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從伯克希爾・哈撒韋 CEO 一職退休，將執筆股東信的任務交給繼任者 —— 而他立下的標杆，至今仍被無數人追趕
作者：克里斯托爾・赫爾
沃倫・巴菲特在接受採訪時微笑。巴菲特的年度致股東信，粉絲早已超出伯克希爾・哈撒韋的股東範圍。
內容摘要
巴菲特以風趣直白、通俗易懂著稱的致股東信，為企業溝通樹立了全新標杆，深刻影響了其他 CEO。
在執掌伯克希爾・哈撒韋（BRK.B）的漫長歲月裏，沃倫・巴菲特關於投資與經營的建議影響了數千萬人。但真正讓一批特殊粉絲 —— 也就是其他 CEO 們 —— 印象最深的，是他把致股東信寫得有血有肉、深入人心的能力。
巴菲特已於去年 12 月卸任伯克希爾 CEO，將最高管理者與致股東信執筆人的身份一併交給格雷格・阿貝爾。高管們表示，巴菲特在信中融入幽默與個人軼事，常常跳出對伯克希爾業務的常規復盤，把美國企業界原本枯燥乏味的慣例提升到新高度，並樹立了全新標準。而對那些想提升自己股東信水平的人來說，這意味着要付出成倍的工作量。
「這很難。」 摩根大通 CEO 傑米・戴蒙說，他已撰寫超過 20 封致股東信。「寫完那一刻我特別開心。」
戴蒙年輕時就讀過投資大師本傑明・格雷厄姆與戴維・多德的《證券分析》，該書序言正是巴菲特所寫。後來，他又讀到巴菲特寫給伯克希爾股東，以及接手公司前管理投資合夥公司期間的年度信件。
戴蒙說，巴菲特的文字最打動他的，是能用大白話講清複雜金融概念的天賦。2016 年巴菲特接受《華爾街曰報》採訪時曾說：「我是寫給我姐姐們那樣的人看的。她們很聰明，讀很多書，在公司裏也有不少投資。她們不懂那些金融黑話，但也不想被當成五歲小孩糊弄。」
「我一直都在努力模仿這一點。」 戴蒙說。
巴菲特的股東信動輒十幾頁，讀者群體早已遠超伯克希爾股東。這位 「奧馬哈先知」 在歷年信件裏的許多金句，幾乎適用於所有領域的投資者。比如他那句名言：「在別人貪婪時恐懼，在別人恐懼時貪婪」，以及 「永遠不要沽空美國」 等等。
當然，想把複雜內容寫得通俗易懂，看着容易做起來難。
戴蒙說，自己寫股東信要耗時數月。他會爭取在 1 月休假前完成大綱，利用周末寫作，再讓摩根大通龐大金融體系裏的各部門員工幫忙覈實事實。
摩根大通董事長兼 CEO 傑米・戴蒙在台上發言戴蒙表示，他非常欽佩巴菲特用簡單語言解釋複雜問題的方式。
被稱作 「迷你伯克希爾」 的控股公司馬克爾集團 CEO 湯姆・蓋納說，他主要在聖誕節到元旦這段安靜時間寫股東信，再由妻子校對。他從巴菲特的信件中汲取靈感，努力模仿其清晰直白的文風。
「我只覺得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導師。」 蓋納說。
《巴菲特致股東的信》一書作者勞倫斯・坎寧安表示，1987 年黑色星期一股災之後，巴菲特的信件在伯克希爾股東之外變得更加流行。那場股市暴跌讓投資者猜測，是設計糟糕的自動交易還是其他市場結構細節導致了突然拋售。在一片混亂中，很多人轉向巴菲特尋找答案。
「那是一場全民級的大討論，而沃倫在解釋事件真相上起到了關鍵作用。」 坎寧安說。
對巴菲特而言，寫股東信最難的環節之一，是接受修改意見。《財富》前記者、巴菲特的好友卡羅爾・盧米斯從 1977 年開始，幾十年來一直負責編輯他的信件。
起初，巴菲特通過聯邦快遞把草稿寄給盧米斯，兩人再打電話溝通修改意見。但習慣自己做主的巴菲特說，他當時很難接受別人的修改，而且他覺得盧米斯加的逗號實在太多了。
「我的第一反應通常是惱火，這其實完全不對。」 巴菲特在奧馬哈辦公室接受電話採訪時說。他為自己辯解道：「人寫作的時候就是會這樣。」
盧米斯一直幫巴菲特編輯信件到 2024 年。如今，兩人幾乎每周一晚上都在網上打橋牌。巴菲特說，現在的對局比當年為標點符號爭論要和諧多了。「我 95 歲終於成熟了一點。」 他說。
伯克希爾的格雷格・阿貝爾在今年 2 月發布了第一封親自執筆的致股東信。在發布前，阿貝爾曾開玩笑說，寫這封信是他上任 CEO 頭兩個月面臨的最艱難挑戰。
市場初步反饋積極。阿貝爾說，信件在伯克希爾官網發布後，他收到了朋友和同事們的鼓勵信息。
不過，阿貝爾沒太多時間沉浸在 2025 年信件的好評裏 —— 他已經想起，2027 年 2 月還得再寫一封。
「這是一項巨大的任務。」 阿貝爾回憶當時的感受。「沃倫說：‘這事兒不會變簡單。第二封照樣會很難、很有挑戰。’」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