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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硅谷觀察》欄目 鄭駿
黃仁勳讚不絕口,英偉達官方養蝦,OpenClaw正在帶動AI代理全面普及。但另一方面,Meta剛斥資20億美元收購的Manus未來卻蒙上陰影。而更具戲劇性的是,就在扎克伯格收購之後不久,OpenClaw才突然火爆全球。
談蝦,讚不絕口
3月16日,聖何塞SAP中心,英偉達GTC大會。包括場內的1.7萬名參會者,全世界都在關注黃仁勳會發布怎樣的新一代芯片,推動AI行業繼續以不可阻擋的速度改變世界。
然而,整場發布會黃仁勳興奮的時刻,並不是發布新計算平台Rubin,而是在介紹開源AI代理項目OpenClaw。他用整整一段演講,盛讚一個奧地利程序員花了一個小時寫出來的開源項目。
很少見到黃仁勳如此滔滔不絕地讚美一個產品:OpenClaw是人工智能個人電腦的操作系統,重要性不亞於Linux,是人類有史以來增速最快的開源項目。他甚至對着台下數千名高管喊出:每一家公司都需要有自己的OpenClaw戰略——這是新型計算機,這是企業IT的文藝復興。
硅谷另一頭,扎克伯格的心情大概沒那麼好。因為就在OpenClaw爆火之前,Meta啱啱斥資20億美元收購了AI代理產品團隊Manus。那筆交易被外界解讀為Meta在AI代理賽道的下注佈局。然而,在黃仁勳和英偉達官方下場養蝦之後,AI代理市場的格局可能會發生鉅變,扎克伯格收購的Manus未來前景蒙上了一層陰影。
OpenClaw的誕生有着無心插柳的意味。奧地利開發者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承認,他寫第一個版本僅僅花了一個小時。這是財務自由的他去年11月在摩洛哥旅行過程中得到啓迪寫出來的。
2024年他作價1.2億美元賣掉了自己的創業項目,隨後花了一年時間進行旅行休整,同時思索自己的下一步,OpenClaw是他在旅行過程中寫出來的興趣愛好。「我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樂趣和影響,這是我做事的根源。」這位程序員如此寫道。

一個月前,斯坦伯格啱啱加入OpenAI。OpenAI CEO山姆·奧爾特曼表示,OpenClaw將在一個基金會中作為開源項目持續存在,OpenAI將繼續提供支持,斯坦伯格本人也保留對該項目的參與。
這款開源AI代理框架允許用戶在本地設備或服務器上持續運行自主AI代理,可以調用大模型、訪問文件系統、拆解任務、生成子代理,像一個永不下班的數字員工。短短數周內,它的GitHub星標數突破了Linux三十年積累的紀錄,成為人類開源史上增速最快的項目。
斯坦伯格本人也出席了本屆GTC大會。更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主題演講正式開始前:黃仁勳親自現身場外預熱視頻,闖入了一段對斯坦伯格的採訪畫面,兩人同框談笑,這個畫面隨後在科技圈廣泛流傳。
企業IT的文藝復興
除了主題演講,黃仁勳在GTC期間的多個場合都反覆強調OpenClaw的戰略意義,論述力度一場比一場深。主題演講上,他把OpenClaw比作Windows和Mac之於個人電腦的地位,是行業等待已久的AI操作系統,一場企業IT領域的新文藝復興正在開始。
他用灶底1設計舉例:一個OpenClaw代理被指派設計灶底1,它會自主學習設計工具、反覆迭代方案、最終提交成品,全程無需人工干預。每個木匠現在都可以成為建築師,每個水管工都可以成為設計師。
在隨後接受CNBC財經頻道名嘴吉姆·克萊默(Jim Cramer)專訪時,黃仁勳更加直接地向全美財經企業界推廣:OpenClaw現在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最受歡迎、最成功的開源項目。他斷言,這絕對是下一個ChatGPT。
在接受全球媒體群訪的時候,黃仁勳繼續闡述:這些東西剛出來的時候都是開源的,看起來像玩具。但你退一步,從第一原則分析OpenClaw,它其實是一台計算機,是AI個人電腦的操作系統,具備一個完整計算體系的所有屬性。他把OpenClaw戰略比作過去所有公司必須有的Linux戰略、互聯網戰略、移動雲戰略。
