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霍東陽
編輯|張廣凱
據Frasers Group披露,該集團已持有彪馬近6%的股份,一躍成為第二大股東。
上述股份包括價值550萬歐元的246,000股正股,以及830萬股看跌期權,若上述期權悉數行權,Frasers Group對彪馬的持股將僅次於Artemis SAS。
1月27日,安踏集團宣佈與Pinault家族的投資公司Groupe Artemis 達成購股協議,以15億歐元(約合人民幣122.78億元)收購彪馬29.06%的股權(相當於每股對價35歐元),該交易預計將在2026年底前完成。交易完成後,安踏將成為彪馬最大股東。
據《唐小唐時尚觀察》,安踏與Artemis SAS還存在補差價協議,一旦在未來15個月有更高出價,安踏集團將向其補差價。另外,若未來15個月內股價升破交易價,潛在的交易者可能會根據這一協議高價收購套利,並讓安踏補差價。
Frasers Group是一家英國上市零售集團,也是英國零售業最具爭議和進攻性的商業帝國之一。它的核心控制者是英國億萬富豪Mike Ashley。
Frasers Group的前身是Ashley在1982年創立的Sports Direct。最初它只是一家折扣體育用品店,通過極端低價策略快速擴張。
Ashley的訣竅非常直接:以極低價格採購過季或庫存產品,並用密集門店網絡快速銷售,進而通過規模優勢不斷壓低供應商價格。
到2010年代,Sports Direct已經成為英國最大的體育用品零售商之一,銷售Nike、Adidas、Puma等品牌產品。
但Ashley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只做渠道商,議價權始終掌握在品牌手中。
因此,他開始推動公司從「零售商」向「零售資本平台」轉型。2018年,公司以象徵性的價格收購破產的House of Fraser,並試圖將其改造為類似高端百貨的零售網絡,同時在英國各大城市建設所謂的「Frasers旗艦店」。
2019年,公司正式更名為Frasers Group,象徵着業務從單一運動零售向綜合零售與品牌投資平台擴張。
同時,開始在近幾年在多個品牌和零售公司中建立股權,包括同樣為德國公司的Hugo Boss、英國ASOS、Mulberry等。
這些投資往往不是簡單的財務投資,而是Ashley在產業鏈上佈下的「棋子」。當機會出現時,他會推動更深的合作,甚至直接介入經營。
此外,Ashley的風格始終極具攻擊性且頗具爭議性。他並非直接掏出真金白銀去二級市場硬碰硬,他更偏愛利用衍生金融工具。
通過投行購買看跌期權(Put Options)或差價合約,Ashley經常能在不直接持有實體股票的情況下鎖月供票權和經濟收益,用極小的資金成本(Margin),控制相對大比例的股份(通常在5%-15%)。
他也喜歡在資本市場突然買入股份,然後在關鍵時刻推動改變,這種打法在英國被稱為「activist retail capitalism」(一種帶有零售背景的激進股東模式)。
他的操盤邏輯被稱為「食腐併購」。每當一個知名零售品牌陷入財務危機、管理層內鬥或轉型陣痛時,Ashley就會像禿鷲一樣盤旋而至。
因此,當Frasers Group突然出現在彪馬股東名單上時,意味着彪馬現在顯然也進入了他的「棋局」。
Frasers Group對彪馬的這次突然加碼,核心邏輯在於「生存空間的防禦」與「籌碼的再分配」。
隨着安踏這個擁有極強生產供應能力和亞洲市場絕對控制權的巨頭入主彪馬,Ashley敏銳地意識到,彪馬原有的全球分銷利益鏈條即將被重組。
而對於Frasers Group而言,彪馬是其門店中不可或缺的高毛利「尖貨」。
如果安踏在掌握話語權後,為了推行直營戰略(DTC)而削減給第三方零售商的配額,Frasers Group將面臨貨架空置的毀滅性打擊。因此,Ashley選擇在此時出手,本質上是給自己買了一張「否決票」。
他持有的股份雖然不足以推翻安踏的決策,但足以讓他成為董事會里那個最難纏的「刺頭」。在德國法律框架下,這種比例的少數股東擁有極強的程序性否決權,可以無限期拖延大股東的註銷增發或重大資產重組計劃。
目前的彪馬,更像是一座被兩股力量包圍的孤島。
一邊是懷揣全球野心、講究戰略協同的中國運動安踏;另一邊是盤踞歐洲本土、深諳法律漏洞與資本槓桿的英國「禿鷲」Ashley。
Ashley的意圖未必是參與彪馬的長期發展,而是盯着短期回報與期權行權價。他的存在,意味着安踏要想順利完成對彪馬的整合與戰略調整,將不得不面對這位「在路上收稅」的資本玩家。
對於安踏而言,這場原本看似純粹的產業整合,現在演變成了一場極其考驗智慧的資本反圍剿。是選擇在二級市場繼續增持、以絕對實力碾壓,還是在談判桌上對這位零售「禿鷲」做出妥協?
在安踏真正掌控彪馬之前,Mike Ashley的每一個動作,都可能為這場收購注入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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