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財經APP獲悉,來自國際資管巨頭拉扎德的資深市場策略師羅恩·坦普爾(Ron Temple)表示,2025年就已經標誌着「美國市場例外主義」論調走向終結的正式開端;坦普爾表示,隨着全球投資者重新評估美國資產,美元持續且長期走弱以及美債面臨國際資金持續拋售導致收益率曲線變陡都將是極大概率里程碑事件。坦普爾關於投資策略的未來展望往往都能在金融市場掀起熱議,他曾經精準預測2024年日本央行加息終結負利率時機,在2025年成功預判新興市場股市大幅跑贏美國以及發達市場股市。
坦普爾在周二接受媒體採訪時警告稱,投資者們應考慮大幅減少對美國股票資產的配置規模/實際敞口,轉而增配那些此前跌幅更深的股票市場,例如日本股市以及一些經濟韌性十足的新興市場的股票資產。
過去十多年,「美國例外論」席捲全球,美國市場的投資者們長期享受到了全球最佳回報,但是自2025年以來「美國例外論」可謂出現重大裂痕,特朗普政府重磅發起或擬推行的一系列激進的對外加徵關稅貿易政策以及頻繁引發地緣政治衝突局勢,令越來越多投資者擔憂美國經濟陷入「滯脹」甚至「深度衰退」風險,這也是2025年以來美債資產持續走弱的核心邏輯。
坦普爾還強調,債券市場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並指出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曾反覆表示,債券市場,尤其是10年期美債收益率軌跡是本屆美國政府的首要關注點。坦普爾解釋道:「美國債券市場最終確實會成為那種必須重點關注的關鍵市場,因為更高債券收益率帶來的影響會向整個經濟以及所有其他資產市場迅速傳導。」
這位策略師指出,自2月下旬以來,短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大幅上升,其中美國兩年期國債收益率(US2Y)足足上升了50個點子,英國收益率則飆升了近100個點子。
他指出,市場此前一直在預期降息,但這種預期如今已經被市場徹底排除,因此發達市場的收益率曲線都趨於平坦化。
展望未來美債市場,坦普爾預計,由於財政壓力不斷上升,收益率曲線將變得更陡,這些壓力包括美國以及更多北約成員國更高的國防支出,中東地區可能愈發升級的國防軍工開支,以及美國政府持續存在的高昂財政赤字與日益龐大的利息支出。「按我個人的預期,美國未來十年的財政赤字每年都將達到GDP的6.5%到8%,」他強調,並補充稱,這最終將對股票市場構成長期負面催化因素。
坦普爾還對美元避險地位的削弱表達了濃厚擔憂情緒。儘管這種長期以來避險屬性貨幣在近期愈發緊張的全球地緣政治緊張局勢中持續上漲,但其漲幅已經開始消退。「我認為我們回頭重審2025年市場格局時,會一致認為那就是美國市場例外主義走向終結的正式開端,」他總結道。
談到能源價格時,坦普爾指出,汽油期貨幾乎已經翻倍,從年初每加侖僅僅1.70美元大幅升至目前大約3美元,這在美國中期選舉前帶來了重大的政治壓力。
他表示,本屆美國政府清楚自己有能力影響市場,並可能正在利用這種槓桿驅動力來緩解美國經濟壓力;不過他也警告稱,市場對當前緊張地緣政治局勢能夠多快得到全面解決,以及霍爾木茲海峽多久能夠重啓與霍爾木茲海峽最終控制權預期可能「過於樂觀」。
達利歐:霍爾木茲海峽終極決戰,將決定全球權力格局
伊朗軍隊事實上已將霍爾木茲海峽「準封鎖」,意味着全球約20%能源流動全面受阻,並伴隨油輪攻擊與航運中斷,國際能源署(IEA)近日研究報告顯示,2月底美國、以色列打擊伊朗的軍事行動,引發了全球石油市場歷史上最大規模的供應中斷;與此同時,美國政府正在考慮通過軍事手段(包括潛在地面或準地面控制哈爾克島)恢復航運通道並徹底掌控霍爾木茲海峽。
布倫特原油已經持續徘徊並且愈發企穩在每桶110美元附近,已不再是短暫的狂野飆升——意味着高油價可能是一個持續性的重大威脅,投資者、央行政策制定者以及企業領袖們都不得不正視這一現實。據悉,哈爾克島是伊朗最大原油出口基地,伊朗90%的原油從這裏出口。
過去一個月,金融市場一直在艱難消化這場地緣政治戰爭及其引發的能源供應危機衝擊帶來的一系列後果。尤其是市場滯脹風險急劇上升,加息預期不斷被前置,股市和債市同步暴跌。美元重新確立了其避險地位,而股票市場的交易員們則在國防軍工股、可再生能源以及馬來西亞能源資產等領域尋找有選擇性的機會。
周一,亞洲股市可謂首當其衝遭遇重挫,MSCI亞太指數跌幅超過3%,並正邁向進入技術性回調區間。全球債券市場同樣因愈發高企油價之下的滯脹預期升級而大幅下跌,而在通脹與滯脹擔憂不斷升溫之際,黃金已抹去今年以來逾半數漲幅。歐洲股市也同樣走向顯著回調,但是在特朗普已指示暫停對伊朗發電廠和能源基礎設施的一切軍事打擊為期五天之後,歐洲與北美股指周一集體大漲,WTI與布倫特原油價格跌幅擴大。
傳奇投資人、橋水基金創始人瑞·達利歐在個人專欄中警告稱,美國和伊朗當前在霍爾木茲海峽的爭奪將是一場「終極決戰」——它不僅會改變石油價格,還會改變這個世界。達利歐表示,雖然不斷有人談論通過達成一份協議來結束這場戰爭,但美國和伊朗可能都知道,任何和平協議都無法解決這場戰爭,因為協議毫無價值。「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是讓霍爾木茲海峽繼續留在伊朗手中,還是美國奪取控制權——都可能是衝突中最糟糕的某個階段。這場最終決戰將徹底決出勝負,而這場決戰很可能規模巨大。」
達利歐表示,在蘇伊士運河危機之後,英國的全球影響力迅速衰落。類似的情形也曾出現在荷蘭帝國和西班牙帝國的衰落過程中:當一個主導強國在關鍵貿易通道的爭奪中顯露出無法維持秩序的能力時,全球資本、盟友以及政治力量往往會迅速重新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