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務科技公司聲稱戰爭形態正快速變革 —— 但當前衝突仍以傳統武器為主。
戰爭尚未屬於美國武器初創公司
戰爭會把注意力聚焦於當下。這一點，從我在華盛頓為期一周、與防務科技初創企業負責人、傳統軍工承包商及五角大樓相關人士的對話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美國和以色列襲擊伊朗之前，Anduril、Saronic 等初創企業一度備受關注，它們承諾快速、低成本地交付搭載人工智能的自主武器。但在本輪衝突中，美國更多依賴的仍是傳統防務承包商提供的巡航導彈與炸彈。
「在用彈藥方面，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戰爭方式差別並不大。」 專注國家安全領域的里根總統基金會與研究所主任羅傑・扎凱姆表示。
這給那些投入數百億美元的風投機構潑了一盆冷水 —— 它們原本以為戰爭形態正快速變革，新型防務科技將顛覆老牌承包商。但戰爭通常只使用經過充分驗證的武器系統，而 Anduril 旗下最受關注的產品（如自主戰鬥機）目前仍處於原型階段。
相反，本輪戰爭凸顯了主承包商的重要性：例如擁有 「戰斧」 巡航導彈製造商雷神技術的 RTX 公司，以及戰鬥機製造商洛克希德・馬丁。它們的裝備需求激增，補充庫存的訂單將支撐其未來多年業績。
被推到幕後的是那些拿到鉅額風投資金的初創企業。據里根研究所數據，去年相關孖展總額達560 億美元，按年增長 83%。但這一數字遠高於私營防務科技公司實際拿到的五角大樓合同額：去年僅43 億美元，佔比不到 1%。
這些初創企業試圖效仿 SpaceX 和 Palantir，其技術已深度滲透五角大樓。除了研發自主戰鬥機等裝備的 Anduril，頭部孖展企業還包括：
- Saronic Technologies：自主無人艇
- Shield AI：無人機 AI 駕駛軟件
- Neros：各類無人機
- Castelion：高超音速武器
貝恩資本支持的軟件公司 Govini 負責人塔拉・墨菲・多爾蒂表示，防務預算大多已投向現有項目。
「我們不會停止為第五代戰鬥機或核潛艇撥款，留給初創企業的預算遠比人們以為的要少。」
部分初創企業瞄準俄烏衝突暴露出來的細分缺口，例如傳統承包商無力生產的低成本無人機。
弗吉尼亞州初創企業Heven AeroTech關注度持續上升，該公司研發氫動力無人機，估值超 10 億美元。前以色列軍方指揮官、現任 CEO 本齊翁・萊文森表示，軍隊需求已發生變化：
「能投放、發射裝備的無人機，或是自殺式無人機，纔是這一生態的未來。」
但初創企業想要贏得政府信任依舊艱難。萊文森的公司上周剛與美國陸軍簽署一份基本訂購協議—— 這類合同不代表軍方必須採購，但可在決定採購時加快流程。
與此同時，伊朗衝突讓美國看到對手如何在戰場上使用低成本自主武器，其中包括伊朗沙赫德航空工業的廉價無人機，已成為其核心裝備。
「更像是對手版的 Anduril，而不是我們的 Anduril。」 扎凱姆如此評價沙赫德無人機。
上周四，我參加了里根研究所舉辦的一場國家安全會議。這場更偏體制內的會議，夾在本月安德森・霍洛維茨與創始人基金舉辦的、偏向風投的防務科技會議之間。與主打 Palantir 高調 CEO 亞歷克斯・卡普的峯會不同，里根研究所的主講嘉賓是低調的美國國防部負責採辦與保障的副部長邁克爾・達菲。
達菲呼籲加大防務領域民間投資，但表示資金應投向擴建工廠、扶持零部件廠商、強化供應鏈韌性，即便 「這不像新型原型機和技術那樣吸引眼球」。
該研究所對美國國家安全目標完成度進行打分：
- 新型防務科技初創企業質量：A–（高分）
- 整體 「防務現代化」：D
- 製造能力：D+
對部分知名新興防務企業及其投資者而言，好消息是軍方高層願意扶持它們。
「我們要如何掃清障礙，為 Saronic、Anduril、Shield AI 這類企業打開通道？」 達菲表示。
例如 Anduril 上周剛拿下迄今最大規模合同之一：為美國陸軍提供軟件及其他產品，10 年總額最高可達200 億美元，儘管資金並非完全承諾。若能拿到更多此類訂單，Anduril 有望實現其預期目標：從去年22 億美元年收入，增至 2030 年160 億美元。
但 8VC 防務科技投資人、Palantir 董事亞歷克斯・摩爾坦言，絕大多數防務初創企業無法 「真正突圍」 成為五角大樓的大型供應商。他表示，傳統防務承包商會以 「極低價格」 收購陷入困境的新貴，但收購這些失敗初創符合國家利益。
他在我主持的一場 panel 上表示：
「會有很多風投虧很多錢，但最後我們會得到大量免費的知識產權，保障國家安全。」
能挽救部分投資的，是美國國防部更快改革採購機制。
投資 Anduril 的防務投資機構 Marlinspike 普通合夥人奇普・沃爾特表示，五角大樓需要 **「雙軌模式」**：既為 「高端作戰」 採購傳統軍事技術，也支持初創企業走低成本路線。
同時，曾在諾斯羅普・格魯曼擔任高管的沃爾特說：
「我們不能再抹黑主承包商。沒有它們，我們在伊朗的行動根本無法開展。」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