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金角財經 角爺 麥穎仔
「去年這個時候已經開始賣春裝了,今年卻還在清冬裝庫存。」
一位經營多年服裝的商家,面對倉庫裏堆積如山的羽絨服,眉頭擰成了死結。往年此時,膠帶撕拉的打包聲總是不絕於耳,如今倉庫裏卻靜得掉針。「銷售額下滑了四成,八百多件加厚款壓在手裏。」
這不是孤例。在河南服裝集散樞紐,往日喧囂的檔口如今籠罩在陰霾中。商家們碰面,不再問「賣得好嗎」,而是互相打探:「你還補貨嗎?」得到的回答多是決絕的搖頭。
售價數千元的羊毛大衣依然掛在顯眼處,但那些遮住品牌LOGO的「全場三折」紅色標語,撕開了行業最後的一絲體面。大家都在等一場春節後的「倒春寒」,那是清掉庫存最後的希望。
實際上,服裝行業的寒冬早已超越了季節的範疇。中國服裝協會在行業運行簡報數據指出:「2025年1-10月,服裝行業經濟運行嚴重承壓,生產、出口、效益等主要指標降幅加深。」
然而,在這一片「去庫存」的哀鳴中,江南布衣卻像是一個踏入相反河流的「異類」。最新發布的2026財年中報顯示:營收與淨利雙雙走高,毛利率再創新高。
如此巨大的反差背後,到底隱藏着怎樣的故事?
商家苦,消費者也苦
「記不清今天多少單退貨了。」
晚上九點,杭州一家女裝網店的員工對着成堆的快遞袋嘆氣。為了應對高企的直播退貨率,這家店甚至專門成立了一個「退貨分揀團隊」。
在廣州,一位女裝電商負責人提起去年雙十一時仍顯無奈:他們提前備貨500萬元,活動結束後,退貨金額接近400萬元。
把時間往前推,這種畸形的繁榮困境由來已久。
網經社電子商務研究中心數據顯示,女裝是退貨率最高的品類,截至2024年末,女裝直播的退貨率已超過80%。商家每賣出一件衣服,都要承擔極高的往返物流費、運費險、庫存摺損風險和成本。
面對這樣的局面,不少女裝品牌開始自救,方式很統一:走進直播間,用更低的價格換取銷量。鏡頭前,主播聲嘶力竭地喊着「破價」「清倉」,GMV在短時間裏迅速衝高。但喧鬧背後,品牌溢價被一寸寸削薄,利潤空間也隨之逼近歸零。
一位廣東服裝加工廠老闆算過一筆賬:
「30元以內的T恤,本來就是靠低價多銷。說白了,就是滿足‘多買幾件、穿一兩次拍照’的心理。但即便這樣,我們家的女裝退貨率還是到了60%。」
經歷多次退貨衝擊後,他曾專門做過一次調查,希望找到問題的根源。但得到答案後,反而更無奈:
「消費者渴求面料的質感,但被價格戰鎖死的毛利,讓我們根本無力在選料與創新上騰挪空間。」
價格戰與同質化,逐漸把行業拖進一個難以擺脫的循環:價格越低,質量越難提升;質量越低,退貨率越高。
人民網也曾指出,一些女裝品牌盲目追逐網紅風格,克隆設計氾濫,導致款式高度雷同,質量卻參差不齊。消費者收到的衣服,可能洗一次就縮水,穿幾次就開線。
微博上,「女裝越來越醜」相關話題閱讀量早已過億。有網友調侃,如今衣服的價格可能比一杯咖啡還低,但買衣服的衝動卻比喝咖啡還少。
《2025雙11服飾美妝消費趨勢調研報告》顯示,93.6%的消費者比兩年前更關注面料參數,72.2%的人會優先考慮材質。
換句話說,很多人已經厭倦了直播間裏的「塑料盛宴」。
另一個愈演愈烈的痛點是,那些不斷「縮水」的女裝尺碼,正演變成一場對女性身材的集體規訓。
社交媒體上,「160cm、90斤穿L碼」「體重沒變卻要買加大碼」的吐槽層出不窮。有消費者嚴格按照尺碼錶下單,收到衣服後卻依然穿不進去。
當設計變得敷衍、尺碼體系逐漸失真,女性消費者開始用腳投票。#最省錢的女生開始買男裝#衝上熱搜,本質上是對當下女裝評價體系的一次集體反抗。
在這場看似圍繞「尺碼」的爭議背後,實質是行業在效率與尊重之間失衡的結果。商家試圖通過統一版型和成本控制提高周轉,而消費者則用離開回應這種簡化。
最終,雙方被拖入一場沒有贏家的博弈,將整個行業推入不斷內耗的負向循環。
