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苗正卿

題圖｜視覺中國，無招說「悟空」形象代表「取經」歸來

虎嗅獲悉，阿里旗下業務板塊釘釘今後將以「悟空事業部」形式，整體併入到新成立的Alibaba Token Hub（ATH）事業群之中。據悉，後續該事業部的重要方向是「企業級AI工作平台」悟空（一個AI OS系統），釘釘的戰術角色將更像是悟空嵌入到企業的一個端口和渠道。

簡言之，釘釘從產品到名字，「階段性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它還會繼續延續，但融合到了名為「悟空」的更大的體系和戰術網之中。也可以認為，悟空將是釘釘的未來面。

這一幕，早有端倪。

釘釘杭州總部大樓樓頂的吉祥物Logo已於去年進行了升級：這是一個「兩面」吉祥物Logo，面向西方的是釘釘吉祥物樣子，寓意「西天取經」；面向東方的，則是悟空的樣子，寓意取經歸來，修成正果。

無招告訴虎嗅，這些年經歷過創業、歸來，他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在時長近2小時的交流裏，無招最高頻的詞是「效法自然」。他說自己比當年「雲釘一體」時成熟了不少，今天的他能夠理解集團整體協同的重要性，也不再想「徹底獨立着做事」，他樂於參與到阿里整個AI的大兵團作戰體系之中，並扮演其中一環。

在阿里CEO吳泳銘針對ATH以及旗下事業部的最新規劃之中，悟空事業部未來的方向是「打造B端AI原生工作平台，將模型能力深度融入企業工作流。」簡單來說，千問面對阿里AI To C的市場，悟空面對阿里AI To B的市場。

從產品形態上看，悟空和OpenClaw一樣都是CLI化（Command-line Interface，命令行界面）產品，即所有的核心功能、操作流程、管理能力並非依賴圖形界面（GUI）而是通過命令行界面（CLI）實現，但悟空和OpenClaw二者在CLI化的程度上存在差異：

OpenClaw的CLI化

·以 CLI 為 Agent 執行層，非底層全量CLI化

·並非將自身所有功能 和 配置都做成 CLI 指令集

悟空的CLI化

·重寫了全部底層代碼，徹底拆解為標準化CLI指令

·所有操作均可通過CLI完成

如果簡單來說，OpenClaw更像一個超大號的通用Agent，悟空更接近一個操作系統。無招向虎嗅表示，悟空可以理解為一個針對AI時代的「OS」。他說，自己對於「悟空」的思考始於2025年8月，到了2025年10月有了比較清晰的框架。

「悟空並非釘釘的替代者，我們對它的定位是AI時代全新的企業基礎設施。悟空其實是不依賴釘釘存在的，釘釘可以內置悟空，但是悟空也可以嵌入到其他應用裏。」無招進一步表示，悟空是可以支持多模型選擇的，他不存在「超級模型打遍天下」未來「垂直模型纔是王道，不同行業（如模具加工、律師）都需要匹配專屬的垂直模型。」

虎嗅了解到目前悟空的收入模式還在研究之中。在幾種嘗試的方式中，有兩種形態值得留意，第一種是「Token付費」，釘釘本身的付費用戶可以免費使用悟空的基礎功能，非釘釘用戶則需要開通付費會員，在基礎功能之外的額外功能，則根據Token調用量收費。第二種則是「實體機」硬件付費，這主要是指釘釘的Real實體機（本地部署的硬件盒子）——相當於一個小型的個人專屬本地服務器，通過端側芯片解決算力。

無招認為，這兩種模式，其實本質上都是「ATH」事業群Token邏輯的延展。第一類模式，是非常清晰的Token鏈路，而第二個模式則相對隱形，但在訓練本地模型過程中，團隊消耗了大量Token，最終這些Token成本以硬件的形態實現商業化，本質上也是Token變現的一種方式。

但無招也明確表示，「Token消耗」絕不是悟空事業部的第一指標。「核心是解決用戶問題，你提供的工具和服務真能幫到企業用戶，它們自然而然會去消耗你的Token，這是效法自然。」無招認為，在AI時代，企業級用戶真正關心的焦點問題就是「解決實際業務問題、創造商業價值」，AI工具必須要能夠幫助用戶帶來諸如客戶增長、提升生產效率一類的實際價值，才具備付費可能性。

「我們未來的模式，是硬件+ 軟件 + 服務的組合，我們提供了本地部署的硬件產品，也提供雲端服務，我們甚至開放模型選擇，這些思路本質上就是為了減少我執和傲慢。我們認為在公司管理和運轉模式上，不存在唯一的正確答案，我們不應該去規定企業客戶必須用OKR或者其他某個固定的方式，而應該給企業客戶提供足夠靈活、多元化的選擇方案，讓他們能夠解決真正問題。」

在和無招交流過程中，他貢獻了很多對AI行業的洞見，虎嗅經過整理把他的5個關鍵洞見，分享於下，供各位讀者參考：

1.AI時代最關鍵的競爭力，不是模型能力，而是模型能力+行業認知。在企業級用戶的場景中，垂類模型的價值大於通用模型，所以並不存在最佳且唯一的超級模型。我們真正的差異化競爭力體現在對行業的深刻理解上。AI正在帶來一個關鍵機會，就是中國企業服務軟件第一次走向全球的機會，因為AI正在製造「代差」。

2.C端AI產品，目前看大部分都不賺錢，因為它們主要在做「情緒需求」，並沒有真正產生價值，沒有成為生產力。接下來生產力的指數級變革，在於頂級互聯網企業和中國製造業企業的深度AI結合，行業數據藉助AI能力能夠產生真正的價值。

3.中國的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老闆不是不願意付費，他們是不願意為「員工的效率提升」付費，但他們願意為能夠解決業務問題、帶來實際價值的產品和服務付費。AI的關鍵機會在於能夠帶來「代差」，代差意味着全新的工作方式。企業服務軟件如果沒法制造「代差」，用戶是不會換的，比如一個人習慣了用Windows，他不太會輕易更換iOS，沒有人願意改掉自己的使用習慣，只有面對代差時，人們會考慮進化。

4.這個時代不是靠人多。AI時代做產品，需要的是對AI有認知的人，而不是堆人數。AI時代會出現超級個體，一個人能發揮上百上千人的能力，但前提是對 AI 有深度理解。幾個關鍵點是：對 AI 有深刻理解、有AI信仰（相信 AI 最終會重構生產方式）、有執行能力的人、且認知同頻的人。

5.全民娛樂沒問題、用AI去做娛樂聊天陪伴也沒問題，但總有人要幹實事，中國大廠總得有人追求理想，做真正推動社會生產力的事情。一個優秀的互聯網企業，賺夠了錢，就該做更多根本性的研究，而不是只做重複性的閉環，追求更高的利潤率。我認為阿里是中國最有情懷的頂級互聯網公司，平頭哥做芯片、阿里雲做算力，這些都是不賺快錢但推動社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