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海內資訊）
「以前放餘額寶，每天還能賺杯奶茶錢，現在收益越來越少，連費率都開始‘忽高忽低’了。」來自深圳的90後白領小夏的吐槽，道出了當下不少貨幣基金投資者的心聲。
近期，隨着貨幣基金7日年化收益率持續波動下行，一項隱藏在基金合同裏的「自動調檔」條款被密集觸發。多隻貨基因收益觸及約定閾值，自動觸發管理費率臨時下調，隨後又因收益小幅回升恢復原費率，部分產品甚至出現「一天降費、一天恢復」的循環調整。
拉長時間來看，類似費率「反覆橫跳」的戲碼已頻繁上演，但即使7日年化收益率持續下探逼近「1字頭」，百餘隻貨基已無奈「破1」，但總規模卻逆勢突破15.27萬億元，再創歷史新高。當「寶寶類」理財的收益光環逐漸褪去，資金為何不撤反進？
貨基費率「過山車」越開越快
3月11日，安信基金發布公告稱，旗下安信天利寶貨幣因合同降費條款而導致降費，同月9日起將管理費率從0.9%下調至0.3%。同日，長盛元增利貨幣、廣發現金增利貨幣、申萬菱信天添利等多隻貨幣基金發布類似下調費率的公告。
從公告來看，此次費率調整並非公募機構主動讓利，而是嚴格按照基金合同約定的「動態調整機制」執行。以安信天利寶貨幣為例，當以0.9%的管理費計算的七日年化暫估收益率小於或等於2倍活期存款利率，基金管理人將調整管理費為0.3%，以降低每萬份基金暫估淨收益為負並引發銷售機構交收透支的風險，直至該類風險消除，方可恢復計提0.9%的管理費。
例如，光大陽光現金寶公告稱，因3月10日出現上述情形，因此將管理費調整為0.25%，僅一天後，即11日因風險消除恢復原有的管理費率0.9%。梳理歷史公告可見，這種「下調」「恢復」「下調」的費率循環調整已多次上演。
第一財經注意到，此類「自動調檔」的情況並非少數案例。據公告不完全統計，截至3月11日，今年以來關於貨幣基金調整費率的公告數量超過270條，其中僅月初以來就有42條之多，中信建投智多鑫、鵬華現金增利等15只產品均出現類似的動態費率調整情況。
記者進一步梳理發現，這些調整多集中在由資管集合產品轉型而來的貨基中，其普遍設定浮動費率規則，本身的管理費率相對較高。以3月10日為例，中泰錦泉匯金、中金聚金利、申萬菱信天天增等多隻產品的管理費率均維持在0.9%的水平。
「這類產品大多屬於‘歷史遺留’範疇，此前多服務於券商簽約客戶，並未完全按照當前公募行業貨幣基金的主流費率水平設定規則。」一位有類似產品的公募基金產品部人士對第一財經說，雖然從目前的業績表現看，產品繼續沿用原有費率模式確實不太合理，但短期內暫無主動調整的計劃。
事實上，動態費率機制的集中觸發，背後是貨幣基金收益的持續低迷。Wind數據顯示，截至3月11日，全市場有數據的948只貨幣型基金（不同份額分開計算，下同），平均7日年化收益率跌至不到1.2%，較去年同期的1.416%下降了0.22個百分點；與2024年同期1.98%的水平相比，降幅更為顯著。
從具體產品來看，目前僅有銀華雙喜增利的7日年化收益率超過2%，達到2.092%，而去年同期有7只超過2%，最高達3.53%。值得警惕的是，目前已有113只貨基的7日年化收益率低於1%，較去年同期35只增加了2倍多。
作為國內規模最大的貨幣基金，天弘餘額寶的收益表現備受關注，其最新7日年化收益率已跌至1.001%，距離跌破1%僅一步之遙。Wind數據顯示，天弘餘額寶去年底的基金規模超過7646億元，成立以來最高七日年化收益率曾達到6.763%。
收益低迷之下，資金為何不「搬家」
儘管收益率節節敗退，但從實際數據來看，貨幣基金的總規模卻不降反升，再度創下歷史新高。中國證券投資基金業協會數據顯示，截至1月底，貨幣基金總規模已突破15.27萬億元，佔全市場總量的40.44%；僅1個月的時間，貨基規模就增加了2379.05億元。
從持有人結構和規模增長情況來看，去年年度規模增幅前十的貨幣基金產品（不同份額合併計算），累計貢獻規模增量5830億元，佔當年貨幣基金總增長總量的35.5%左右；而從這些產品披露的中報數據來看，其中8只產品的個人投資者佔比超過90%，凸顯出個人投資者對貨基的偏好。
當貨基「破1」、費率調整成為常態，為何資金並未出現大規模「搬家」？
在業內人士看來，在利率持續下行與定期存款集中到期的疊加影響下，居民資產配置正經歷歷史性轉折。在此背景下，現金管理工具的配置價值持續凸顯。「這類產品憑藉高流動性、低波動性的核心優勢，成為短期資金管理的重要載體。」華南一位公募分析人士表示。
「從市場實踐來看，貨幣市場基金等現金管理類工具是當前的‘存款搬家’的重要路徑。」他認為，對於既要求「隨存隨取」又追求淨值相對穩定的資金，貨幣市場基金仍是主要承接載體。
該人士分析稱，貨幣市場基金作為保守型投資者的核心配置選擇及機構流動性管理的重要手段，不僅能幫助投資者在維持資金靈活性的前提下獲取高於活期存款的收益，還為日常生活支出、應急資金等場景提供了更優化的管理方案。
一位頭部基金公司人士也有類似觀點，他與記者交流時表示，即便收益率持續下行，貨基相較於銀行活期存款的收益優勢有所減弱，但它作為現金資產管理工具的核心屬性並未發生實質性改變，因此預計未來貨基規模可能會放緩增長，但仍將維持低位運行態勢。
「無論是個人還是機構，流動性管理訴求不會喪失，貨基仍然具備價值。」一位固定收益投資部基金經理認為，通過互聯網平台綁定支付功能的貨基、綁定券商保證金功能的貨基，都具備特定的應用場景，同時貨基具備高流動性、收益波動小的特徵，對個人投資者來說仍具備吸引力。
對於投資者關心的「貨基收益還會繼續跌嗎」，業內普遍持謹慎態度。
「面對市場變化，基金公司能做的就是優化投資操作，在合規和保持流動性的前提下，通過適度拉長久期、優化資產結構等方式，努力增厚收益。」在滬上一位基金渠道人士看來，基金公司還是要根據市場核心需求深化綁定，提升用戶黏性和資金的留存率；若客戶對收益有更高要求，可能會推薦短債基金、同業存單指數基金等收益率更具吸引力的替代產品。
「實施限購、動態降費、產品創新等等，都是基金公司應對收益率下行的策略。」前述頭部基金公司人士補充道，一方面，通過縮短久期、減持債券、增持存款、靈活運用槓桿和提升買入返售資產佔比等方式增厚收益；另一方面也可以打造貨基與短債等組合形態，在堅守流動性核心優勢的同時探索收益提升空間。
作者 曹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