在寒流中擁抱「同路人」
當女裝行業還在為「越來越小的尺碼」和不斷變化的審美標準爭論不休時,一些消費者已經悄然離開了這種焦慮的循環,轉而尋找更理解自己的品牌。
一位北京的江南布衣資深會員,就經歷過這樣的轉折。
因為長期健身,她的體型變得更加健碩。原本合身的通勤服裝開始在肩膀處變緊,她一度關上了那個掛滿江南布衣的衣櫃。
江南布衣的私人搭配師得知原因後,並沒有進行短信式促銷轟炸,而是默默為她搭配了一套新的黑支線西服風衣,並記下她家人的生日。家宴前夕,十箱搭配好的新款服飾連同定製蛋糕一起送到她家。
「她非常感動。」再次談起這件事時,那位搭配師仍記得她笑得彎彎的眼睛。
類似的關懷,在江南布衣並不罕見。
另一位來自杭州的會員,自己穿JNBY、丈夫穿速寫、女兒穿jnby by JNBY,隨着與店員的默契建立,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甚至不再需要親自換季採購,「BOX+不止盒子」的按時寄達服務裏,總是整齊躺着符合全家審美的合身搭配。
江南布衣的「BOX+不止盒子」數字平台,將專屬搭配與先試後買服務融為一體。它不僅是一個購物工具,更是店員與消費者建立信任的紐帶:服務從櫃台延伸至生活日常,讓衣服超越單純的穿着功能,成為溫潤的生活提案。
在這種「審美連接」與「關係溫度」的包裹下,江南布衣呈現出一種令行業豔羨的「逆向生長」。
2026財年中報顯示,其營收33.76億元,按年增長7%;歸母淨利潤6.74億元,按年增長12.5%;毛利率逆勢增至66.5%。
此前公司提出百億零售額目標,民銀國際測算,這一規模大致對應60億元營收。按當前進度,上半年已完成過半目標,百億零售額正從口號變為現實。
更深層的韌性藏在水面之下:新興品牌矩陣收入增長超22.4%,會員貢獻了八成以上的零售額。特別是那34萬個年購買總額超5000元的高價值會員,合力貢獻了49億元的零售份額。
這意味着,江南布衣不再依賴單一主品牌JNBY,而是通過多品牌戰略,精準覆蓋用戶從職場通勤(LESS)、到配偶(速寫)到孩子(jnby by JNBY)的全生命周期。對於高淨值女性來說,這不僅是買衣服,更是一種審美風格在人生不同階段的自然延續。
相比之下,這種「自然延續」恰恰是當今女裝行業最稀缺的能力。回頭去看,行業整體陷入困境的深層癥結,在於流量紅利消退後,品牌集體迷失於竭澤而漁的「買量思維」。
為了搶奪公域平台的存量客流,品牌不得不陷入貼身肉搏,代價則是日益高企的「入場券」。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初,過去三年的獲客成本激增近200%。然而,重金砸下的流量往往如指縫流沙,買家「買完即走」,高昂的營銷投入始終無法沉澱為穩固的品牌資產。
這種由於缺乏安全感而產生的「規模焦慮」,迫使許多品牌盲目拓寬客羣,試圖討好每一個人。但結果適得其反,麥肯錫的數據顯示,近七成消費者已產生「營銷疲勞」。當風格被受衆的最大公約數所稀釋,品牌便失去了靈魂,最終只能在同質化的價格洪流中面目模糊。
當大多數品牌在效率至上中磨滅了人情味,江南布衣卻選擇向內求索。它將重心從「獲取新ID」轉向了「經營老朋友」,更強調審美上的深度連接與關係中的情感溫度。
或許是江南布衣深知:在存量時代,試圖取悅所有人,往往意味着失去輪廓。
於是,它拒絕透支折扣、未押注爆款,堅定踏入了那條相反的河、走入了那扇「窄門」,用心服務它的「同路人」。
向可持續遠行
江南布衣的「定力」,還體現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
