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今天舉行的2026中關村論壇年會開源主題圓桌上,月之暗面創始人楊植麟和智譜CEO張鵬,小米MiMo大模型負責人羅福莉,以及無問芯穹聯合創始人兼CEO夏立雪、香港大學助理教授、博士生導師、Nanobot團隊負責人黃超等業界重量級人物齊聚一堂,對AI行業大家關心的問題進行深入探討。

小米新模型的推出,讓擁有DeepSeek背景的羅福莉進一步成為大衆視線的焦點。羅福莉在中關村論壇的現身,和一衆頭部模型公司大佬同台論道,對小米大模型來說,無疑也是一次「抬咖」。
以下是羅福莉在這場圓桌會談中的發言匯總:
楊植麟:現在最流行的就是OpenClaw,大家在日常使用或者類似產品時,覺得什麼最有想象力或印象深刻?
羅福莉:我認為OpenClaw是一個非常革命性和顛覆性的事件。雖然深度Coding的人首選可能還是Code,但用過OpenClaw的人會感受到它在Agent框架設計上是領先於Code的,Code的最新更新其實都在向OpenClaw靠近。
它給我的最大價值在於「開源」:這有利於社區深入參與。它把國內次頂級閉源模型的上限拉得非常高,在絕大部分場景下任務完成度已非常接近最新模型,同時又靠Skill體系保證了下限。
此外,它點燃了大家的想象力。大家發現大模型外的Agent層有巨大空間,更多人不僅是研究員,開始參與AGI變革,這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重複工作,釋放了時間去做更有想象力的事。
楊植麟:羅福莉,小米最近通過發布新模型和開源技術對社區做出了貢獻,小米做大模型有什麼獨特優勢?
羅福莉:我想先不談小米的獨特優勢,而是談談中國大模型團隊的優勢。
兩年前,中國團隊在算力受限,尤其是互聯帶寬受限的情況下,做出了突破:在低端算力限制下,通過模型結構創新(如DPCV3、M1、MA等)去追求最高效率。這給了我們勇氣和信心。
雖然現在國產芯片不再受限,但這種對高效率、低推理成本的探索依然重要。例如,現在的Hybrid、SPA、Linear Attention結構等。
為什麼結構創新重要?因為OpenClaw越用越聰明的前提是推理Context。現在的難題是:怎麼在1M或10M的長上下文下,做到成本夠低、速度夠快?只有這樣,才能激發高生產力任務,實現模型自迭代,在複雜環境中依靠超長Context完成自我進化。
我們現在正在探索Long Context Efficient架構,以及如何在真實長距離任務上做到穩定和高上限。
更長期看,隨着推理需求爆發,今年可能增長100倍,競爭維度將下探到算力、推理芯片甚至能源層面。
楊植麟:最後我們來做一個開放式展望。想請各位用一個詞來描述接下來十二個月大模型發展的趨勢,以及你的期望。
羅福莉:我覺得,把這個問題縮小到一年,其實非常有意義。因為如果放到五年,從我自己對AGI的定義來看,我甚至會覺得它已經實現了。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描述接下來一年裏,AGI進程中最關鍵的一件事,我認為會是「自進化」。
雖然這個詞聽起來有點玄,過去一年大家也提過很多次,但我最近才真正對它有了更深的體會。更重要的是,我開始看到「自進化」這件事,已經出現了一個更務實、可落地、可實操的路徑。
原因在於,藉助於足夠強大的模型,我們之前在chat這個範式下,其實並沒有真正發揮出預訓練模型的上限。而這個上限,現在正在被Agent框架激活。尤其是當模型開始執行更長時間任務的時候,我們會發現,它是可以自己學習、自己進化的。
一個很簡單的嘗試就是:在現有的Agent框架裏,給它疊加一個可驗證的約束條件,再給它設定一個loop,讓模型不停下來,持續地圍繞目標迭代優化。這樣我們就會發現,它能夠不斷拿出更好的方案。
如果這種自進化持續下去,現在其實已經可以跑一兩天了,國內很多模型基本都能做到,當然這也和任務難度有關。比如在一些科學研究任務裏,像探索更好的模型結構,因為模型結構本身有明確的評估標準,比如更低的perplexity,這類任務就比較適合驗證。我們已經發現,在這種確定性較高的任務上,模型能夠自主運行和演化兩三天。
所以從我的角度看,自進化是目前唯一一個真正有機會創造「新東西」的方向。它不是簡單替代現有人的生產力,而是像頂尖科學家一樣,去探索這個世界上原本還不存在的東西。
其實一年前,我還覺得這個進程可能需要三到五年;但就在最近,我開始覺得這個時間尺度應該縮短到一到兩年。也就是說,我們很可能在近期就能看到:大模型疊加一個很強的自進化Agent框架後,對科學研究帶來至少指數級的加速。
因為我最近已經觀察到,我們組內做大模型研究的同學,他們的workflow本身就高度不確定、依賴創造力。而藉助Claude Code,再加上頂尖模型,基本已經能夠把我們自己的研究效率提升接近十倍。
所以我非常期待,這樣的範式能夠輻射到更廣泛的學科和領域。我覺得這是接下來非常重要的一件事。