然後他又繼續預言:未來每個工程師入職,公司不僅會給他一台筆記本,還會給他一個token預算。你僱了一個30萬美元的工程師,如果他工作時不用token,你得問問他在幹什麼。
英偉達不只是喊口號。GTC上,黃仁勳同步推出NemoClaw——在OpenClaw基礎上疊加企業級安全和隱私控制的商業版本,並與斯坦伯格本人聯合開發,只需兩行代碼就能完成安裝。英偉達還專門為代理計算推出新型機架服務器,將戰略重心從GPU芯片向代理計算基礎設施整體遷移。

黃仁勳的判斷是:未來每一家SaaS公司都將轉變為GaaS——生成即服務公司,每家企業都將是Token的生產者和消費者,而OpenClaw將是這個體系的操作系統地基。
黃仁勳說OpenClaw的影響不亞於HTML和Linux,並不只是營銷話術,而是對產業架構演進的判斷。對於英偉達,AI代理市場將創造巨大的市場需求:代理計算需要大量推理算力,而推理算力的需求將是過去訓練算力的十萬倍。換句話說,OpenClaw火得越旺,Rubin和Blackwell芯片的需求就越旺盛。
AI代理成新風口
OpenClaw的爆紅以及黃仁勳的興奮,映射的是一個正在加速成形的產業風口。過去兩年,AI行業最大的爭議是:大模型的投入何時才能兌現商業價值?看起來,AI代理方向就是第一個突破口。市場調研機構MarketsandMarkets預計,2030年全球AI代理市場規模將增至526億美元,年複合增長率46.3%。
在B端企業市場,AI代理的應用前景清晰。一家中等規模企業可能會擁有數十套SaaS工具,員工每天在系統間反覆切換、手動匯總數據、處理重複性流程。而AI代理可以打通這些孤島,自主完成從數據採集、報告生成到郵件回覆的全套工作,讓每個員工的生產效率倍增。
更重要的是基礎設施效應。就像Linux統一了服務器操作系統,一旦OpenClaw確立了代理開發的事實標準,整個產業鏈——從芯片到雲服務到行業應用——都將在這個平台上構建。
C端聯動效應同樣不可忽視。B端的AI代理能力一旦成熟,將迅速向消費者滲透。屆時普通用戶使用自然語言指派代理訂機票、管資產、寫代碼、處理文書,AI代理將成為智能手機之後又一個改寫人機關係的入口級產品。
正如黃仁勳在主題演講中提到的,中國市場已經掀起了一場養蝦熱。這也是中國科技行業的特別之處:總是比硅谷更快接納新技術新產品,而且迅速推動落地實際應用場景。
在OpenClaw火爆硅谷不久,中國程序員和創業者就以驚人的速度將OpenClaw本地化。從幫助用戶自動追蹤外賣訂單到管理小紅書賬號,從替代重複性財務對賬到自動化電商運營,各種基於OpenClaw的應用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騰訊三大雲廠商率先推出OpenClaw雲端部署服務,這是美國三大雲廠商都還沒做到的事。百度甚至將OpenClaw直接整合進了擁有7億用戶的搜索App。百度智能雲、騰訊雲、阿里雲以及釘釘、飛書均提供了OpenClaw安裝方案以降低部署門檻。騰訊雲3月6日派出數十位工程師現場協助用戶安裝,雲上養蝦人規模突破10萬。
更深層的驅動力在於,中國擁有龐大的中小企業基數和極其旺盛的數字化需求,但傳統SaaS滲透率遠低於歐美。AI代理提供了一條繞過傳統軟件部署、直接實現自動化的捷徑。低門檻、開源、可本地部署,OpenClaw完美契合了這一市場特徵。
而且,相對於海外主要集中在開發者圈,中國的養蝦熱已經從科技圈迅速延伸到了普通用戶。社交媒體上,有人靠安裝OpenClaw賺了26萬的話題被推上熱搜,而OpenClaw全套部署服務售價從200元到1000元不等,賣得相當火爆。
一時間,國內科技圈將AI代理稱為新的基礎設施,熱度直逼當年的微信小程序。針對龍蝦可能泄露隱私的安全風險,一些網絡安全公司也迅速跟進,推出了以主打安全模式為核心設計的養蝦產品。
Manus未來空間受衝擊
但在這場全球養蝦熱衷,或許只有扎克伯格會感受到一絲落寞。因為去年年底,扎克伯格啱啱砸下20億美元收購了一家AI代理產品公司。但一個月時間不到,開源免費AI代理項目OpenClaw就火遍了全球。
Manus是一家由中國團隊在新加坡創立的AI代理產品項目,成立僅八個月便實現1億美元年化營收,以業內最快速度達成這一里程碑。從當時來看是睿智的決策:Meta花20億美元買了一家先發公司,提前佈局AI代理這一新風口。