2025年夏天,江南布衣推出了一條有些「慢」的牛仔褲——使用再生牛仔面料的牛仔褲。為了完成這一嘗試,團隊花費一年半時間:收集在生產過程中產生的牛仔布料的邊角料,拆解、紡紗,再織成新布。最終,大約6噸餘料製成一萬多條牛仔褲。
類似的嘗試,在江南布衣並不罕見。
2023年,公司回收200公斤裁剪餘料,再生為200米羊毛面料,做成56件大衣;2024年,再生羊毛項目擴大到近1噸面料,最終制成2241件產品。
如果只從短期商業效率看,這樣的投入顯然並不「划算」。但若算一筆硬核的環保賬:再生羊毛面料的生產比原生羊毛節能70%-90%、減排80%-95%、節水95%-99%。這種犧牲短期效率換取的「環境紅利」,是江南布衣對抗平庸的另一種方式。
然而,這種深入底層的深耕,在當下的服裝業叢林裏仍然顯得像個「異類」。
因為在大多數商家的語境裏,ESG(環境、社會與治理)早已被降維成了一種高頻的公關套路: 一個淺嘗輒止的環保膠囊系列、一份聊勝於無的可降解包裝、或是一次聲勢浩大的公益聯名。
在聚光燈下,這些動作更像是品牌遞給外界的一張精緻的「道德名片」,卻始終未能真正觸及重塑供應鏈結構與產品邏輯的經營內核。
這種錯位導致了一個尷尬的現實:短期可見度提升了,長期結構卻紋絲不動。在多數品牌眼中,ESG是一道錦上添花的「加分題」;但在江南布衣看來,這卻是關乎品牌長期確定性的「必答題」。
在業績發布會上,江南布衣CFO範永奎再次強調,要將碳管理、品牌調性與會員體系納入同一邏輯框架。這意味着,ESG不再是獨立於業務之外的「慈善」,而是與用戶運營、利潤質量並行的底層根基。
為什麼要把ESG上升到這種高度?
因為服裝業隱藏着一個最殘酷的潛規則:用戶終將告別。審美的遷移、場景的變遷、乃至價格敏感度的微妙波動,都會讓舊客流失。如果品牌提供的僅僅是功能與價格,那麼當更低成本、更新趨勢出現時,消費者會毫不留戀地迅速轉身。
說到底,時尚的本質,從來不止於面料的裁剪,更是一種價值觀的交付。當功能性供給已經過剩,真正決定用戶歸屬感的,是「我是否認同這個品牌對待世界的態度」。在此語境下,ESG成為了構建深層認同最堅實的抓手,它將虛無的認同感,錨定在了確定的商業行為之上。
作為本土時尚品牌的代表,江南布衣已在這條路上深耕十年。從2015年創立可持續品牌REVERB,到2017年將犛牛絨嵌入開發流程,再到可持續原材料管理的持續優化,這些實踐已絲滑地融入產品體系,而非停留在傳播表層。
這種「笨功夫」,最終轉化為會員層面的穩定認同。
在2026財年中報裏,這種長線投入被進一步量化為清晰的「3050碳中和目標」:2030年碳排放下降20%,2035年下降40%,2050年實現自身運營碳中和。這些分階段、可審計的量化指標,讓可持續發展告別了抒情式的願景,正式成為一種剛性的經營約束。
目前,江南布衣已完成範圍一和範圍二的碳盤查,摸清了排放基線,並由董事會直接監督ESG管治。與此同時,「布盡其用」項目持續走訪全國,記錄傳統工藝並反哺當代設計。正如其公關總經理鄭丹丹所言,可持續實踐注重的是「實效」而非「形式」。
當環保理念被內化為產品迭代的引擎,江南布衣構建的就不再是依賴單品爆款的「概率增長」,而是一套具備穿越周期能力的品牌生態。
在這種生態下,品牌與「同路人」之間達成了一種深層契約:用戶認同的不僅是獨到的剪裁與審美,更是品牌在社會立場上的共鳴。這種基於價值觀的共鳴,是無法通過價格戰複製,更無法通過買量來替代。
在流量紅利消退、行業進入存量博弈的時代拐點,時尚品牌最堅固的護城河不再是規模的擴張,而是基於「審美認同」與「價值共識」的深度連接。這無疑是江南布衣帶給本土品牌走向全球化審美、構建長期價值的深遠啓示。
參考資料:
人民網《女裝網購退貨率為啥這麼高?》
大河報《還有20天就立春,銀基冬裝滯銷老闆急了:今冬太熱,就等下周大雪「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