意願，」 他補充道。
風險不止於油輪
全球航運物流公司 Flexport 總裁桑內・曼德斯表示，航運公司最首要的擔憂是船員安全。但即便有保險承諾，它們也不願讓實體貨船冒險。
「這些公司（希望確保）船隻安全，因為它們價值不菲，對吧？動輒數億美元，所以它們不會為了一筆商業交易就讓這些資產冒險，」 曼德斯說。
此外，人們普遍懷疑美國海軍是否有足夠的艦艇為商船護航 —— 該海峽通常每天有 60 多艘油輪通行。
「海軍護航有助於降低受保護船隻面臨的威脅，」 丹麥航運協會 BIMCO 首席安全與安保官雅各布・拉森表示，「但話雖如此，為目前受伊朗威脅區域內的所有油輪提供保護是不現實的，因為這需要數量龐大的軍艦和其他軍事資產。」
2025 年 1 月 11 日，霍爾木茲海峽的衛星視圖。這條連接伊朗與阿曼、溝通波斯灣與阿拉伯海的戰略水道。加拿大皇家銀行資本市場全球大宗商品策略主管、前中情局分析師赫利馬・克羅夫特指出，在兩伊戰爭期間，美國軍方曾為石油資源豐富的海灣國家的油輪提供護航服務。
但她認為，這一解決方案如今行不通，因為當時這些國家並未遭受直接攻擊。「我們當時不是積極的參戰方，」 她說，「而現在我們是主角。我們不再扮演輔助護航的角色。」
全球航運成本攀升
短期內，航運公司正面臨燃油價格上漲的壓力。全球最大集裝箱航運公司地中海航運（MSC）已宣佈，至少在 4 月前對所有貨物徵收燃油附加費。這一成本最終將轉嫁給企業和消費者。
但如果船隻無法重新通航，更大的問題將接踵而至。
一個主要擔憂是，這場危機將像疫情高峯期那樣，徹底打亂全球供應鏈。空集裝箱錯位、港口外船隻擁堵以及其他物流問題，曾導致各類商品價格大幅上漲。
「延誤時間越長，港口擁堵的可能性就越大，」Flexport 的曼德斯表示，他指出，原本計劃前往波斯灣的船隻將改道其他地方。「尤其是亞洲的港口，已經相當擁擠…… 這將影響全球航運，」 他補充道。
與美國結盟的海灣國家也面臨物資斷供的困境。這至關重要，因為阿曼、沙特、阿聯酋、卡塔爾、巴林和科威特這六個海灣阿拉伯國家，約 85% 的糧食依賴進口。
馬丁・伊薩吉雷・薩爾加多的船隻上次停泊在伊拉克霍爾祖拜爾時的景象。薩爾加多的船自 2 月 26 日起就停泊在伊拉克外海，距離海峽約 400 海里。它仍在等待裝貨，然後前往孟加拉國。
他的合同原本定於周五到期。他仍然希望自己只差一天就能回到西班牙的家中。「我們現在的感受就是被困住了，無法預測何時才能結束合同，」 他說。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