但戲劇性的是,就在Meta完成收購後的數周內,OpenClaw成為全球最熱門的開源項目,增長超過了此前所有開源項目。此次黃仁勳在GTC上將其捧上神壇,英偉達的背書讓整個行業迅速向OpenClaw標準聚攏。
本來被視為AI代理領域最熱項目的Manus,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無處不在的免費龍蝦包圍了。而且,OpenClaw的崛起只是Manus的麻煩之一。
首先是數據信任危機。Meta收購消息一出,Manus的一些用戶已經開始宣佈棄用。畢竟Meta在用戶隱私方面有太多的「黑歷史」。而在被Meta收購之後,Manus的用戶數據也將接入Meta的平台。
美國Arya Labs聯合創始人賽思·多布林(Seth Dobrin)坦言:我不認同Meta在數據處理方面的很多做法,他們基本上是把用戶的個人數據當武器來對付用戶的。而諮詢公司0260.AI的首席AI官卡爾·葉(Karl Yeh)則直接建議所有人停用Manus。
更為重要的是,開源OpenClaw帶來的正面競爭開始侵蝕Manus的市場空間。被Meta收購前,Manus的年化營收啱啱突破1億美元,用戶基數達到數百萬,月活訪問量約2200萬次。這個體量在獨立公司階段相當亮眼,但放在未來AI代理賽道全面開花的格局下,護城河並不深。
Manus的商業模式建立在」便利性溢價」之上。個人用戶每月最低39美元才能解鎖實用功能,Pro版高達199美元,而且採用積分制計費——複雜任務單次可喫掉大量額度,任務中途積分耗盡直接中斷、不暫停、不退款。用戶在任務開始前無法預知費用,這種不透明設計引發大量投訴。Manus賣的是「什麼都不用管、開箱即用」的體驗,願意為這份便利掏錢的人,默認是沒有能力自己部署的非技術用戶。
但這個前提正在被快速瓦解。OpenClaw生態裏,已經有大量開發者在上面套殼,把部署門檻封裝成一鍵安裝、圖形界面、訂閱免費。國內二手平台上OpenClaw全套部署服務售價從200元到1000元人民幣不等,賣得相當火爆——這意味着連自己部署都不想學的用戶,花一次性費用就能解決,完全繞開月費訂閱。當「便利性」不再是Manus獨家提供的服務,39美元月費的邏輯基礎就開始鬆動。
Manus的用戶以C端為主,這在獨立階段是優勢——病毒式傳播快、增長曲線陡。但被Meta收購之後,C端反而成了最脆弱的部分。企業用戶有合同約束、遷移成本高、流失慢;個人用戶隨時可以刪賬號,轉換成本幾乎為零。OpenClaw封裝產品一旦用戶體驗追平,Manus的C端流失將是快速且無聲的。
用戶地域結構的問題同樣不容忽視。Manus最大的用戶群在巴西,佔全球訪問量的三分之一,歐美市場次之——這些用戶對Meta的數據隱私顧慮尤為敏感。歐盟GDPR監管環境下,Meta旗下產品的數據政策本就是高風險地帶,企業客戶出走的速度比C端更快、更堅決。Arya Labs聯合創始人賽思·多布林的表態代表的不只是個人立場,而是一整個企業用戶群體的集體判斷。
最深層的威脅來自開源生態的複利效應。OpenClaw的開源協議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基於它開發商業產品,社區貢獻者每天都在給這個生態添磚加瓦。Manus則是封閉系統,所有集成、所有功能擴展都依賴官方,第三方無法參與。這個差距不是靜態的,而是每天都在拉大。開源生態的進攻節奏由社區決定,Manus跟不上迭代速度。
Manus現在的處境是:黏性正在被數據顧慮侵蝕,技術優勢正在被開源生態追趕,付費邏輯正在被免費替代品瓦解——三條戰線同時失血,而且沒有一條有快速止損的解法。
AI代理時代的競爭,將不僅僅是算力和模型參數的比拼,更是生態標準的爭奪。OpenClaw已經確立了開源代理框架的事實標準,英偉達用NemoClaw完成了企業端的封裝,整個產業鏈正在迅速向這個新座標軸對齊。
Meta收購的Manus,是在這場標準戰爭成形之前以高價買入的一張舊船票。如果推遲三個月,扎克伯格還會願意拍出20億美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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